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稚子逢妖摧命去,残年抱悔终不散——刘娥氏
...
-
二人缓步走上前,见老人魂体灰蒙蒙半透,脊背佝偻。脸上沟壑深陷,眼窝空洞浑浊,一双枯柴似的手不断散落微光碎末,衣衫残破。没有厉鬼的凶相,只剩经年累月浸出来的阴森死寂。
“老人家,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你。”魏澜弯着身子,语气柔和,如同在和一个幼孩对话。
老人不予理会,重复着那些话语。
二人相互看看一眼 。止弋上前轻轻触碰老人背部。老人不以为然。继续重复。
“不是吧?不会只有亲亲才能知晓她生前遗憾吧?我不要。”魏澜捂住自己。
止弋将手缓缓拿开:“未必吧,或许只有你触碰才有效呢?”
“不是吧?上次我们都触碰了也没有触发啊,是亲亲触发的。”魏澜嘴上说的这样的话,行动上还是尝试着去触碰老人家。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老人依旧重复木讷动作。
“这个机制有点不靠谱啊,这九十九次……遇见人都亲吗?这是人还好……万一以后遇见个怪啊猴的也要亲那真的是很糟糕了。
上次是我,这次换你!”魏澜将手收回,对着止弋道。
“此行为怕是不妥,你上次是严清素自愿的。老人若是还这样对待,实属冒犯。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止弋思索着。
魏澜一把把站在那里思考的止弋推向孤魂老者方向一边嘴里说着:“去你的吧!又不是人了,你还想那么多。”
止弋被他突如其来强有力的推搡一个没站稳,踉跄倒在老太太身上。手腕处的玉镯触发她生前画面: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一个垂垂老矣风烛残年的老者衣着极其华丽的躺在病榻上,周围围满了人群。人群之中有法师,有医者 ,有炼丹的 ,有子孙,有他的一众妻妾。
“我们每年花着重金养着你们!如今我爹生命垂危!你们这群废物!居然一个法子都没有!若你们在想不出法子!我爹若有三长两短!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他极力嘶吼着手指向众人。“全部都要给我爹陪葬!”
众人吓得连连发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身体。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
一名身穿金黄色法袍的法师淡定站出来,他没有同那群人一样惶恐跪地求饶,而是淡淡说出。“我有法子。”
他平淡说出,让众多磕头求饶的人瞬间愣住,神情复杂又看见了生的希望,因为在场的一众人皆看见,老者已经无力回天。
“小人这个法子,需要清退众人。只能我单独说与你。”
男子清退在场众人。
法师缓步上前,此人面露凶光,脑满肠肥。贴近男子耳畔悄悄说着什么 。
“当真可行?”
“从前我尊师为我们当地陛下用过此法,甚是有效。”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去做吧!”
法师领命下去,拿着法器顺着指引,找到了几个点。
这几个点便是他需要的药引子。
清泉潺潺,孩童独自在溪边嬉玩。
一阵刺骨邪风骤然卷来,黑雾转瞬将他吞没。
风散之后,溪边空空荡荡。
母亲沿溪疯狂搜寻,声声呼唤,只余下流水不绝,杳无人影。
孩童拎着酱油瓦罐走在乡道上,阴风突至,浓雾席卷而来,身影转瞬消失。
父母沿路苦苦搜寻,只寻得碎裂的瓦罐,四处呼唤,终究一无所获。
孩童背着书包独行在归家路上,阴风骤起,人影顷刻消散。
父母沿路焦急寻觅,只捡到遗弃在地的书包,遍寻山野,不见孩子踪影。
孩童在村口拾捡野果,阴风席卷而来,骤然不见踪迹。
父母四处奔走搜寻,只余下散落一地野果,声声呼唤,终究徒劳。
“竟如此顺利,哈哈哈哈!还剩最后一个适配的孩子了。”法师大笑着。
刘娥氏祖孙二人正于院前嬉闹,笑语融融。
“孙儿你在这里自己玩着,我进屋拿些豆橛子摘一摘,中午你爹娘下地回来,咱们炖大豆橛子吃 。”
“好!奶奶!孙儿最喜欢吃豆橛子了!”孩童欢快蹦跳着。
奶奶转身回屋拿出一筐豆橛子。却见一股刺骨阴风平地卷起,黑雾翻涌,猛地裹住孙儿小小的身躯。孙儿呼救声未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拖拽着腾空掠去。
刘娥氏亲眼目睹这一幕,肝胆俱裂,嘶声哭喊,拼尽全力踉跄追赶。她步履蹒跚,风声撕裂她的呼喊,双腿根本跟不上飞速远去的黑影。
任凭她狂奔大哭,那道载着孙儿的黑影最终消失在茫茫远处。
空荡荡门前,只剩老人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哭喊被邻居听见。
她诉说着,可是无人信她,只当她弄丢了孙子找的乱七八糟不合理的借口。
晌午,刘娥氏儿子与媳妇下地回来,得知了孩子不见了。
听了她的描述也是全然不信的。所有人都在怪刘娥氏 。本身她的无力挽回就已经让她痛苦不堪,又加上众人指责,她更加郁结难消。日日都在门口等着孙儿找着孙儿。她无心吃食,没过几日力竭而亡。
她死后 ,众人虽然有怪罪,却也人死为大。
另一边,那五个孩子分别被法师制成药丸,为衣着华贵的老者服下 。
没一会,老者荣光焕发。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双眼猩红。一股阴鸷杀气流露眼上。
他缓缓起身,端坐高殿华丽宝座上。
儿子大喜:“真厉害!果然奇效!”
他的一众小妾也狂喜,不用陪葬了。
医师与其他法师也松了一口气。“不用死了。”
人一旦从身体低谷一下子跳跃到高峰,再回落到低谷是很难接受的。于是他为了维持自己身体机能,需要每月食用这种特质“药丸”。
随着孩子丢失,众人也开始警觉。渐渐也信了刘娥氏生前所言。可惜为时已晚,或者是说他们当时信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适合的孩子越来越少。寻找难度越来越大。让法师也越来越累。工资没涨工作量大大提高。
华丽居所内,老者端坐中间,身边一帮美女围绕,周遭被美食美酒堆满。极尽奢华。法师走上前行礼问安。
老者漫不经心缓缓抬起眼。”是你来了,何事?
法师行礼道:“如今每月的药剂使用让“药材”变得稀少,加之有小儿的家庭格外注重自己小孩,所以让这件事很难进行……。”法师的停顿,让老者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者漫不经心抬起手。一个手势,众人便离场。
“小人有一妙计,可保证十年时间您不用每月服用此丹药。”
“哦!?”老者听了原本慵懒瘫坐的身体立马精神。“何方法?”
“献祭您的儿子,然后用他的骨打造成特质法器。供你使用,他可以远远不断给您提供能量。”
“你不会骗我吧!”
“小人怎敢?我刚刚算过了,您儿子刚刚亲手杀死了第九百九十九人 ,他手上淬炼出邪骨 。只有这样的人炼化了,才能成为凶器。才能有力量给您供能。”
“此话当真!”
“自然不敢欺瞒你。只要有了这个法器与能量供给,您以后自己就可以术法随心,万物皆可驱策为您使用。”法师抬眼望着老者,眼神寒光闪烁。
他并不在意这个人是谁。只要可以续命,儿子也无所谓。他召请儿子用毒酒将他儿子毒晕。
法师很快炼化他的儿子,并把身体骨骼取出九块,为他制成法杖。
很快老者拥有了法力,他肆意张狂的笑着。周围笼罩着黑压压的一团气流。他不再依靠法师。自己掌握了某种能力。便也开始肆无忌惮。
画面结束。
“看见了吗?按照这段回忆来说,这附近应该有个老妖王。”魏澜说。
止弋若有所思。
“想嘛呢?”
“好像这个镯子接触到就可以……不用别的。”
“我知道啊 。”
“那你不说?”止弋眉头拧起,眼中掠过懊恼,面色沉了几分,目光直逼对方,满是被刻意隐瞒的不快。
“你太无趣,图一乐嘛,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止弋沉了沉没有继续接他的话,看着刘娥氏。
“老人家,我们找到了抓你孙儿的罪魁祸首了。”
木讷的刘娥氏身体一僵,没有眸子的眼球微微一怔。苍白的脸抬起,看着止弋。
“真的吗?”
“真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他。”
刘娥氏停下手上的重复动作,打量着二人,苍白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我为什么信你们?”
魏澜闻言微微一怔,眉宇松垮,面露几分无奈,唇角淡淡下撇。然后看了一眼身形端直如松,立姿沉静肃正,神貌清逸疏朗,一身仙风道骨的止弋。眉毛一挑:“哎,有了。”
他双手展开朝向止弋。“你看他,他可是观世音啊!”
刘娥氏定眼看了看,似信非信 。“可是他没带头纱呀?”
“戴了戴了。”说着魏澜就开始扯止弋衣服往发冠上别。
止弋狠狠掰开魏澜放在自己身前的手。疼得魏澜止不住“哎呦哎呦”叫。
止弋白了魏澜一眼。蹲下身扶起刘娥氏。“我不是,但是我们的确是来帮你的。”
“我的孙儿就是被人邪物掳走,可是无人信我。我只能四处寻找。如今多年过去。我始终没有成功。我看你们二人年龄并不大,如何能帮我找到我的孙儿 。”
“我们从你生前记忆看见了那个怪物身影长相,找他就容易很多。你若是肯,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去找到他。”
老人残魂孤影虚弱异常。止弋念动术法,为其制造一个防护罩。让她能够不至于风一吹就散了。
几人出发。
山野暮色沉沉,林间草木枯焦,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浑浊腥臭,阴风盘旋不休,隐约能听见模糊的孩童呜咽,断断续续埋在风声里。
“前面便是他盘踞之地。”止弋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山谷深处的宏伟殿宇。
楼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与荒芜山野格格不入,黑雾如同厚重帷幕,层层叠叠笼罩整座大殿,无数怨魂在黑雾外围游荡,不得脱身。
当年那位垂暮老者,如今已是依靠邪术续命百年的妖魔。
他端坐殿中王座之上,双目永久泛着猩红,手边摆放着那副以亲生儿子骸骨炼化而成的骨杖,源源不断的阴邪之力顺着骨杖涌入身躯。察觉到外来气息闯入,他缓缓抬首,嘴角勾起张狂的冷笑。
“去看看。”他用阴鸷口吻对吓人说着。
“何方宵小之徒,竟敢擅闯仙尊禁地!”
“仙尊?”魏澜不屑一笑。抬眼看着四周黑气弥漫 。“我都比他像仙尊好吗?你一个凡人去去去!叫那老妖头出来!”魏澜亮出降拂。
老者淡然说了一句:“来者不善。”从座位上冲出。黑雾翻涌,数道由戾气凝聚而成的黑影自殿内冲出,直扑三人。
魏澜身形一晃,降拂术法起落,灵光与黑雾轰然相撞。
止弋将刘娥氏护在身后,清冽道韵升腾而起,层层阻隔袭来的邪气。
“你残害稚童,以人命炼丹,弑亲铸器,百年罪孽,今日该清算。”魏澜喊到。
老者放声大笑,笑声刺耳:“天地法则又能奈我何?凡人寿命短暂,我费尽手段求得长生,那些孩童,不过是续命的药引罢了,能够为我续命那是他们的福气!他们应该感激我!选择了他们。”
“简直一派胡言!”魏澜招招狠快准。
老者极速躲闪,他抬手挥动骨杖,汹涌黑气化作利爪,径直朝着止弋二人袭去。
很快被二人躲过。
几番缠斗下来 ,老者不敌。喊到:“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
魏澜看了看身后,站着不动的止弋和止弋身后护着的刘娥氏。双手掐腰。“你眼下啊?他们动了吗?全程都是我在和你打好不好?”
老者见巍澜放松下来。催唤出百名阴鸷男童残灵,只是这些残灵被赋能,通过老头的炼化已经有了不俗的杀伤力。
当黑压压一片压过来时候 ,止弋手中鸡剑显现,二人经过一番恶战将所有残灵控制。
“这些曾经也是活生生的孩童啊!”巍澜满眼心疼。
“他今日必须死!”止弋提剑走进刚刚老者撤离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灰蒙蒙的身影骤然自后方冲出。
是刘娥氏。
她无视一切阻碍,浑浊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老者。百年的煎熬,失去孙儿的剧痛,全部化作一股孤勇。
“还我的孙儿!”
老者见到这道孤魂,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区区一缕执念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灰飞烟灭吧!”说完他挥动法杖。一阵黑雾弥漫,止弋快速将她拉回。护在身后。“你不要冲动。你打不过他!”
刘娥氏满眼恨意难以隐藏。
魏澜抓住空隙,一道灵光直击老者周身防御。老者猝不及防,护体黑雾出现裂痕,长久依靠邪术堆砌的力量骤然松动。
骨杖源源不断供给的力量一旦中断,他肉身潜藏的衰败立刻显现。百年强行维系的生机,本就根基虚浮。
“不可能!”老者面色骤变,怒火攻心,操控无数怨魂疯狂反扑。
依靠着怨魂纠缠,一时半会,止弋与魏澜不好脱身。
老者法杖断裂。急需孩童维持生机。
混战之间,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惊呼。
“不好!”魏澜喊到。他们二人分头行动。魏澜负责拦住怨魂。
止弋快速抽身前往内殿,一把抢过孩童抱在怀里。
老者一时之间无法吃到他想吃的 ,如同发了狂一样 ,对着这里一顿狂空乱炸,一时之间这里地动山摇。
一些普通凡人吓得四散逃窜。被困在笼子里的几个孩童啼哭不已。当房顶坍塌下来那一刻,止弋放下怀里抱着的孩子。顶起房顶。
老者见机会来了。伸长了舌头,那副贪婪嘴脸朝向孩童。
此刻止弋放下屋顶,会死四个孩子,不放救一个。
刘娥氏瞥见那道扑向孩童的黑影,一瞬间,无数画面重叠。
当年院前,她没能护住自己的孙儿。
此刻,不能再重演悲剧。
她不顾魂体即将崩散的剧痛,冲破黑雾屏障,奋不顾身挡在那受惊的孩童身前。
妖魔全力一击的邪爪狠狠撞在她单薄的魂躯之上。
“咔嚓——”
碎裂声响彻山谷,灰蒙蒙的魂体寸寸瓦解。
剧痛席卷意识,可望着身后安然无恙的孩童,缠绕百年的心结轰然断裂。
她不必再无休止责怪自己。
当年护不住的骨肉,如今,她护住了别人。
一滴晶莹剔透、凝结着百年执念的泪水自虚影眼角缓缓坠落,悬浮于半空,澄澈不染丝毫戾气。她释然了。放下了。
刘娥氏残破的虚影望向王座上惊慌失措的老者,淡淡一声轻叹,残存的微光随风四散。
绵延百年的执念,到此彻底解脱。
止弋顺势抓住契机,单手顶住房顶,全力催动术法,灵光穿透黑雾,重重击打在老者心口。
失去持续骨仗法器供给,又遭重创,老者发出凄厉哀嚎,身躯不断干瘪萎缩。那根骸骨法杖失去力量支撑,轰然碎裂。
魏澜解开众多怨魂纠缠。看见这一幕,上前封印住他残存的邪力,杜绝他再度作恶。
山谷间的黑雾缓缓消散,被困多年的怨魂得到解脱,四散远去。
止弋抬手,小心将那滴执念之泪收纳起来。
巍澜望着空荡荡的山野,收敛了一贯的玩笑口吻:“兜兜转转,真相无法唤回逝去之人,可她终究放过了自己。”
止弋默然望向村落方向,晚风拂过山林。
执念最是磨人,世人总向外寻求公道,可真正的解脱,往往要与心中的自己和解。
二人稍作休整,顺着蜿蜒山道一路向前。
天色将晚,山野暮色沉沉,前方便隐约露出一隅烟火小镇的轮廓。镇口临街开着一间简陋客栈,旗幡被晚风吹得轻轻翻飞,是荒山野路里难得的落脚处。
二人顺势缓步走了进去。
店内人不多,寥寥几桌客人,大多是赶路的行脚商与旅人。店小二忙前忙后,手脚麻利,唯独神色带着几分焦躁,来回踱步,时不时叹气,脸上写满烦闷。
魏澜寻了靠窗空位径直坐下,随手撑着下颌扫了一圈店内景象,随口出声:“这小店生意看着尚可,伙计怎么一脸愁容,跟丢了银钱似的。”
止弋落座在对面,姿态端正松弛,闻言淡淡接话:“许是遇上了麻烦事,寻常市井,多的是细碎困顿。”
话音刚落,店小二端着粗茶快步走来,放下碗筷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二位客官见谅,今日小店怠慢。”
魏澜来了点兴致,挑眉问道:“无妨。”
“听说了吗?旁边远山今日不安稳啊。”路过行人道。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透着几分发怵:“也说不上是不安稳,就是镇子北边那片荒山,近来风声不对。路过的行客都说,一靠近那边,就浑身发冷、心口发堵,总听见山里头隐隐有无数人低声叹气,雾又大得吓人,没人敢往深处去。”
“镇上老人都说,那地方压着东西,不干净。”
魏澜听完嗤笑一声,散漫道:“山野风声罢了,寻常草木雾气,也能被传得神神叨叨。”
止弋却没有轻易置否,神色平静温和,缓缓说道:“山川地气郁结,若有深重残魂执念不散,确实会扰得一方气场阴冷压抑,并非空穴来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店小二在一旁只连连点头叹气,又絮絮叨叨抱怨了几句近日生意冷清、人心惶惶的难处,便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店内人声嘈杂,烟火琐碎。
魏澜端起粗茶抿了一口道:“照他们这么说,北边那片山,多半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咱俩倒是省心,不用刻意寻路,怪事永远追着人跑。”
止弋缓缓开口道:“本就随缘行路,执念藏于何处,前路便落于何处。”
两人就着灯火人声,慢悠悠歇脚片刻,不慌不忙。
稍作休整,二人结了茶水,再度起身上路。
走出小镇,远离市井烟火,越往北行,周遭的气息便愈发沉冷。
原本轻柔的晚风彻底变了质感,刺骨阴凉层层裹来,山间浓雾缓缓翻涌聚拢,遮天蔽日,压得整片荒山死寂沉沉,连虫鸣鸟叫尽数消绝。
就在这片阴郁死气漫至周身的瞬间,
腕间玉镯,骤然同时轻轻震颤。
魏澜垂眸看着腕间指引 。止弋抬眸望向浓雾深处,身姿端立,神色沉静:“是万千枉死,沉困此地,百年未散。”
前路荒山尽头,正是五岩坡。
这一章删减很多,我怕不过审

又怕让我改。毕竟我懒得改可能写的有些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