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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楼下的 ...

  •   楼下的人其实并未在看楼上的人,只不过是因为他忘了挪开视线。

      姜双却琢磨出其他的滋味,毕竟,现在落入下风的人是她。于是,她又说:“我不记得侍卫能进这里,你胆子不小,敢溜来这里。”

      听她这样说,戈崇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奴才怕弄坏了主子的东西,所以不敢跪。”

      这一句话也许是激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郡主,她的身影消失在阁楼的窗沿,戈崇犯了难,责怪起自己这张无事生非的嘴,这下好了,手里这堆烫手山芋,丢也不是,继续拿也不是。

      还没等他犹豫多久,就听见环佩叮当,他微微抬眼,看见郡主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走来,似乎是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对付他。

      戈崇微微眯眼,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但姜双只是走到他面前,抽出那把小团扇,随后,用扇子的边缘往上,轻蔑地拍了拍他的侧脸。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似梅如桂,戈崇却没觉得被冒犯,反倒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于是,他抱着怀里的一堆东西,微微鞠躬,“主子折煞奴也。”

      他常年身居高位,一贯是发号施令的人,除了面圣,从未行过跪拜之礼,自然也想不出一跪了事。

      戈崇微微鞠躬,反倒是给了姜双一个机会,她用扇轻轻挑起戈崇的下巴,笑嘻嘻地说:“你身手这么好,不如就跟我吧。我身边正好缺你这么一个,我再和父皇求一求,虽给不了你驸马之位,但定能保你荣华富贵。”

      听到这样荒谬的话,戈崇本应该觉得愤慨,他在外为疆域的稳定风餐露宿,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人对着所有她感兴趣的人许下这样的诺言。

      但或许是话太过荒谬,戈崇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用自己带着护腕的手,冒犯地往上顺着扇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戈崇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眼里的惊慌,他微微一笑,“郡主当真不知我是谁?”

      姜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看,是你不知道我是谁吧,别这么贪心,本郡主的驸马至少也得是前阵子班师回朝的大将军的位置才行。”

      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理直气壮得像是一只小孔雀,戈崇忽然觉得何须与她计较,她甚至不知道“那位班师回朝的大将军”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听她说什么只有他才能够勉强配得上自己。

      戈崇松开自己的手,原本想说些奴才退下之类的话,但他一动,姜双也跟着往前走,她以为是自己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于是,她说:“喂,你!罢了,目光短浅的东西。你便是跟了我,不多时也能和他平起平坐,如何?”

      戈崇咽了咽,他忽然想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想知道被她作为比较对象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这样的真相,会让她做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不料,姜双竟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往自己的脸庞靠。戈崇本应制止她,她什么也不知道,而他什么也知道。

      但他没做,只是装作他什么也不知道。

      姜双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贴,“你太过贪心了。”

      戈崇用了力,他的手停在姜双的脖颈侧边,温热的触感隔着空气攀上他的手。

      那只是他想象的,他太明白自己的控制力,他这一生杀人如麻,从未想过握剑拉弓的手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不明白姜双在他拒绝了这么多筹码之后,开出的新价码是什么。

      只是,那没有触碰到的肌肤似乎在传染着热意,他很想蜷缩手指,但一切都被姜双那只手控制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她不是在利诱他,也不是在收买他。她只是用她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在向他表达她的“喜欢”。她以为“荣华富贵”和“平起平坐”是最好的筹码,当这些都失效时,她便拿出了自己最真诚的筹码,她的渴望。

      “郡主可知,若是在北疆,这意味着什么?”戈崇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以为自己的话算是警告,也算是某种他也许会造成伤害的预告。

      不料,姜双压根不吃他的威慑和恐吓,不吃他的压力,只是扔开他的手,“呆子,我要知道北疆的习俗作甚?你可知本郡主在此地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戈崇一时语塞,是啊,她作为最受宠的公主,掌上明珠,要懂什么习俗规矩,她的规矩在此处就是规矩。

      还未等他想出怎么好好回应这样的“歪理”,站在他对面的姜双便转身跑了,她扔下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哪里来的木头,气煞我也。”

      看着她消失在花园深处,戈崇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堆琐碎的装饰,又看到自己那只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团扇挑过的下巴,心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被他听见。

      那有没有被刚刚那人听见,戈崇不知道,但他希望已经被姜双听见了,这样他无需再利用自己的笨嘴拙舌。

      人都走了,戈崇自己却在原地想了半天,思及此,他摇了摇头,打算把怀里的东西好好处理了。

      他笑着叹了口气,绕回那座人去楼空的小阁楼,把那堆珠宝放在楼下的小桌上,离开了。

      【这下我相信两个人没有记忆了……】

      【我只想问醒过来有记忆吗?有记忆会尴尬死吧】

      【好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这句话还在发力,让我和前任一起去参加这个节目我宁愿上吊】

      【失去记忆就会相爱……所以为什么要分开,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三日后,是宫宴,戈崇不太想去面对,他畏惧那不由他决定的另一半,更恐惧他即将把另一个人捆绑上自己的这艘船。

      这让他很愧疚,因为在那天下午,他明白他把心留在了那桌堆满首饰的地方。

      戈崇换上了一品武将的朝服,麒麟补子,玉带束腰,衬得他气度不凡,身姿挺拔,还有几分风流。

      他坐在武将席的首位,从容地和前来敬酒的同僚应酬,一轮过后,他才把目光移到那边闹哄哄的宗亲席。

      果然是她,在众人的尖叫吵闹声里坐下,穿着鹅黄色的宫装,梳着精致的发髻,比起之前披发的柔美,梳起来的头发又令她多了几分端庄。

      她看起来很不愿意来这里,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东西。

      忽然,她抬起头,竟然直直地撞上了戈崇的目光。

      四目相对。

      姜双的脸皱了起来,招来宫女问了问,猛地睁大了眼睛。当她再次转回头看向他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那日戈崇没有说的话,由他人的嘴转告了姜双,却更让两人之间的回忆增加了几分难言的气氛。

      戈崇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姜双在迎上他的目光之后,又立马转回头和身旁的小侍女说了一些什么话。

      他猜那些话语与自己有关,这样的猜测令他更是愉悦。

      侍女弓起身子离席了,独自坐在位置上的姜双别无选择,试探着抬头看向戈崇。

      戈崇也许是喝醉了,他的目光不躲不闪,直勾勾的看着坐在那一席的姜双。他甚至举起自己的酒杯往那边敬了敬酒。

      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即便这样他的极好的眼力也能够捕捉到姜双瞬间通红的脸。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比那日强作镇定的样子,还要可爱几分。

      正当他要把手里的酒喝下去的时候,忽然见一个小侍女跑过来,对着姜双的耳侧说了些什么。

      她听完之后,恶狠狠地瞪了戈崇一眼,竟然提着裙子就要离席。

      戈崇立马就明白了,她比自己先知道婚约的对象。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不知为何,戈崇刚刚还因为逗弄她而升起的愉悦心情,在这一刻,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荡然无存。他看着她径直离开的身影,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可他不想。哪怕是抗旨。

      戈崇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走廊里的人影,尤其是看到她头发后面竟然戴着那天他还回去的簪子,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她说清楚,说清楚之后哪怕是他会因为冒犯郡主或是违抗皇命而死也无所谓。

      如果免职,那更好,遂了他和姜双那日在御花园的愿。

      席上的推杯换盏和歌舞升平,让戈崇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看着郡主提前离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借口,同样起身离席。

      戈崇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的职业和使命,甚至忘了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会让别人注意到,他只顾着追着那个即将消失在水榭前的人影。

      【大哥哥大姐姐,饭不吃了吗?皇上不见了吗?】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多少沾点恋爱脑】

      【所以为什么要离婚啊?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女生也会为男生勇敢,男生也会为女生让步,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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