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资本家的女巫不是好店家》Saturday的小粮仓

2、收不回去的银色尾巴 1.约定的

　　1.
　　约定的月圆之夜到了。
　　沈烛惊恐地站在秦朗家门口，视死如归。
　　她大口呼吸，心里默念：富贵险中求，为了差评，拼了！
　　“吱嘎”门打开了。
　　差评先生并不像想象中暴躁。
　　秦朗高高瘦瘦，穿着件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剪得短短的，除了眼底有点青黑，其他的确挺清爽。
　　他开口，声音清亮“你已经在门口站了十一分钟43秒了，你在怕什么？我不吃人，更不吃女巫。”
　　“社恐。。。”沈烛僵硬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闻出来的，狼人的鼻子总是很灵敏。而且你充满了焦虑的味道，那味儿我在几条街外都能闻到。”他侧身让出通道。
　　沈烛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公寓，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
　　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全是硬核防狼设施！
　　天花板悬挂着强光驱狼灯。
　　墙面环绕着电动围栏的控制器。
　　地面铺着厚厚的静音防滑缓冲垫。
　　正中央固定着一套看起来像是从精神病院搬来的高强度束缚带。
　　“呃，这些都是用来防我自己的，”秦朗有点尴尬的撇开脸，“每拆一次家，装修费抵我半个月工资，属于固定大额支出。为了能多赚点，我都去写代码了，一个狼人写代码！多么痛苦！写得我头都秃了！害得我还得买生发液！”
　　沈烛看向他的发际线，别说，还真有点M型了，狼人脱发！噗！
　　她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转向别处分散注意力。
　　冰箱上贴着好几张便利贴，字迹潦草：
　　“冰箱里有止痛药，吃完再嚎。”
　　“先把窗帘拉上，别吓到对面楼的。”
　　“你今天是人，不许用嘴开罐头。”
　　“主机显示器是重型资产，坏了没肉吃！”
　　他耳根有点红，有点傲娇：“看什么看，这叫风险管理。”
　　沈烛的紧张感彻底被冲淡了。
　　她对狼人的刻板印象一下子被颠覆了。什么月夜称霸，野性自由。明明是月圆骨折，维修自理。
　　他的金手指从绝世体能彻底降级成了每月bug。

　　2.
　　“你的变身是什么样的？”沈烛清了清嗓子，掏出研制香薰的羊皮小本本问，“能具体说说嘛？”

　　秦朗走到沙发前坐下，确切的说是一张看起来极其坚固的实木长椅上，“每个月圆之夜，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骨头一根根碎，再一根根长。碎的时候像被车碾过，灼热、疼痛，长的时候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指甲会慢慢变黑、变硬、变尖。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剪指甲剪到了肉里，但放大一百倍。”
　　“以前有狂化buff的时候还好，”他继续说，“野性会覆盖大部分痛觉，变形完了什么都不记得，就是浑身酸痛，会干出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咳，就像对那些轮胎。但用了你家的香薰......”
　　他幽怨地看着她，“全程清醒，意识在线。每次到变身，我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但从来没死成。名侦探柯南看过嘛？就是工藤新一变成柯南又变回去的那种。”
　　“你一个狼人还看柯南？”沈烛忍不住吐槽。
　　“喂，你这是物种歧视！狼人怎么了，狼人也可以是二次元爱好者！不对，这是重点么！你不要歪楼！”秦朗立马像炸了毛的猫猫一样，差点跳起来。
　　“抱歉抱歉，get了亲！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你的痛觉神经没有被阻断，只是被安抚了，”沈烛切换回专业模式说，“我的香薰成分里用了缬草根和洋甘菊，作用是平稳情绪、放松神经。但对于你的情况，需要的是阻断痛觉传导。”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几种草药样本。
　　“我准备了几种新配方，需要现场测试效果，你介意我在这里点香薰吗？”
　　秦朗咬了呀咬了一下：“点吧。反正最差也就是让我再清醒地疼一次，我已经习惯了。”
　　沈烛点燃了一根白色的香薰，淡淡的草木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
　　3.

　　下一秒，秦朗瞳孔收缩，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绷，后退几步靠墙立正，双手贴紧墙壁，活像一只“惊恐大型犬”。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
　　“配方B-3，”她一脸严肃，“加了曼德拉草，目标是阻断痛觉传导。你的身体想暴走，但草药把它按住了。至少你不疼了，不是吗？”
　　“……不疼，”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难以置信地说，“真的一点都不疼。”
　　“但你还是清醒的，”沈烛说，“配方B-3还不够，它只是阻断痛觉，没有让你昏睡。你需要复方香薰，帮你全程跳过。”
　　她吹灭香薰，又从包里拿出第二支小样，点燃。
　　“这是配方B-7，加了曼德拉草和罂粟籽，能强制昏睡。”
　　这一次的香气更浓郁，带着一丝甜腻的奶香。
　　秦朗的眉头皱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晃了晃。

　　不一会儿，他脑袋一歪，身体前倾，直直地朝沈烛的方向砸了过来。

　　沈烛赶紧伸手扶住他，唔，扶不住，这个狼人看着挺瘦，可是实心得狠，她被他压得眼冒金星。工伤！这只香薰的成本上得算上这笔费用！

　　秦朗彻底昏睡过去了。

　　呼吸平稳，四肢放松，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看起来睡得很香。

　　沈烛蹲在他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存进了“实验记录”的文件夹。
　　“配方B-7，成功。副作用：打呼噜像摩托车。”

　　4.

　　然后她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效时间：约3分钟。昏睡深度：待观察。”

　　十一点整，变形开始了。

　　她亲眼看着一个人类在昏睡中变形。没有嚎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眉。身体在月光下慢慢拉长，骨架重塑，皮肤下涌动着某种暗色的力量，毛发从指尖和脊背生长出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是变形。

　　沈烛屏住呼吸，盯着他的面部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清醒，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节奏。

　　他一直在睡。

　　十一点四十分，变形进入最剧烈的阶段。脊椎重塑，骨骼重组，他的人类形态基本转化成了狼的形态，银灰色的狼蜷缩在地板上，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过来，搭在了沈烛的脚踝上。
　　她是个毛绒控，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手感出奇的好。毛很密，很软，像撸猫但比猫更厚实。
　　狼尾巴在她手里抖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她赶紧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烛没有再动。

　　“00:00，变形彻底完成。客户全程处于深度昏睡状态，无明显痛觉反应。B-7效果超出预期。”

　　她合上笔记本，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狼型的狼人，确实比哈士奇帅，有点像捷克狼犬。

　　没有想象中那种凶悍，反而因为睡得太死，舌头都歪在嘴边，看起来憨态可掬。

　　她又拍了张照片。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这次她打开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配文：狼嘴里没有象牙，只有舌头。

　　凌晨五点。

　　巨狼的身形开始慢慢缩回人类的大小，毛发褪去，爪子收回，尾巴变短。但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一条银灰色的蓬松尾巴，还搭在沈烛的脚踝上。

　　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