3、第三章 那些平淡的日常 日子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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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很多年少时的记忆已经淡去，但关于那个女孩的细节，沈岚总是记得格外清楚。
比如她走路很慢。
她的发小不止一次抱怨过：“沈岚你能不能走快一点？跟你走路我快急死了。”
沈岚每次都笑着敷衍过去，从不解释。她没法说出口——她走得慢，只是为了等操场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创造一次“偶遇”。她骨子里其实是个急性子，做事风风火火，走路带风。唯独在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上，她学会了克制冲动，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靠近。
她已经不太记得，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要好的。
好像是从某一封信开始，那个女孩在回信里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又好像是某个课间，她鼓足勇气主动走过去说了句什么。总之，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春天的雨，落在不知不觉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可以自然地站在一起聊天了。
她总是能看到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因为聊到开心的事而露出的、明媚的、毫无防备的笑。沈岚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道那笑容太亮，亮得让她心慌，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凑上去。
她也总爱“犯贱”。
比如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那个女孩追着她掐。又或者在她认真看书的时候突然凑过去，把人吓一跳。每次那个女孩恼了，伸手掐她的手臂，沈岚就龇牙咧嘴地喊疼，但从来不躲，也从来不生气。有时候掐得狠了，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回家洗澡时看到那些淤青，嘴角反而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开心了，她就也开心。
而她那时候还不懂，那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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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多看到她，沈岚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加入学生会。
起因是某天课间，班长在讲台上喊：“学校要招新一批学生会成员，有兴趣的来我这儿报名。”大部分人无动于衷，沈岚却抬起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学生会的人可以随便在各个班级之间走动，可以检查卫生、记录纪律、送通知……那她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三楼、去那个女孩的教室门口多看她几眼？
她几乎没有犹豫，站起来就走向班长。
“我报名。”
班长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事吗？上次让你当课代表你都嫌麻烦。”
沈岚面不改色：“人总会变的。”
班长耸耸肩，递给她一张报名表。
面试那天，负责学生会的是一位高年级的学姐。学姐翻了翻沈岚的表格，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沈岚早就想好了答案：“我想锻炼自己的能力，为同学们服务。”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假，但她的表情足够真诚。学姐点了点头，又问了她几个关于纪律和责任心的问题，她都一一答了上来。最后学姐合上表格，说：“行，先试用一个月。”
沈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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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学生会以后，她被分到了纪律部，主要工作是检查早读和课间操的出勤情况。每周二和周四，她都要拿着记录本，去各个班级走一圈。
每次轮到去三楼的时候，她的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慢。
她会先路过那个女孩隔壁的班级，假装认真地在记录本上写几个字，然后“顺便”往那个女孩的教室里看一眼。有时候那个女孩正低头看书，有时候在和同桌说话，有时候刚好抬头，和沈岚的目光撞在一起。
每当那种时候，沈岚都会迅速移开目光，装作只是公事公办地扫一眼，然后快步离开。但走远之后，她会攥着记录本，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像擂鼓。
有一次，那个女孩的发小在走廊上碰到沈岚，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加入学生会了？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沈岚晃了晃手里的记录本，语气随意：“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每次来三楼怎么都鬼鬼祟祟的？”
“我哪有鬼鬼祟祟，”沈岚瞪了她一眼，“我这是认真工作，懂不懂？”
发小笑着走开了。沈岚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暗自庆幸走廊光线暗，应该没被看出来。
她确实在认真工作——只不过是认真工作之余，多看几眼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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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某个课间，沈岚的同桌突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试探：“沈岚，我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沈岚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什么？”
“就是那个女生啊，你经常去找的那个。”同桌盯着她的脸，像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我看到她掐你好多次了，你从来不生气。上次我不小心凶了你一句，你皱了好久的眉。还有，你以前最烦学生会的事，现在每周都往三楼跑得那么勤。”
沈岚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但她的脸上很快浮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你在乱说什么？我和她只是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再说了，我们都是女生。”
“确定吗？”同桌显然不太信。
“疯了疯了，”沈岚摆摆手，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我怎么可能喜欢女的？而且我跟她的关系，跟咱俩能一样吗？咱俩可是铁好。至于学生会——那是我自己想锻炼能力，跟她有什么关系？”
同桌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追问。
但那节课，沈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藏了很久，忽然被人伸手戳了一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角。她不知道那露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藏起来。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把目光钉在黑板上，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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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很多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可你要是问她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上课开始走神。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茫然地看着黑板，连题目在哪一页都不知道。以前她觉得简单的数学题，现在看了半天脑子还是空的。以前她背课文很快，现在翻来覆去读好几遍，一个字都记不住。
一个学期很快过去，她的成绩从年级前一百，一路跌到了倒数。
班主任找她谈过话，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说没有。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头。班主任叹了口气，说你再这样下去，重点高中就别想了。沈岚低着头，说知道了。
可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会开心。
那个女孩在走廊里朝她笑一下，她能高兴一整天。那个女孩没来找她，她就会忍不住往三楼张望。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白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今天为什么笑？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她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这叫喜欢。
或者说，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太大、太陌生、太不合时宜，她不敢伸手去碰。
她只知道，看不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会想念。
而想念的背面，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对。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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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那些平淡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