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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遇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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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闹开了——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人的吆喝声,混着清晨的露水,飘得满工地都是。顾晏辰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多小时,昨晚扛了二十捆钢管,肩膀又酸又肿,胳膊抬着都费劲,可他不敢晚。张海涛那家伙的刁难,明摆着还没结束,晚到一步,指不定又要被他鸡蛋里挑骨头,找些乱七八糟的茬。
换上那套沾着灰尘、还带着汗味的工装,他刚走到钢管堆放区,就看见张海涛杵在那儿,身边还跟着两个工人,脸拉得老长,没半点好脸色,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顾晏辰,来得挺早啊。”张海涛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伸手指了指旁边一堆更高更粗的钢管,“看来昨天没累垮你,行,今天再加量,三十捆。搬不完,不准下班,这个月奖金也别想拿了!”
顾晏辰皱了皱眉,没跟他扯废话,就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知道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张海涛硬碰硬,纯属浪费口舌,不如赶紧干完,还能腾出点时间核对整改细节——三天的整改期限,已经过去一天了,可不能耽误正事。
张海涛见他没反驳、没顶嘴,心里反倒不爽快了,本想再嘲讽几句,身边的工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张头,李主管昨天说了,今天会派人过来查整改进度,咱们别太过分,万一被看到,又要挨骂了……”
张海涛脸色猛地一变,想起李主管的警告,心里的火气瞬间压下去大半,狠狠瞪了顾晏辰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识相,赶紧干活,别磨洋工!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带着两个工人悻悻地走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被总部抓着把柄,那可就真完了。
顾晏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弯腰抄起一捆钢管扛在肩上。比昨天的粗不少,也重了一大截,刚扛起来,肩膀就传来一阵刺痛,汗水唰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的工装。他咬了咬牙,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肩膀的疼就重一分,胳膊也麻得厉害,可他没停——不能输,更不能让张海涛的阴谋得逞。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跟着往上窜,毒辣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吸一口都觉得烧心。顾晏辰扛着钢管,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满头大汗跟洗了澡似的,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一秒就被蒸发了,工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黏,难受得不行。
实在扛不住了,他放下钢管,靠在墙边歇口气,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喉咙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昨天苏晴递给他的那瓶水,此刻突然浮现在脑子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子,还是别让她跟着担心了,便压下那点念想,撑着墙准备起身继续干活。
“顾晏辰,你先歇会儿,别硬扛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晴提着一个塑料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心疼,手里还攥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看你满头大汗的,先喝口水降降温,再歇会儿。”
顾晏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画图纸?”他是真没想到,苏晴会特意过来找他,还带了东西。
“图纸昨晚就差不多弄完了,早上过来核对下整改细节,路过早餐摊,就给你带了点。”苏晴把矿泉水递给他,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肉包、一杯热豆浆,“看你这模样,肯定没吃早餐吧?先垫垫肚子,这么重的活,空腹哪扛得住。”
顾晏辰接过矿泉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甘甜的水流进喉咙,干疼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不少。看着手里的早餐,他心里一暖,眼眶莫名有点发热——自从来到这个工地,除了老周,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关心过他,尤其是在他被张海涛刁难、最狼狈的时候。
“谢了,苏晴。”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接过早餐攥在手里,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我没事,扛得住。”
“扛得住?”苏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伸手轻轻指了指他的肩膀,“你自己看看,肩膀都肿成什么样了,胳膊都抬不起来,还嘴硬说扛得住?张海涛也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施工员,偏要故意安排你干这么重的体力活,不就是想逼你辞职吗?”
提到张海涛,顾晏辰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他就是不甘心,想报复我,我偏不如他意。不就是体力活吗,再累也能扛,只要能守住工地质量,不让他违规操作,受点苦也值。”
苏晴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却又带着点无奈:“我知道你守原则,可也不能这么硬扛啊。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监督整改?谁来跟张海涛斗?”她顿了顿,又轻声说,“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我能帮你。张海涛刁难你的事,我悄悄记下来,再收集点他之前违规的证据,等下次总部来人,一起交上去,总能治得了他。”
顾晏辰转头看向苏晴,她的眼神特别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看得出来,是真心想帮他。那一刻,他心里的防线彻底松了,积压了好几天的委屈、疲惫,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连带着那些深埋在心底、从来没跟人说过的过往,也忍不住想跟她说说。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坐下,苏晴也没多问,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就那么陪着他,等着他开口,没有一丝催促。
顾晏辰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其实,我这么执着于工程质量,不想让任何人违规,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故意跟张海涛作对,是因为我老家,以前发生过一件事。”
苏晴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打断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老家在农村,小时候住的是土坯房,年久失修,墙体早就裂得不成样子了。”顾晏辰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回忆,也带着点淡淡的伤感,“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工程质量,就知道房子漏雨,一到下雨天,家里到处都是水洼。我爸妈总说,等攒够了钱,就盖一座结实的房子,再也不用受漏雨的罪。”
“可还没等他们攒够钱,一场暴雨就来了。”顾晏辰的声音沉了下去,眼里满是痛苦,“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风也刮得厉害,我们一家人都在屋里,突然就听到‘轰隆’一声,房子塌了。我爸妈为了护着我,被埋在了废墟里,等救援的人赶到,他们已经不行了。”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房子能盖得结实点,要是施工的时候能用心点,我爸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苏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酸,眼眶微微发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都过去了,别再跟自己较劲了。”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做建筑这行,筑好每一座房子,严把质量关,不让任何人再因为房子质量问题,失去亲人,受我当年受过的苦。”
“所以,你大学才学了建筑专业,毕业后放着大城市的工作不干,来这个工地做施工员,对不对?”苏晴轻声问道,眼里满是理解——她终于明白,顾晏辰的坚持,不是固执,是刻在心底的执念,是从未忘记的初心。
顾晏辰点了点头:“嗯,大城市的工作条件好,工资也高,好多同学都劝我留在那儿,可我不想去。我觉得,只有在工地上,亲眼看着每一座房子拔地而起,亲手盯着每一个施工环节,确保每一处都符合规范,我才能安心,才能对得起我爸妈,也对得起我自己。”
“我懂。”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很实在,“我之所以做建筑设计师,也是因为我爷爷。他以前是个老瓦工,总跟我说,盖房子是积德行善的事,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都得用心砌、用心放,半点马虎不得,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爷爷一辈子盖了好多房子,每一座都结实耐用,村里的人都特别敬重他。他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做个有良心的设计师,设计出最安全、最结实的房子,别让任何人因为房子质量受伤害。”
顾晏辰转头看向苏晴,眼里满是惊讶,还有难以掩饰的共鸣——他真没想到,苏晴的初心,竟然和他这么像。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坚持,有人懂他的执念,有人和他一样,守着建筑人的底线,记着最初的想法。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顾晏辰的语气柔和了很多,眼里的痛苦渐渐散了,多了几分暖意和欣慰,“以前总觉得,守着初心太难,尤其是在这个行业里,好多人为了省成本、赶进度,都把工程质量抛到脑后了,可现在我知道,还有人跟我一样,在认真做这件事。”
“那可不。”苏晴笑了笑,眼里闪着光,“不管张海涛怎么刁难,不管这个行业有多少诱惑,咱们都得做好自己的事。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我陪着你,一起监督整改,一起跟张海涛斗,一起筑好每一座房子,不辜负咱们最初的想法,也不辜负那些信任咱们的人。”
顾晏辰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眼眶又一次湿了,这一次,他没再硬撑,泪水轻轻滑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和执念,从来没跟任何人倾诉过,也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理解和陪伴。
“谢谢你,苏晴。”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透着一股踏实,“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咱们一起,把这个工地的质量做好,不让张海涛的阴谋得逞。”
“嗯,咱们一起。”苏晴用力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张纸巾,“别难过了,赶紧把早餐吃完,再歇会儿,别硬扛。张海涛虽然狡猾,但咱们手里有证据,只要咱们不松劲,总有一天,能让他付出代价。”
顾晏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拿起剩下的包子,慢慢吃了起来。这一次,包子的味道格外香,豆浆也格外暖,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人心里发颤。
太阳依旧毒辣,工地上的嘈杂声也没停,可顾晏辰的心里,却格外平静、格外暖。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张海涛的报复肯定还会继续,整改工作也还有不少困难,可他不再害怕——他知道,苏晴会一直陪着他,和他一起,守着初心,并肩往前走。
两人坐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初心聊到工作,从过往聊到以后,没了之前的客气和疏离,多了几分坦诚和亲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虽热,却透着一股暖意,那份源于初心的共鸣,悄悄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也给这段满是荆棘的工地之路,添了点希望。
不远处,老周悄悄瞥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晏辰和苏设计师能一直这么并肩,张海涛那小子,迟早得栽。”说完,便转身继续干活,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板房的角落里,张海涛正透过窗户,死死盯着顾晏辰和苏晴的身影,眼里的阴狠和嫉妒都快溢出来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看着顾晏辰脸上难得的笑容,他心里的怒火和恨意越来越浓,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顾晏辰,苏晴,你们给我等着!”张海涛在心里暗暗发狠,“别以为靠几句心里话,就能互相取暖,就能斗得过我?不可能!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们俩都赶出工地,让你们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加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