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40、第40章 “所以……

　　那战略总监出门后立刻皱起眉头，拉住马伟说：“简总的意思是，我们连国字号央字号都要去碰？”

　　马伟也有点发怵，他们团队前段时间的猛烈扩张，早就触及了林洋能的权利网，而林洋能早就被架空。这位分管能源的副总占据了董事会的一席，每次收购光伏电站他都明晃晃地投了反对，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光伏电站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去维护，运营前期基本都在亏钱，远远比不上矿山立竿见影。

　　马伟在一次董事会上分析了为什么有些电站不能碰，简山南听懂了，淡淡地说：“那我要所有的私有电站。”

　　林洋能“哼”一声就抬屁股回办公室了，散会后简山南靠着林洋能的门框，似笑非笑地说：“林叔，你怎么开始畏首畏尾了，还是说，你忌惮马伟。”

　　林洋能：“你叫我一声叔，那我就实话实说。清洁能源的确惠及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搞生态的公司，但光伏电站的利润全都给那些生态公司的运维了！歌华何必给别人做嫁衣？还有你说的马伟，对，我是忌惮，就是他腐蚀了你，让你脑子里全是光伏！”

　　简山南轻呼了一口气，给林洋能普及光伏电站的IRR到底有多少，然而林洋能根本瞧不上这点比银行利率稍高的利润，“不够费劲的。”

　　简山南：“……”

　　幸好大部分董事举手同意，简山南这带着私心的宏图伟略才得以实现。不到半年的时间，歌华吞并了绝大多数私有光伏电站，冯予恬跑了好几家电站，一打听，全都被歌华收购了。

　　苏苑不想跟歌华扯上关系，冯予恬知道，就算中标，苏苑也会放弃这些机会。好在公司在平稳、快速地发展，年利润开始破千万。

　　冯予恬刚在栖草生态的办公楼里开了瓶香槟，就觉得他们前途未卜。他趁今天苏苑高兴，给他说歌华和光伏电站的事情。

　　苏苑看了他一会儿，“予恬，如今公司的资金可以去做更大的项目，比如废弃的矿山。一个矿山要修复的面积就是几百公顷，我们有这个能力。”

　　冯予恬：“你是说政府项目？”

　　“对，废弃矿山生态修复、国土绿化与石漠化治理等等，都是政府长期而稳定的造林项目。光伏电站可以成为过去时，简山南不会得逞的。”苏苑阖上笔记本，“我们就从上回的南省开始怎么样？那地方沙化严重，连我本人都看不过去了。”

　　冯予恬舒心地笑了，想当初苏苑要开公司，自己还有点心里没谱，如今难题一一攻克，美滋滋地就去联系南省政府了。

　　据传南省的这次绿化项目需要生态公司垫资，因此投标的寥寥无几，栖草做过不少成功的项目，履历漂亮，因此中标。

　　冯予恬让财务把公司余额打印给苏苑看，有些苦大仇深地说：“可能不大够。”

　　“差多少。”苏苑换了种问法：“一共有多少公顷。”

　　冯予恬：“四百多。”

　　一公顷十几万成本的话，他们的资金确实还差一些，幸好不多，可以应付。

　　苏苑：“我可以把去年的分红拿出来，这样差不多了？”

　　冯予恬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做自己倒贴钱的项目，我看你是疯了。”

　　苏苑：“你想想自己给政府报的价。“

　　是啊，冯予恬心想，他可是报了两个亿过去。高风险、高回报，让他的赌徒心理占据上风，“苏苑啊苏苑，我发现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苑勾了勾唇：“行，那就这么定了。”他把胳膊搭在冯予恬的肩上，“我没钱吃饭了，这些天你负责。”

　　得嘞，还不是得惯着。

　　苏苑再次动身前往南省，飞机滑行时忽地想到自己吊在山顶上的那幕，没忍住笑意，一旁坐着的漂亮男人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苑这才回神，歉疚一笑：“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男人突然伸手，“我叫唐明奇，明天的明，奇怪的奇。认识一下？”

　　苏苑轻轻握了下唐明奇的手，笑着说：“苏苑，草字头下面一个死。”

　　唐明奇微眯着桃花眼，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苏苑知道唐明奇这是想歪了，低头假装看手机，耳边忽然传来唐明奇的声音：“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苏苑微侧过身，漆黑的双眼打量了唐明奇一眼，然后说：“你扫我吧。”

　　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头等舱响起：“谭炎阳，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他的条件，该怎么做你明白了吗。”

　　是简山南的声音。

　　舱门开启，苏苑和唐明奇走在简山南后面，唐明奇看他有些心不在焉，问他： “这次来南省是出差？”

　　苏苑小声：“嗯。”

　　唐明奇凑近，更小声地问道：“约吗。”

　　苏苑提上黑色帽衫的拉链，“等我忙完这阵。”

　　“那能冒昧问你，家在哪里吗？”

　　犹豫片刻，苏苑回他：“江城。”

　　“江城的冬天很冷吧，据说会冻死人……”

　　再往后，苏苑就听不见了，因为简山南突然顿住不走，似乎在等人。苏苑匆匆给唐明奇说了声再见就拐进洗手间，藏在最里面的隔间。

　　一动也不敢动。

　　唐明奇错愕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想等他。

　　苏苑求了老祖宗千万别让简山南发现他，却不想，隔间的门被敲了几下。

　　“苏苑，出来吧，我看见你了。”简山南说。

　　苏苑推开门，看到简山南的头发又长了，梳着半丸子头，跟他这身黑色手工西装竟莫名地般配。他朝他一笑：“原来是你。”

　　简山南：“你来南省什么事？跟别人约炮吗。”

　　听到他刚才的对话？苏苑有些恼，但面上还没显露，反问：“你来干什么？”

　　“电站出了点事，板子砸到了人，在住院，医生说不乐观。”

　　“哦，所以你才说‘不能答应那个人的条件’。”苏苑说。

　　简山南面色不虞：“你说这句话啊……是因为最近睡的男孩突然说他未成年。”

　　苏苑：“……”

　　看来简山南已经走了出来，又开始了他荒诞不经的生活。不知道这个男孩又是他用马鞭从哪里敲来的。

　　“所以……他真的未成年？”苏苑问道。

　　“他找人改了生日。”简山南突然咧嘴，“怎么，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

　　苏苑静默地看他，目光辗转，侧过头去，“出去说吧。”

　　两人同时走了出来，简山南瞧不见刚才跟苏苑说话的男人，笑他：“想约你的人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如果真的曝出你睡未成年，歌华将再次遭受重创。你……就不能注意点吗。”苏苑开公司后，就理解当老板的不易，给歌华那么艘巨轮掌舵，更是半点差错都不能犯。

　　简山南垂首偷觑苏苑一眼，马上不露痕迹地收回视线，笑着问他：“苏苑，你在担心我？”

　　“都已经火烧屁股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苑忘记简山南的笑点低且奇怪，说完简山南就笑出声来，然后用胳膊勾住苏苑的脖子。苏苑拗不过，只好任由他半个身子贴着，苏苑有些恍然，仿佛过去与现在的巨大沟壑被时间抹去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一时间苏苑还不能定义这到底是什么。

　　简山南好不容易停止大笑，这才问道：“你来南省干什么？”

　　苏苑：“做一个政府项目，先去看看。”

　　简山南的笑容凝固了：“你为了跟我割席，连专攻的方向都换了。”

　　苏苑“嗯”一声，“是啊，你的扩张让我没钱吃饭，总得找其他的路子。”

　　简山南的行李箱骤然绊了一下，他低头去整理，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苏苑就不见了。简山南的眸色突然变深，锐利的眼神冷寒漠然，与刚才迥然不同。

　　谭炎阳又打来电话：“简总，你刚才在给我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难道你说砸到的那人？不是已经答应对方的狮子大开口了吗。”

　　简山南冷笑：“没什么，我编剧本呢。”

　　谭炎阳呵呵一笑：“你老人家是编开心了，让我白担心半天，以为你在外面闯祸。”

　　“谭炎阳，“简山南说：”我有点累了。”

　　“哦！那我把电话挂了！注意身体，一定要多休息哦。”

　　真的有些累了。他无中生有编的那个未成年男孩，根本没有让苏苑生气，更没有哪怕一丝的不高兴。没有，都没有。无望的试探就像在古井中找回遗失的石头，他就算把手伸得再远，依然抓不到。

　　群山巍峨，日头渐沉。橙色的落日将云染得层层叠叠，奇光异彩。

　　苏苑站在山脚，仰看光秃秃的大山坡，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如同微尘，但他同时对能征服这座庞然大物而感到异常兴奋。

　　山里手机信号差，罕有人居住，太阳落山后不久，这里就伸手不见五指。

　　在那一瞬间，苏苑察觉出自己的孤独，一个人默默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