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除了爱》夜桥寒风

9、第 9 章 她看见

　　她看见弹幕上还飘着一些对刚才梦境的讨论，所以，她又站了起来，到卫生间里洗了洗手。

　　姜双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用洗手来让自己尽快地平静下来。

　　好在，熟悉了之后，一接触到水，她就已经平静了下来。

　　姜双关掉水龙头，靠在梳妆台上，一遍又一遍涂抹眼霜，终于，外边的电视传来了嘉宾说话的声音。

　　这次乐星显然是准备得很充分，她坐在演播厅里，逐一介绍了来访的嘉宾。

　　“这位是我的恩师，白友蔺；他旁边的是我们号称高音天后的沙莎，她的代表作有很多，就不一一介绍了；剩下的是这次的新人演员，茂迪。”

　　各位嘉宾随着她的介绍而动作，白老师点点头，歌手则是笑着晃了晃头。

　　那位没有见过面的演员就不太一样了，他动作幅度极为夸张地伸出手，用手指了指自己。

　　姜双皱了皱眉，倒不是这样的表现不妥帖，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会更容易抓住镜头，也会更被人记住，但她确实不喜欢这样的人，和他们合作更是令她头大。

　　因为这样的人太关注自己，无论递给他们什么主题，得到的永远是他们深情款款或者大呼小叫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姜双一般遇到这种人，就会做好自己这期主题完全变成某个人的个人传记的打算。

　　但乐星看起来却没有什么警惕心，她只是微笑着询问白友蔺：“白老师，这一期您看出了什么？”

　　“这期学问可就大了。”他读懂了乐星的意思，把话先留给另外两个人，他再做最后的收尾包饺子。

　　乐星笑了笑，准备把话递给沙莎，但坐在她身旁的茂迪立马接过了话，他并没有顺着场内的情绪讲，而是说：“我就没有恋爱过。”

　　姜双本来情绪不佳，但是听见了这句话，还是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句。

　　她就知道这种人是来开个人经历展览会的。

　　不过，她还是饶有兴致地拿着笔，准备看看乐星怎么接。

　　“所以，让有这种经历的沙莎姐来说说，怎么样，是不是立马让你想起了什么？”乐星说完之后，哼了一小段。

　　但沙莎却没有接着乐星的话聊自己的创作，她是真的看进去了，聊天起来也没什么架子，“心动的时候很美好，你的这个设备，卖一份给我。”

　　她这话一出口，别说台上的乐星和坐在家里的姜双，哪怕是弹幕都被逗笑了。

　　【我也想要】

　　【原来是直播带货，购买链接在哪里？】

　　【先别讨论买了，买下来也没人陪你用呀】

　　姜双看了几条弹幕，笑了笑，沙莎倒是很碰巧把第一期都在争论的真实性的问题消解了。

　　看了一阵子，姜双的笔记做了不少，乐星确实要比她厉害。

　　忽然，她接到了戈崇的电话，可她刚刚还沉浸在对于一场节目的安排与推进的学习拆解氛围里，她不知道戈崇想要说什么。

　　“喂。”姜双接起电话，正在一行一行地看笔记。

　　那边还没说话，姜双也不催促，她只是换了只手扶着电话，在笔记本上勾出临场反应四个字。

　　她或许没有想过，戈崇也看了节目，所以才会有很多情绪翻涌着，令他不得不拨出这个电话。

　　他看了节目，那群嘉宾说了很多，调侃打趣占多，但那个老师确实有几分专业素养。

　　戈崇还记得他的评价，说的是戈崇呈现出来的是不对等的，姜双要爱和心动的时候，他已经想到相伴一生要做什么了。

　　这或许也只是一句调侃，但戈崇却真的因为这句话而难过了，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

　　他想要立即行动，但电话拨出之后，他又迟疑了，他张了几次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双一直在听，但没有催促过他，戈崇能够听见电话那边她的笔不时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给了他一个说话的理由和机会。

　　“你在干嘛？”戈崇的声音听起来沙哑。

　　姜双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写观后感。”

　　这是她刚参加工作时候的习惯，她拉着那时候还有很多时间的戈崇，或者是去母亲家里，一定要在别人的陪伴下一起做这件事。

　　因为，按照她的话就是，她可以同时看见线上的人和线下观众在做什么。

　　“他们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戈崇笑了笑，想到以前，他总是心软。

　　姜双却立马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我爱你。”戈崇忽然听到电话那头姜双语气轻松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是另一句话，“你爱我吗？”

　　他很想说爱，很想说我从未停止过爱你。即使这段爱里有疲倦、烦闷、难以忍耐，但他始终明白，他做出这一切背后是一个简单不过的原因。

　　他爱她。

　　可他却说不出口。得到了姜双的爱之后，他更是难以说出自己的爱。

　　于是，只有时间在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姜双那边又响起了写字的声音，戈崇才缓过来，他说：“早点休息。”

　　“好。”姜双对这样的回复习以为常，她看了看时间，又看看眼前的东西，停止了胡思乱想到天亮的想法，因为明天乐星会来，所以，为了一句得不到回答的问题而反刍情绪太不划计。

　　倒不如想想明天。

　　“双双姐啊！我气死了！”乐星还是那么准时，又活力满满，“太该死了，这个死人，竟然往我这种小组里塞人，他自己都没火，还捧新人。”

　　姜双笑得很开心，她递给她一杯饮料，又把葡萄摆出来。

　　“你知道吗？他三句话不离他的新网剧，我这节目连受众都没稳下来，他就来我这里赶客。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真的有粉丝，那些粉丝不揽客就算了，还骂我和他接触太多，茂迪一说话，我就马上接话。”乐星看起来快要气得厥过去。

　　“从节目的说话顺序看是这样。”姜双轻轻地把话题揭过去，“但你临场反应确实很好，基本上没有任何差错。”

　　乐星摘了颗葡萄，一边吃，一边得意，“我毕竟也是主持出身的嘛。”

　　“所以，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姜双看着她。

　　乐星把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双双姐救我狗命！我看观众都反应让我往下推进，但是按照我原本的打算，这样又太快了。”

　　“你之前的那个确实不太好，观众还没了解我和戈崇是什么人，就直接进入我们之间的矛盾，会显得有点冒犯了观众的边界。”姜双回忆了一下她之前的方案，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是啊，所以该怎么办？我问了白老师，白老师说，最好稍微带入一点人物性格介绍，主要是对姐夫，太难看出他的性格里能够吸引你的地方，现在你俩的爱看起来就是很热烈很脆弱，但是，这样的基础，连走到结婚都很难。”乐星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对着姜双这么一位专业而又温柔的对话对象，自然很明显地忘了她也是上节目的人。

　　姜双倒也没有觉得冒犯，事实上，她和戈崇的相爱几乎和梦里发生的事完全不一样，除了喜欢的程度的这部分，其他的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关系。

　　“也有道理，不过，我有个比较有私心的建议。”姜双眯着眼笑了笑，这完全出于她自己的私心。

　　她和戈崇的相遇据说是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时候她早就离开她的父亲常常打电话来骚扰她，绕来绕去，最后的结尾竟然是和她借钱。

　　和一个大学还没毕业，全靠家里供养的人借钱。

　　但姜双实在太想要那份缺失的父爱，她甚至以为是钱货两清，给那边大大小小打了一万多，她自己的生活费也才两千。

　　自己的钱加倍花出去了，另一边却没有回应，只有索要。而她又羞于向母亲开口。

　　所以，有一天，打饭的时候，饭卡没钱了。

　　是戈崇帮她刷的三毛的米饭。她不记得了，她那时候像强盗一样强买强卖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费列罗巧克力给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她全身心都在对抗自己对于父爱的渴求。但戈崇却因为这一次记住了她，在她下一个倒霉到无法脱身的时刻，出现了。

　　所以，她也想知道，戈崇最开始对她的喜欢，究竟是保护欲作祟，还是烂好心犯滥。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对正在津津有味吃着葡萄的乐星说：“不如设计一场英雄救美吧，这样比较能够彰显男嘉宾吸引人的地方。”

　　“可以呀，”乐星没有注意到姜双的措辞，只是在想怎么结合爆款，把这场能够让别人熟悉戈崇性格特点的英雄救美落地。

　　“最好是，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刚好可以救我。”姜双又进一步提出要求。

　　乐星摸着下巴，“吊桥效应吗？”

　　“之前那两期节目，观众大多讨论我的爱的明确，但是，也许换成这样，反而能够看出他的爱。”姜双也把自己拉回旁观者，“所以，你对我身份的设限可以增加在物质和精神的匮乏。”

　　乐星没反应出这句话里姜双对自己下的狠手，仍然沉浸在选题里，“这样的话，很火的那些题材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太多概念的不行，本来就每期的背景都不一样。”

　　乐星摸着下巴想了想，想到一个擦着所有危险题材边缘的剧情，她一边安慰自己只是梦而已，一边想着收视率，哈哈大笑着对姜双说：“双双姐，你就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