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后爱》冷杉枞

2、第 2 章 那个就是M

　　周六的宿舍格外安静，一大早，舍友们就陆续打扮齐整出门约会去了。我一觉睡到中午，慢悠悠地洗漱收拾，独自去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正低头刷着手机视频，班级群突然弹出一则公告——学校正在举办一场音乐故事创作大赛，主题围绕校园生活展开，系里似乎颇为重视，鼓励同学们组队参与。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林宇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之前曾分在同一个学习小组。
　　“我正想组队搞个原创音乐故事！要不要一起？到时候履历上还能多添一笔。”他眼睛发亮，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是，我只懂得欣赏，不太懂音乐制作…”
　　“没关系，我姐姐是音乐制作人，能帮忙。”他干脆地说，“我负责音乐部分，你负责构思和故事——你文笔一向不错，肯定没问题。”
　　我想了想，平时确实常给校园刊物投些短篇，也算有点经验，便点了点头：“那……好像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宇高兴地一拍手，接着便兴致勃勃地聊起系里最近的趣事。

　　写故事，我略懂一二。这一次，就当是为这段看似平淡的校园时光，留下一点不一样的印记吧。

　　饭后与林宇道别，我独自在校园闲逛着。
　　思绪东转西绕，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佳缘”推送的广告。

　　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M，那根手腕缠着的红绳，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我点开app，打开收藏界面，反复查看了那张照片，和那寥寥几个字的简介。

　　第一次……要找这样的人“试试”吗？
　　看着像是话不多的类型，还敢收费，意思是……技术应该不差？
　　如果由他来当第一次的引路人…应该…可以吧？
　　思来想去，也无法确认真实性，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直觉。

　　我点开了这个人的私信框，试探性输入：价格是？
　　不一会，对方的对话框上方就显示“正在输入……”。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拿不稳。
　　M：看时间，看心情。

　　我愣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问：大概多少？我看看预算够不够…
　　很快，他就回复了：预算？你是学生？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条接踵而至：今晚有空，来的话可以算你学生价。
　　他附上了一个定位，在隔壁城区一家我只听过名字的酒吧。那条街区，霓虹闪烁，与我的校园简直是两个世界。
　　之后他便不再回复，仿佛对我的决定毫不在意。

　　但他的冷淡和神秘将我吸引，越来越想知道，这个M是个什么样的人。
　　去看看吧，如果感觉不对……就离开。

　　晚上八点半，我换上一条米白色连衣裙，打车前往那家酒吧。
　　“暗涌”酒吧，这是它的名字。

　　夜晚的风裹挟着这个街区特有的气味——混杂的香水、隐约的酒精，还有巷子深处飘来的烤肉油腻气息。酒吧的后门隐藏在一条窄巷里，铁门漆成暗红色，在惨白路灯下显得有些斑驳。
　　我在门口附近犹豫着，低头拿出手机，正犹豫着是否要发消息。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暖橘色的灯光，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碎片，一下子涌了出来，几乎将我淹没。
　　我抬起头，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高大修长的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脸，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清晰，撑在门框上。

　　“找M？” 那个男人声音混在背后的鼓点里，几乎听不清。他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目光似乎掠过我亮着的手机屏幕。
　　“是、是的。但……我能先远远看看吗？您能不能，先别告诉他……”我礼貌向他表达了我的想法，打算先进行观察。
　　他挑了挑眉，抬抬下巴，示意我先进去。然后转身径直往里走。

　　我跟着他走进室内，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巷子里是凉意和寂静，骤然被包裹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光线昏暗迷离，音乐的低频震动透过地板传上来，顺着小腿向上爬。走廊不宽，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乐队海报。

　　里面有两扇门，右边的紧闭着，挂着“休息室”的牌子。左边那扇门后传来清晰的音乐轰鸣，仿佛直通酒吧主厅。

　　他拉开左侧门，外头的喧哗声浪猛地冲了进来。舞台暂时空着，只有音响放着舒缓的曲子。
　　他指了指远处卡座一个地中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那个就是M。”

　　我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没有红绳，也并不清瘦。但照片也可能是骗人的。
　　于是我拿出手机，在app里给M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身旁就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我下意识转头，只看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面正是我刚发的那条消息。顿时觉得无比尴尬，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着我，毫无情绪。

　　“可还满意？”他瞥了我一眼，转身走向休息室的门，“要么继续，要么回去。”
　　说完，他推开门，独自走入内。

　　灯光昏暗，但足以让我看清他的样子。黑色头发微翘，像是随手抓过，松软散乱。清瘦的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睫毛修长。只是那目光仿佛对一切毫无兴趣，犹如一潭死水。

　　这样的长相，哪怕放在我们校园里，也绝对称得上是系草级别，即使年纪稍长，也毫不逊色。
　　我跟了上去，走进那小小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拢，喧闹被隔开大半，只剩沉闷的低音从墙壁渗出。房间凌乱，沙发上挂着一件夹克外套，桌上几个空酒瓶，一把吉他靠在墙角。他转身，背靠着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学生？”他开口，声音在这相对安静的房间里清晰了不少。不带任何情绪，像在例行公事的询问。
　　“嗯……”我点点头，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交握着，指尖互相摩挲。
　　“第一次？”
　　“嗯……”我头埋得更低了。

　　他向我走来，在我面前停住，俯身凑近。距离骤然缩短，我甚至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和那双深潭般的瞳孔。
　　我哪里见过这般光景，惊慌失措的把眼睛迅速闭上。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随后，那气息移动到了耳边，伴随着低沉的气声：“怕？”
　　我浑身一颤，点了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他低笑一声：“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后悔……

　　这一瞬间，脑子里都是舍友们谈论私事的光景。我不想永远站在圈外，不想始终是个另类……

　　我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了休息室里的一扇更隐蔽的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和一种更压抑的寂静。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把最后一丝音乐和光线隔绝在外。

　　黑暗中，任何感官都被无限的放大。他把我抵在门背后，干燥的掌心贴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我紧抿的下唇，我紧张得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放松。”气音叹出这两个字后，他吻了下来。

　　这可是我的初吻，我不知所措地咬紧牙关。他的拇指微微使力，按了按我的下颚。齿关松开的刹那，他便缠了上来。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软绵绵的，不得不向后仰起头，抵在门板上。
　　他熟练引导着，我全身一阵阵电流穿过，感觉十分陌生，不知该如何面对。

　　但这是什么感觉……好……舒服……

　　“放松，不然会痛。”唇齿间，他提醒了一句，然后又继续深入吻下来。

　　随后我意识到那是什么，脸一烫，手紧攥着床单。
　　黑暗中听见他从枕头下拿出东西。

　　“再说一次，放松。”他声音从身前的黑暗中传来，似乎在等我适应。
　　我破碎的呼吸着，异样的感觉掺杂着疼痛，让我无所适从，眼角渗出些许泪水。
　　他似乎早已料到，俯下身亲吻我的眼角，随即沿着脸颊移到了唇上，再次吻了下来，充满技巧。我逐渐放松下来。他退开一些，声音在我前面响起：“我要开始了。

　　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一种奇异的感觉萌生。
　　他应该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逐渐变化。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随后归于平静。

　　片刻，他翻身躺在一侧。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息的喘息。
　　我的身子像被拆散重组。但我知道，已经结束了，我该走了。

　　我颤颤巍巍地支起身，把衣服重新穿好。

　　身旁传来窸窣的声响。他下了床。只听“啪”一声轻响，一盏昏黄的壁灯亮起，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让房间里的凌乱和暧昧无处遁形。他没有理我，自顾自地穿好衣物，从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侧头点上。烟雾在昏黄的光线里慢慢升腾，模糊了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整理好后，我倍感尴尬，不知要如何收场。我犹犹豫豫地不敢看他，最终吞吞吐吐的挤出几个字：“那个……价格……是……”
　　“第一次。”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放空，“就不收钱了。”
　　“是、是吗，谢谢……那我、我先走了……”我礼貌欠了欠身，随后仓惶逃离此地。

　　回去的路上，感觉像做了一场梦，如此的不真实……
　　只有那隐隐传来的轻微撕裂感，提醒我这一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