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乐长安》收桑与

7、出征 “姐姐

　　“姐姐，水缸挑满了。”拓跋觚嘚嘚跑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的崔芸面前，邀功似地看着崔芸。

　　拓跋觚刚搬到这个院子时才六岁，现在已经是八岁的少年，身量拔得很快，比崔芸还要高上一头。这两年来，拓跋珪早出晚归，每日从太学回来便是往返骊山大营。可昨夜离家之后至今未归，崔芸不免有些担心，做事时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瞅着门口。

　　“哒哒”熟悉的马蹄声传来，崔芸急忙往门口跑去，拓跋珪果然已骑马到了门外。

　　“阿芸～”

　　“你去哪了，怎么一晚上没回家。”崔芸焦急询问，手里一直扯着拓跋珪的衣襟。

　　“在军营有些事耽搁了，阿芸，你随我来。”

　　拓跋珪拉着崔芸走到屋里，“阿芸，过几日苻坚就要领军出征，征讨南朝。”

　　崔芸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这次要打哪里？”

　　“苻坚决心很大，已经下诏苻融前线25万兵力为前锋，苻睿和舅父五万人守荆州，又命令各地守军赴前线，号百万之众。”

　　“这是要灭国？”

　　“是，苻坚夸言百万大军可投鞭断流，就是要一举消灭东晋，统一全国。”

　　崔芸一下跌在案边，整张脸面如死灰，目光涣散。

　　“阿芸，别害怕，南朝谢安的北府兵已驻扎长江前线，苻坚不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到了出征那日，宫城前大街上戒备森严，羽林郎身披玄铁麟甲，持长矛宿卫在宫城前，苻坚选拔了3万余关中豪强子弟组成了这支精锐部队，作为御驾亲征亲军。

　　苻坚亲征，对长安城中被掳的燕国慕容氏，仇池杨氏，前凉张氏，代国鲜卑氏均严加看管了起来，院子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贺夫人只是待在屋里，拜佛念经，拓跋仪拓跋觚兄弟守护在母亲身旁，拓跋珪盯着墙上的地图，蹙眉不发一言。崔芸则跪坐在书案前，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简牍，默默发呆。

　　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十一月，这日，长安城突降大雪，屋里生了炭火，崔芸拉着拓跋觚的小手在烤火，拓跋觚贪玩，一早去院子堆雪人，等到崔芸起床出门，他的一双小手早已冻得通红。

　　“不能这样贪玩了，你看你的手已经冻得生了裂口，若不好好养着，以后每年冬天都要起冻疮。”

　　崔芸一边唠叨一边将猪油抹在拓跋觚手上。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很快大门被人狠狠踢开，贺夫人和崔芸吓得急忙站起，崔芸一把抱住拓跋觚，拓跋珪和拓跋仪护在她们身前。

　　“快，把他们带走。”为首之人一把将佩刀抽出，对着身后人命令。

　　“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们！”

　　“奉天王诏，鲜卑、慕容王族都送去西苑。”

　　士兵刚想动手，拓跋珪一把将崔芸推开，“她是汉人，不是我们鲜卑王族。”

　　为首之人核了核手中的名册，“那个女郎留下，把他们四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