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途：大亨的掌心设计师》三棵树下看火车

13、第 13 章 阴谋

　　整改期限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工地大门口就传来了货车的刹车声——这批钢管是替换之前不合格批次的，也是整改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顾晏辰啃完苏晴带的包子，歇了没多大一会儿，肩膀还带着昨晚扛活的酸痛，就直奔材料堆放区，眼神里藏着股警惕劲儿。
　　他心里门儿清，张海涛那家伙，绝不可能就这么老实认栽。整改是总部盯着的硬任务，张海涛不敢明着拖，十有八九会在建材上耍花招。所以前一天晚上，他就给监理部的老王打了电话，请人今天过来盯着验收，免得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晏辰，你来得够早啊。”苏晴夹着整改图纸，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快步走过来，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我刚把整改节点都标完，这批钢管要是没问题，咱们后天就能按时交报告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可目光扫过卸车的钢管时，也多了几分谨慎——跟顾晏辰一样，她也防着张海涛搞小动作。
　　顾晏辰嗯了一声，下巴朝卸车的方向抬了抬：“别太乐观，张海涛没那么安分，这批管子未必合格。我叫了王监理过来，等他到了，咱们三方一起验，全程留好记录，别给他留任何栽赃的机会。”
　　苏晴眼睛亮了亮，冲他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张海涛那人心眼小，记仇得很，肯定会趁机报复，咱们确实得防着点。”话音刚落，就看见张海涛陪着个穿皱巴巴西装、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俩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笑得分外暧昧。
　　不用问也知道，那中年男人就是送钢管的建材商。张海涛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走到顾晏辰面前，语气里的挑衅都快溢出来了：“顾晏辰，这批钢管可是我托关系找的好货，规格全够国标，赶紧验收签字，别耽误整改进度，真误了工期，这责任你担得起？”
　　顾晏辰没接他的茬，目光扫过刚卸下来的钢管，语气淡得像水：“急什么，验收得按规矩来。规格、壁厚、合格证明，一样都不能少。王监理马上就到，等他来了再验。”
　　张海涛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又立马梗着脖子硬撑：“验就验，我还怕你挑出毛病不成？不过我提醒你，别拿鸡毛当令箭，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真耽误了整改，总部追责，你我都没好果子吃。”说着，他悄悄给身边的建材商递了个眼色。
　　那建材商立马会意，掏出自家的烟凑上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这位就是顾施工员吧？久仰久仰，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这批管子绝对是国标货，你放心，要是不合格，我立马拉走，分文不取。”
　　顾晏辰没接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李老板，话别说太满，是不是国标货，验过才知道。合格证明拿出来我看看。”语气没半点客气，眼里的警惕也没藏着掖着。
　　老李脸上的笑僵了，转头看了眼张海涛，见对方又递了个眼神，才慢悠悠从包里翻出一份合格证明递过去：“顾施工员，你看，证明齐全，绝对没问题。”
　　顾晏辰接过来看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这证明纸张粗糙，公章糊得看不清轮廓，上面的生产日期和批次，跟钢管上喷的编码压根对不上，明眼人一看就是伪造的。他心里冷笑，果然，这俩人早就勾结上了。
　　“李老板，你这证明，怕是有问题吧？”顾晏辰把证明扔回给他，语气冷了下来，“生产日期、批次，跟钢管上的对不上，公章也模糊不清，你确定这是正规证明？”
　　老李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辩解：“不可能啊顾施工员，这肯定是文员打印错了，管子绝对合格，你再仔细看看。”
　　“打印错了？”张海涛突然拔高嗓门，几步走到钢管堆旁，随手抄起一根钢管，“顾晏辰，你是不是故意找茬？老李是我多年朋友，怎么可能给我送不合格的管子？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整改，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
　　顾晏辰没跟他吵，弯腰拿起一根钢管，掏出卷尺量了起来，片刻后抬眼，语气平静却透着劲儿：“张总，你自己看，这批管子比国标差一毫米，壁厚也不达标，比之前那批强点，但依旧不合格。”
　　“你胡说！”张海涛脸色铁青，一把夺过卷尺自己量，可量出来的结果跟顾晏辰说的一模一样。他心里一慌，却还不死心，对着顾晏辰吼道：“肯定是你这卷尺有问题！我看你就是收了别的建材商好处，故意刁难老李，挑劣质建材，想毁了这个工地！”
　　这话一出口，周围卸车的工人都停了手，齐刷刷看过来，眼里满是惊讶。苏晴立马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顾晏辰身边，语气冷得像冰：“张海涛，你别血口喷人！晏辰是什么人，咱们工地人都清楚，他怎么可能收受贿赂、挑劣质建材？倒是你，勾结建材商送不合格管子，还想栽赃晏辰，你安的什么心？”
　　“我血口喷人？”张海涛冷笑，转头推了老李一把，“老李，你说！是不是顾晏辰找过你，让你给他好处，不然就不验收你的管子？”
　　老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眼神躲闪了两下，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声音发颤：“是……是这样的，顾施工员昨天找过我，说给两万块好处费，他就假装没看见管子的小瑕疵，顺利验收。我没答应，他今天就故意挑毛病。”
　　“你放屁！”苏晴气得胸口起伏，“晏辰昨天下午到晚上，一直跟我在板房核对整改清单，半步没离开工地，怎么可能去找你？你们俩分明是串通好的，想栽赃晏辰！”
　　顾晏辰倒是异常平静，看着俩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张海涛，老李，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你们忘了，我早料到你们会来这一套，提前请了王监理过来全程监督。”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王拎着验收工具，大步走了过来，脸拉得老长：“抱歉，来晚了点，路上堵车。怎么回事？围这么多人。”
　　张海涛和老李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眼里满是慌乱——他俩怎么也没想到，顾晏辰竟然早有准备。张海涛强装镇定，凑上去陪笑：“王监理，您可来了！就是顾晏辰故意刁难供货商，还污蔑我送不合格材料，您可得给我评评理！”
　　“评理？”老王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钢管堆前，“我只看数据，不看脸色。顾工，你刚才量的是哪根？”
　　顾晏辰指了指脚边的钢管，老王蹲下身，拿出自己的游标卡尺，卡上、读数、记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抽查了几根，对比了那份假证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片刻后，老王放下工具，语气冰冷：“张海涛，老李，这批钢管确实不合格。壁厚、规格都没达到国标，这份合格证明也是伪造的，公章模糊、信息不符，根本不能当验收依据。”
　　“不可能！”张海涛嘶吼着，就要去抢老王的记录，“您肯定是跟顾晏辰串通好了，故意整我！”
　　“张海涛，你说话注意点！”老王脸色一沉，“我干监理二十年，合不合格我比你清楚！我按规矩办事，不存在什么串通陷害。倒是你，勾结建材商送不合格管子，还栽赃施工员，这已经严重违规了！”
　　老李见事情彻底败露，吓得浑身发抖，往后退了两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张海涛逼我的！他说给我高额回扣，让我弄一批次货，再做个假证明，还说就算被发现，也能栽赃给顾施工员，我一时贪念，就答应了！”
　　“你胡说！”张海涛气得目眦欲裂，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是你自己想赚黑心钱，现在想把锅甩给我？做梦！”
　　“我没胡说！”老李也急了，用力推开他，“就是你策划的！你说总部查得严，让我弄一批擦边的管子，再栽赃顾施工员收受贿赂，把他赶走，后续材料都让我供，聊天记录我都还在！”
　　俩人当场吵了起来，互相撕咬对方的把柄，丑态百出。周围的工人议论纷纷，看向张海涛的眼神，满是鄙夷——大家早就知道他心术不正，可没想到，他能阴险到这份上。
　　老周凑到顾晏辰身边，低声说：“晏辰，还好你早有准备，不然这次真被他阴了。”
　　顾晏辰淡淡点头：“他那点心思，不难猜。想栽赃我，还嫩了点。”
　　苏晴看着争吵的俩人，眼里满是厌恶，转头对老王说：“王监理，现在证据确凿，咱们得立马上报总部吧？”
　　老王点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语气严肃地跟总部汇报情况。张海涛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勾结建材商、用不合格材料、栽赃同事，每一条都够他在这行彻底除名。
　　“别……别上报总部！”张海涛扑过去拉住老王的胳膊，苦苦哀求，“王监理，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马让老李把管子拉走，重新送一批合格的，再也不耍花招了！”
　　老王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机会？你当初栽赃顾施工员、用不合格材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机会？工程质量和工人安全，没第二次机会，你等着总部处理吧！”
　　老李见状，也赶紧掏出手机，催公司派人来拉管子，生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更多。
　　顾晏辰看着张海涛狼狈哀求的样子，心里没半点同情——都是他咎由自取，为了利益无视质量和安全，多次刁难栽赃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快：“还好，都在你预料之中，张海涛这次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顾晏辰笑了笑，语气也轻松了些：“多亏你一直陪着我，帮我提防他。别耽误进度，你手里有靠谱的建材商联系方式吧？让他们今天下午就送一批合格的过来，必须带原厂质保书，国标免检的。”
　　“有，我之前做项目留过几个，都是长期合作的，信誉没问题。”苏晴立马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让他们优先安排。”
　　老王打完电话走过来，对着顾晏辰赞许地点点头：“顾工，你做得好，有原则，还提前留了心眼，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总部那边已经知道了，下午就派人过来处理。”
　　顾晏辰摆了摆手：“谢王监理，这都是我该做的，守好质量关，本来就是我的活儿。”
　　张海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忙碌的顾晏辰、苏晴和老王，看着工人把不合格的钢管往货车上装，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心里满是绝望和悔恨。可即便如此，他看向顾晏辰的眼神，依旧藏着一丝阴鸷的怨毒——他不甘心，就算身败名裂，也绝不会放过顾晏辰。
　　老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看着管子被拉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满心都是懊悔，早知道贪那点回扣会落得这般下场，他说什么也不会跟张海涛同流合污。
　　苏晴打完电话，走到顾晏辰身边，晃了晃手机：“联系好了，下午三点左右送到，原厂质保书随货过来，不会耽误整改。”顾晏辰点了点头，拿起卷尺，又去核对一旁的整改节点，阳光洒在他身上，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踏实劲儿。不远处，张海涛依旧瘫坐在地上，那道阴鸷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顾晏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