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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梦里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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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去场地拍摄的时候,一直跟她保持距离的宋清月在林月棠再次步入这个场地时,怕是被发现什么。
在和林月棠对视时,慌忙垂下了眼,侧头到另外一边去。
“……”
站定在原地,林月棠本来想直接去化妆间,但敏锐让她无法忽视宋清月之前与现在的刻意回避。
远处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所站的地方又要下意识去跟她汇报今天的日程。
快要结束的电视剧和下一部的影片先要拍的场地都在这儿,这段时间比演员忙的就是他们。
OBD提供了拍摄场地的方便,那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落到她们头上了。
现在,陈导正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布置场地,几位明星又在旁边等候。
繁琐的场地布置和更换,以及一些道具的每日保养工程占用大量的时间,偏偏近期这几部剧还挑布设,有好几个极近的镜头要顺着这些来引戏入深。
林月棠收起想要靠近宋清月去观察她有什么目的的想法——眼下并非是可以去探究的时候。
人多眼杂,稍不留神自己的行为就会被别人盯了去,届时发现了什么端倪,哪怕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林月棠不会给任何想要打探她的人留飞蛾不敢洗,一丁点儿也不行。
陈鹭已经和她分开走了。
今天的陈鹭要去跟进昨天查询到的线索,去验证昨晚分析出算是可疑的领域。具体的情况就要等拍完戏后,陈鹭通过社交软件给她回复消息了。
想到今日的拍摄,没有那双不动声色,眼神如黑潭般不见底,又勾她心魂的眼,林月棠站在镜头前,等待着拍摄的开始,酝酿好角色的情绪,心中某处却怎么都越想越不对味。
实在是……
自己是要完蛋了。
没有什么结论可以陈述的,也没有什么言辞能辩驳的。
林月棠在抬眼看向属于剧里女仆的太太时,那双低垂下来,掩盖住千层浪涛的女人,几乎要和那日陈鹭看她演戏时的眼神相近。
伸手碰触已经落到自己面颊旁的手腕,林月棠垂下眼,声音低又轻:“太太…”
陈鹭。
“怎么了,我的女仆?”
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女人指腹划过林月棠白皙的面颊,细腻的触感激起肌肤相触时的一阵涟漪。
轻轻的呼吸洒在林月棠的面孔,柔和的灯光下,远处有排人影沉默地注视她们。
这不就像是她和陈鹭吗?相伴而行时,饶是带了雇主和保镖的解释,那些明里暗里的狗仔,依旧要举着相机,想拍出她们对视时……
那隐晦又暗涌,心照不宣的对视。
一个眼神就能明了。
“没什么,我的太太。”剧情里,女仆垂下头,摇了摇。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思及到什么事情,那抹被疲惫和沉睡压下去的害怕,又借着她微微颤抖地手给表现了出来。
“我……”
不想给太太添麻烦。
林月棠试探地抬起头,用眼神去试探太太的态度,想看看太太对她这阵子的不告而别做何感想。
心切,还是无所谓?
自己在她的心中又占有这样的位置?
那片属于自己的地方是多还是少?
她都想要知道。
相交错的视线随着两人对视时间的拉长而加深,层层的涟漪里映着眸光的深邃。
陈鹭的瞳孔也是这样的。
漆黑,叫人一眼见不了底。
哪怕多看几秒,都会感觉自己的神魂要在下个片刻里,就如缓慢的吸食那样,被完完全全的,团团的,如线般吞噬。
“我只是有些累了。”违心的话。
不想让太太知道。
与之相同的,在没有陈鹭看的地方里,林月棠垂着眼,内心也如这般所想。
有些事情,并不能让陈鹭知道。
那是一个人防御的最后庇护所。如果这样的内心事都叫人察觉到了,自己就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是吗?”
“可我感觉你很害怕。”
红色的唇被太太浅粉色的指甲划过,今天的太太褪去了一身的装扮,就连平日里染着素色的美甲,都卸了个干净。
嫣红的唇上点着白皙的指尖,稍稍收着力道的指腹带着清香,飘飘的淌过林月棠的鼻尖。
女仆想要深呼吸,将这属于太太的气味深深地吸入心底,刻在自己渴求的身体里。
但面上,手上,却是无动于衷。
她极力地压抑自己,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依赖太太,不然就会显得自己太没用,什么事都没有办成,即使出去收集了线索,最后想要送达到太太手中,还要太太出手帮忙。
女仆想要让自己变得不那么依靠别人,在这被魔鬼盘踞的时代里,她想要让自己看上去独立,在情感上,工作上,都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忙。
“我觉得你累了。”
太太看出了女仆眼底里的犹疑,也看出了她对自己这件事办的不满意地回避。
在这个权势高的时代里,手眼通天不是什么难事。
正因如此,一些想要靠自己力气爬上去却没有天然平等地位的人,就会非常的吃力,没有达到一些人出生以来就有的地位,也是常有的事。
可眼下的小姐。不,曾经的小姐,现在的女仆,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不觉得自己的遭遇让人同情,也不觉得自己到此境地,都是这个时代的错。
“太太。”女仆艰涩地开了口,“按到底,我并没有达成您的要求,您完全可以……”
不用对我这么好。
昏黄地灯光下,柔和的光渡了女仆面颊的半边。
因为还担心着太太责怪——哪怕对方对自己是那么温柔。
也还对自己从那吃人的城堡里逃出来,又被女巫抓走,再从女巫那儿逃出来这一接连的波折感到劫后余生的后怕。
在太太垂下来的极近慈悲,却又闪着女仆有些看不懂地目光中。
女仆喃喃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要这样呢?”
无论是这个世界为何会如此荒诞,人与人之间的生存线是这样的残次不平,只要跌入那条线外,自己的生命就挂钩在他人的手中。
又或是面前的太太,明明知道她是假冒大小姐的,却又给她提供远超“女仆”这个身份的房间与饮食。
太太微微笑了起来,在林月棠的瞳孔中,在扩散的光影里,她就好像是林月棠的翻版。
那只抚摸在林月棠唇上的手缓缓地移开,那嫣红的嘴唇被按压过,此时又顺着女人移开的手而慢慢地复原。
印在唇上的触感慢慢被移开,那抹温暖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太太在她眼前站了起来,身后的垂落再地上的珠光被她的身影挡住,昏黄的光影也被她的身体挡住半边。
女仆仰起头,重重的光影下,她看不清太太的脸。
脑海里映出陈鹭的面庞。
那个女人的身影深深刻进林月棠的脑海里了。
与此同时演绎着剧情的她,似乎和剧里的女仆想法重合了。
此时此刻的她,又在想什么?
陈鹭、或是太太。
不知不觉间,陈鹭要比事业还更容易联想到了。
这是一个征兆。
征兆背后代表着什么?
林月棠没有看清。
面前的剧情还在上演,一颦一笑似乎要和林月棠的内心重合了。
眼前的太太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面前,刚刚按压在唇上的力道却似没有被迎面而来的冷风散开。
女仆垂下眼,伸手抚摸住自己刚刚被太太触摸过的地方。
淡淡的触感,试着如太太那样轻轻地在自己的嘴唇施加力。
……只可惜,什么感慨都没有。
大病初愈的身体在柔和的光下,对上镜中的自己,越显得脆弱不堪。
盯得久了,那楚楚可怜的貌相里,还能从眼底勾出一丝不舍。
仿佛在叹息太太在自己面前停留的那么久,沉浸后,却又觉得时间太短。
她的身体不自知的屈起,手碰到自己的脸颊上,定定地看着远处落地镜中的她。
镜中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点红,眼睛也有点酸痛。整个人被床铺与被单的颜色包围,那唇点着红,轻轻地抿着。
似乎长久地与外人对视,叫谁都架不住这样动人的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太太,是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那为什么又毫无无留念地离去呢。
翻身下床,这间房间是太太给她准备的。出发前太太交代给她地信件被她放在了这里。
纸页窸窣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女仆垂下眼,碎发从耳后落到脸旁,昏黄的光线将信纸边缘渡出亮色的轮廓。
信件上的每个字每句话她都记得,也都熟悉。随着一张张纸页翻过,陌生的信封出现在女仆的面前。
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心中茫然不安徘徊在心头,太太最后那意味深长地笑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女仆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无措,将其他纸页放下,拆开那封并没有密封很死的信封。
里边的信页随着拆封露出一角。
信头是太太的大名。
“……”
女仆眨了下眼,呼吸停顿。
信封上是那封大小姐交代给她婚书的答复。
这个世纪的婚礼只需要两人在信上签字,盖上两边家族的印章就可以了。
突如起来的身份认可让她本就混乱的脑袋更加找不到边际。
所以太太是喜欢她的吗?可现在的抽离,又是因为什么。
自己那若有若无的示弱,还是,她只需要一个臣服于自己的对象?
林月棠从信封上抬起头,清楚地知道此时是在演戏。
可这样的剧目演绎起来,却好像在某个时刻袒露了OBD选这个剧组的用意。
那个女人一直知道吗?还是早就预测出来了?
敞亮地光线从头浇到底,让她整个人身上都冰冰凉。
就好像身份真正的在现实中对换,戏里戏外自己所接受的事情,都是一个样。
无论如何,都摆不脱被控制、被注视的境地。
即便自己再怎么努力地挣扎……
就和女仆一样,落入每个人的手中把玩观赏,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
远处的人群乌泱泱一遍,那是候场的人员。
林月棠在镜头里眨了下眼,多年来,她对每个人看向她的视线都非常敏感,每个人看她的用意不同,给她带来的感受就不同。
浑身冰凉。
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林月棠放下手中的信,如剧中女仆做的那样,面无表情地将信封放回到抽屉里。
周边腾腾白雾般的空气团团包裹住她。
透过炽白的光线,林月棠对上了台下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是陈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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