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乐长安》收桑与

6、密谋 崔芸慢

　　崔芸慢慢起身，突然看到前方营帐前一个胡人马夫带着个八九岁的男孩走了进去，赶忙跟了上去。

　　来到营帐前，她不敢贸然闯进去，于是躲到营帐背后，静静等着里边的人出来。

　　营帐里传来几个男人的窃窃私语。

　　“父亲，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待在这里，靠苻坚施舍过活？不如放手一搏，出去挣个天地。”

　　“天王决定攻打竟陵，我已请命随军出征，只有先在战场上立下军功，才有争夺天下的资本。”

　　听对话应是一对父子，两人争执了一会儿，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

　　“舅父说的是，我们现在叛出去，无路可去，还不如趁苻坚与南朝打仗，以此搏个出路。我已联系代国旧部，他们骁勇善战，愿为舅父效力。”

　　“你还能有什么旧部？有窟咄在，代部哪里会有人听你的号令？”

　　“好了，我意已决，莫要再提叛出去的事情。阿珪，东海公最近有异动，长安怕是要出乱子，你近日勿要乱跑，免得牵涉到你。”

　　崔芸只觉得这低沉的声音很是耳熟，哗地一声，几人鱼贯而出。

　　“你是谁？”一抹刀光从崔芸眼前飞快掠过，瞬间一把冰冷的弯刀架在崔芸脖子上。

　　那人竟绕到营帐背后发现了她，崔芸未及回应，又有一人飞快抽出直剑袭来，只是目标不是她，而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弯刀。

　　“哐啷”兵器碰撞的声音震透崔芸的耳膜，直剑竟将弯刀挑起，拿刀的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我的婢女，我命她在此等候，慕容宝，你休要无礼！”

　　被唤慕容宝的那人握着弯刀迟迟不收，怒目而视，拓跋珪往前一步站在崔芸前方将她挡个严实，手中的利剑直指慕容宝，寸步不让。

　　慕容垂上前，将二人猛地推开。冷冰冰地开口：

　　“住手，在这里动手像什么样子。”

　　慕容宝不甘心地收回弯刀，一把推回刀鞘，转头离开。

　　“阿珪，我交代你的话要务必记住”。说罢，慕容垂转身回了营帐。

　　拓跋珪把崔芸搀了起来，略带责备地语气对崔芸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贸然闯到军营里。”崔芸心生委屈，说出的话带着一股颤音：“听说我弟弟好像在这军营里，我便寻来了，刚才跟你们在营帐里的那个小男孩是谁，长得很像我弟弟。”

　　正说着，营帐帘子掀开，一个矮个士兵带着小男孩走出来，崔芸大失所望，并非是她弟弟，只是一个年纪，身形相仿的孩子。

　　拓跋珪扶崔芸上马，将她护在身前，用狐裘把崔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夹马腿奔出军营。狐裘披风裹紧了单薄的身子，崔芸靠在拓跋珪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侧身双手抱住拓跋珪，两个人乘马狂奔了一个时辰终于到家。

　　拓跋珪从马上跃下，双手扶着崔芸下马，崔芸垂着眸，肩头微微塌着，眼底蒙着一层失落。她把披风解下，慢慢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拓跋珪一言不发，只是也蹲下身，一把将崔芸搂在怀里。

　　“没关系，总会找到的，我会帮你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