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图谋》烬荷衣

12、第十二章 从校服到婚

　　夜半，季斐在睡梦中被吵醒听见肖霁川在一旁嘟囔着什么，他以为是说梦话，眼睛都懒得睁开，踹了一脚旁边的人。
　　“快睡！”
　　“知道了。”
　　黑暗中，肖霁川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门口的花瓶里掏出手机进了书房。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季斐坐在一旁判月考卷，一个小时过去了面前的几沓丝毫没有减少的痕迹，他叹口气把笔扔在桌上。
　　父亲昨天晚上打来电话说北城一家私立医院联系了他，语气诚恳邀请他入职，这家医院待遇很好，工作也比公立轻松许多，但他知道一定是季斐做了什么，他想要拒绝，觉得是季斐在外低声下气求人得来的，又不敢拒绝，怕别人在背后说季斐摆谱。
　　“没事父亲，你想去就去，累了不想做医生了拒绝了也行。”
　　挂了电话，季斐坐在桌前发怔，这只能是肖霁川做的，但是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没跟自己说过家里的事，但季斐大概能猜到他在家里并不受宠，如果说能让自己唯一的孙子学一个闲情逸致的专业是因为他喜欢，不想剥夺他的爱好的话，那十六岁分化时晕倒无人在意、过生日从来不闻不问、三十岁才进入公司学习是难道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吗？
　　既然这样他是怎么做到把父亲的工作安排好的？
　　季斐不免想到了对方挂着笑脸给人说好话的情景。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来，还是别想这些苦情剧了，自己脑补不如直接问问。
　　打去电话，没人接，晚上回家，没人在。
　　季斐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应该不会，以肖霁川的性格哪里是愿意给人陪笑脸的人，两句话不把对方怼到无话可说算ooc。
　　“季斐！你还记得闵嘉石吗？”毋玉涵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季斐混乱的思绪四散而逃只剩下砰砰直跳的心。
　　“没把我吓死！”他转过身，凑近了些对方，“记得，怎么了？”
　　“他和标记他的那个Alpha是命定之番！”
　　季斐也有些惊讶，命定之番，五十万人里都难出现一对的匹配度100%的绝对契合。
　　他语气有些欣慰道：“那他去了以后倒是不会受欺负了。”
　　命定之番里的Alpha也绝对忠贞，绝对偏爱，绝对全心全意，除伴侣外其他任何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对他而言都会变得稀薄。
　　“可不是嘛，也是阴差阳错了。就是那个Alpha有点老。”
　　季斐也应承点头：“那倒是。”
　　“说起来，你家里那位比你大还是小？”毋玉涵揶揄着用手肘蹭了蹭他的胳膊。
　　“比我大两岁。”
　　毋玉涵像是对方考核通过似的点点头：“那也还行，Omega大点也会照顾人。”
　　季斐笑着没说话。
　　“哎！我突然想起来。”毋玉涵回到自己的座位前从桌上拿了一张类似卡纸的东西递给季斐。
　　“请柬，程老师的。”
　　“程老师？哪个程老师？”
　　“程邈。”
　　“啊？她要结婚了！”季斐震惊，“她不是才23！”
　　毋玉涵少见多怪地瞥他一眼：“人家和自己Omega也是从校服到婚纱，大学就在一起了，这都四五年了，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季斐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垂下眼看那张精美的请柬。
　　毋玉涵没看出他的异样：“就是后天的事了，发请柬的时候你没课早早回家了，就给我了，我老是忘，这才想起来。”
　　季斐拇指摩挲着请柬点头：“嗯，记着了。”
　　下班路上，等红绿灯的功夫，他视线扫过中控的红色卡纸上。
　　硬说的话，他和肖霁川也是‘从校服到婚纱’。
　　季斐初中的同桌是一个Bate女生，她很喜欢看一些杂志或者小说，有时候季斐上课不想听课就会偷偷借她的书的看。
　　他的很清楚，那天是他痛恨的物理课，老师在讲卷子，季斐桌上的书摞成一道高高的城墙，堵住了老师的视线。
　　他翻动着那本薄薄的杂志，故事里相爱的两个人没有在一起，Omega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不敢表白，Alpha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个将死之人，不愿将感情说出口，于是生离死别，天人永隔。
　　某天Omega收拾Alpha的遗物发现了他未寄出的信，原来他们是相爱的，只是缘分太浅，欲说还休，最终Omega殉情跳江而死。
　　太痛了，季斐已经忘记了故事的名字，但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爱要说出口，最差也不过是对方不喜欢自己，但万一情投意合在一起了呢？
　　当时他在医务室醒来看到肖霁川的时候也这么想，试试吧，试试吧，喜欢又不丢人。
　　虽然两人在一个学校，但美院和他们院也隔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连装修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季斐每次兼职下班就去美院门口的树下堵他一次，有时候碰上他有课，有时候没课他也不知道就只能无功而返。
　　他的舍友看他可怜，托朋友问到了肖霁川的课表，季斐大喜，每隔一天就去肖霁川面前刷刷脸，但也不敢每天都去，怕他觉得烦。
　　他跟在肖霁川屁股后面追了半年，进度为0。
　　舍友都替他着急：“你每天跟个狗仔一样偷拍有啥用，你倒是上去搭话啊！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在肖霁川面前混了个脸熟没有。”
　　就在她说完这话的第三天，美院面向全校招募模特，他惴惴不安：“这我不好意思，这也太尴尬了，不行不行，我想想都尴尬。”
　　“不用想，也不用尴尬了，我已经替你报名了。”
　　第二天，季斐面如死灰，被舍友推出宿舍门时嘴里还嚷嚷：“不会还得脱光吧！我看电视都这么演的，我还没练出八块腹肌，肖霁川看见了不会嫌弃我吧！”
　　“别自作多情了，去了别哆嗦让人笑话就行。”
　　舍友一语成谶，顶着肖霁川的目光往高脚凳上坐时差点没左脚拌右脚把大卫像摔了。
　　一整节课，季斐目不斜视没看过肖霁川一眼，老师说‘好了，先到这吧’。季斐简直迎来了曙光，上演现实版的夺门而出。
　　“怎么样怎么样，说上话没？”舍友围在身边激动地问。
　　“怂样，一看就没啥进度。”
　　季斐艰难点头：“你不知道肖霁川多高冷！我根本不敢说话啊！！！”
　　“呵呵。”
　　“呵呵。”
　　“怂。”
　　季斐无力看天：“你们说肖霁川现在对我有印象吗？”
　　“你会对咱们学校一根草有印象吗？”
　　很有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半年季斐几乎成了美院的专职模特，往返于文学院和美院之间，每天步数高达惊人的两万步。
　　“一年了哥们，出现转机了吗？”在季斐再一次因为去参加模特招募而推掉下午的兼职时舍友问道。
　　“哎，路途漫漫。”
　　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了些微弱的进展，比如在‘求爱计划’开展的第十一个月终于有了肖霁川的联系方式！
　　每次他做模特时，会问学生愿不愿意把画他的作品扫描发给自己，毕竟谁不想要自己的画像呢？
　　时间长了，和大部分学生的关系好起来以后学生会主动加他的联系方式把画发给他，除了一个人，肖霁川。
　　肖霁川在课上很少说话，两人关系一般，而他又问心有愧，自然不敢主动找他要画。
　　平平无奇的一天，肖霁川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把画发给了他，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一张图片，季斐高兴的当天多吃了两碗饭。
　　任何事情都是开头难，季斐自然而然地对肖霁川展开了追求。
　　当然，是他以为的追求。
　　“季斐！你说的追求不是约会！不是看电影！不是压马路！是每天问醒了吗？吃饭没？！”
　　舍友痛心疾首：“你是他的管家？”
　　“我不好意思，关系也没确定，这不是招人烦吗？”
　　“你俩加上联系方式三个月了，你就每天发点这没营养的！你现在问他在干嘛！”
　　“啊？这，这不好吧，搞得好像他的男朋友一样。”
　　“你发！！！”
　　感觉舍友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季斐连忙给肖霁川发了消息：“你在干嘛呢？”
　　“画室。”肖霁川回的很快。
　　季斐挠挠头，今天不是周末吗？一个人在画室干什么？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昨天的画有点瑕疵，来改改。”
　　确实，昨天的画肖霁川还没有发给他，他还以为是肖霁川忘了。
　　季斐问：“模特不在没有对照可以画好吗？”
　　“不太行。”
　　季斐立刻站起身，冲出了宿舍。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肖霁川有时居然会主动问他吃饭了没有！
　　季斐认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或许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但应该做什么？
　　他发了一条帖子，无人在意。
　　“好吧，先这样吧，慢慢来，不着急。”季斐对自己说。
　　慢着慢着，又过去了半年，今年肖霁川要毕业了。
　　舍友围观了他两年的单恋生涯，又一次得到‘还是朋友’的答复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够了！你今天还要给肖霁川拍毕业照！你想也别想！跟我们三个出去玩！”
　　迫于三人的火力压制，季斐给肖霁川发了消息，跟他们三个打道回府。
　　“我觉得他是让鬼迷心窍了，这么多年，钢筋也磨成针了，肖霁川这个长相确实没的说，但还能没有比他更帅的？”
　　“带他去咱们中街那家酒吧。”
　　“白夜？”
　　“对。”
　　“我去！有品，走走走，我知道那家，出了名的卡颜，肯定有你喜欢的类型。”
　　说着三个人你推我搡地把季斐拉出了校门。
　　四个人畅通无阻进了店门，季斐被舍友一杯不知名的酒下肚，分不清眼前人是男是女时，肖霁川推门进来了。
　　这是足以改变‘历史’的一晚，季斐头疼欲裂，捂着腰从床上爬起来时，肖霁川光裸着从酒店浴室出来，捡起扔在地毯上的眼镜，语气中带了些事后的餍足：“腰疼？”
　　季斐看着自己斑斑点点的身体以及坦然自若的肖霁川不可置信
　　肖霁川看着他呆愣的样子说：“昨天为什么去那。”
　　季斐没懂他这充满家属感的话是什么意思，迟疑开口：“想去就去了。”
　　“想去就去了……”肖霁川垂眸重复着这句话，“胆子真大。”
　　他少见地笑了笑，抓着季斐的脚腕将他拖到床边，没有了被子的掩盖，他身体上的痕迹更加明显。
　　“怪不得我这么腰疼！”季斐震惊地扭头看着自己腰上的印子。
　　不知道哪句话又惹他不高兴，肖霁川一把捞起他，将人固定好，按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等，等下，你，我俩什么关系，你就进进出出的。”季斐推开肖霁川的脸问。
　　肖霁川将人抱起扔在床上，碍事的眼镜又一次落在地毯上。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