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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乐星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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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星总是在叹气。收视率不高,节目创新度不行,没有话题度。
她很想一怒之下做点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比如,找点有话题度的夫妻来节目上,利用科技洗去他们的记忆一天,看看双方是不是还会相爱。
这样的想法既违反了科技法,也完全将两个活生生的人当做了收视率工具。假设她把这种想法发表出来,绝对会被立刻关起来,十来个心理咨询师和人性测试排队等着她。
这样危险的想法对于乐星而言却是非常普遍的,一天之内可能会有七八个类似的想法冒出来。
像是被摁下去又挺起来的不倒翁。
她只是个被业绩逼垮的普通人而已。在无人的角落,乐星就这样胡思乱想又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
不过,她想蹭的热度倒是有了比较便宜的方案出现。
最近有一位当红的督察,原因是他破了大案,另外就是,被人偷拍了照片发在网络上,而他恰好符合人们对于督察的所有期待。
高大俊朗,正义凛然。
乐星仔细一看,这不是她学姐的老公吗?真是所有发生的事都在暗示着她该往那条最不该走的路上走呀。
她先是鬼鬼祟祟地给学姐的朋友打了电话,从财务情况到对于名气的渴望程度来看,两人的情况听起来都是无缝可入的状态。
好在乐星脑子里的念头反而越来越坚固。
有些错误的想法在你为它投入过精力和时间之后,就变得没法拔除了。
她有些入魔了。而这时候,无论出现什么事,看起来都像是一种诱导,一种引诱。
比如,在她被学姐的朋友婉拒了提供联系方式的深夜,竟然在街道上遇到了她。
姜双只觉得丢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她身旁的男人又抓她抓得太紧。
她不知道这个很久没见过的学妹会不会看出点什么。看出她离开学校后一无所成的人生,或者是看出她装饰得完美无瑕的婚姻处处都是破绽。
姜双微笑着问:“怎么啦?”
乐星也微笑着,语速飞快,“学姐,我有个忙想请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啦!”
这句话让戈崇立马警惕了起来,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尤其是和姜双在一起之后。一般这句话之后跟的都是非常过分的请求,如果他不为姜双拒绝,她往往会立刻答应,然后因为这个请求而烦恼很久。
不过,戈崇现在没什么立场来为姜双做决定。于是,他就只能抓着姜双的手,听她的那位学妹提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先是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请求,在姜双拒绝了之后,立马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没那么过分的要求。
典型的拆屋效应。
戈崇刚要开口,就听见姜双应下了,只得讪笑着闭嘴。
他越听越不对劲,总感觉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他听到那人问了一句:“那姐夫有没有安排?这个节目是夫妻一起上的。”
他很警觉地看了看那个人,看见她脸上挂着谄媚而又羞愧的表情,有些不爽,刚想拒绝,就听见姜双轻声说:“我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说完,她轻飘飘地瞪了一眼戈崇。
“什么节目?”戈崇捏着姜双的手,生怕她和这人聊完之后就溜了。
那人口若悬河讲了一大堆,戈崇听明白了,是一个夫妻一起参加的综艺节目,在这个节目上会有一些实时拍摄之类的内容。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给了戈崇一个能和姜双相处的机会。
而且在外人面前,姜双也不会对他完全置之不理。
“行。什么时候?”戈崇问道。
姜双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不过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戈崇猜到她应该是更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戈崇猜不出来,但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所以他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捏着姜双手的力气也小了一些。
戈崇几下就把对面这个看起来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人所组织的节目的内容套了个清楚,尤其是听到对双方没有伤害,但会抹除记忆那一句。
他低下头看了看还在暗自和他的手较劲的姜双。
这样也好。
戈崇不是没有幻想过一切重来,但又害怕真的重来。
重来也好,姜双忘了他,也不会爱上他,没有后来的一切,自然不会有现在的心碎。
但他又想赌,一切重来后,未必不会走上更好的结果。
只是,每个抉择在做出的时候,看起来都是在那时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才选出来的看起来正确。
订好了时间,也约好了地点,乐星和夫妻俩告别。
她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对啊,她早该想到的,到底有谁能拒绝一句忘掉所有,一切重来。
太对了。乐星喃喃自语,眼神带光。
现在只用去找到相关的设备和器材,有了最重要的人,其他都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乐星简直要在大桥上开怀大笑,所有看不起她和她提出的方案的人,都会被剥夺提前观看的权利。
到时候,她就是大热节目的知名制片人,天哪,钱!
哦!月底的房租,马上扣款的贷款,还有明天要给心理学教授送礼。
乐星看着站在她面前显然貌合神离的两人,却顾不得那么多,她恨不得两人之间有更多矛盾,这样,她那些生活里的窟窿,甚至不用恶意剪辑,就能被流量填满。
乐星掉进了钱眼里。
“从哪来的钱?”姜双坐在副驾,别过头,眼睛瞪着车窗上戈崇的倒影。
他就知道会这样。
但他只是想给姜双一个惊喜。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他只能按照记忆里,姜双最开心的那一次,买了一套房子,带她来到车库,对她说:“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房子。”
但姜双却不是以前的心态。她只觉得愤怒,这又是戈崇欺骗与隐瞒的罪证之一。
他明明说了所有的钱都给了姜双,现在这套房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总不可能是他用那么点零花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吧。
姜双转过头,又问了一遍:“我问你钱从哪儿来的?”
她一回头,戈崇皱着眉把视线移到前方,“破了个案子,得了荣誉,队里发的钱。”
“为什么不和我说?”姜双解开安全带,伸手拉扯戈崇的上衣。
怎么和她说呢?要怎么说呢?
三个月没有一句正常沟通,第一句就是钱?
他们之间除了钱,竟然没有任何一句能说的话。这让他挫败。
车灯前方的警示条一闪一闪的,红色的光在地下车库里像是某种危险的征兆。
暖气蒸腾着姜双的怒火,她的情绪如同一杯沸腾的坚果糊,翻滚炙热,咽不下去,又灼伤每一个它途径的部位。
“戈崇,我在问你话。”姜双伸手抓住他领口的衣服,迫使他转过头。
戈崇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让姜双看了会愈发恼怒的表情,他眼眶微红,整张脸皱着,又努力撑出一个堪称体面的表情。
可是他凭什么体面?
姜双攥紧了他的衣领,戈崇没有体面的资格。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是他把婚姻变成这样的,是他把姜双对爱情的幻想打碎成这样的。
“别难过。”戈崇努力克制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有一堂课能解决他现在面临的问题,他一定学,拿出他学擒拿的专注度。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让姜双连愤怒都被冻结的话。
别为什么难过?又为什么总是在难过?这样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吗?
姜双不知道,她只觉得难过。
她松开了衣领,想说让戈崇把她送回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想到了今天戈崇答应了乐星的邀约。
虽然戈崇也许并不是出于爱情,但无论出于什么,他想和姜双一起去一档节目上被很多人参观和评判,这何尝不是让步呢。
姜双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想平静地和戈崇说一会儿话,也许说出来她会好受一些。
“你……”姜双刚准备开口说话,熟悉的内部电话铃声就响了。
她侧过头,靠在皮质座椅上,看着车窗里自己狼狈的倒影,和马上又要离她而去的戈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戈崇一边接电话,一边用余光看姜双的背影。她刚刚平静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安慰。
这或许是个好的开始,但工作又来了。他不是为了逃避而去工作的,恰恰是因为想要面对。
姜双的理想需要一个很大的纸张来涂抹,而戈崇想要为她提供全世界最好的纸和笔。
所以,他更需要去面对,要在这个本来应该拥抱姜双的夜晚,选择离开。
戈崇很快挂了电话,姜双小声说:“钥匙给我吧。”
“C栋8层8803。密码是你的生日。”戈崇说完,又干巴巴地补上一句,“今天,是你第一次给我写歌的日子。”
“嗯。”姜双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所以她加快了拉车门的速度,反复四五次,车门打开了。
她没有回头,听着车离开的声音,蹲在地上深呼吸。
她悄悄吐出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值得她叹息的东西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