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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窟咄 慕容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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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待了半个时辰就告辞离开。拓跋觚早窝在崔芸的怀里睡着了,拓跋珪把弟弟抱起送到屋里睡下,到院子里挨着崔芸坐下。
“你的家人都去哪了?”拓跋珪小心翼翼提起,这两天看崔芸总是独来独往,院子里好像一直以来只有她一个人住着。
“他们都在南朝,只一个弟弟跟我来了北边,只是失散了。”
两个孩子面对面坐在毡垫上,拓跋珪看着崔芸,少女圆圆的脸蛋带着婴儿肥,眸光灵动懵懂的看着他,稚气未脱,惹人怜爱至极。
“日后若我复了国,定会派人找到你弟弟,送你回南朝去。”
“南朝”,皎洁的月光下,崔芸怔怔望着拓跋珪,眸光熠熠,“真的还能回去吗?”
“一定能。”眼前的鲜卑男孩坚定许下承诺。
第二天一早吃完朝食,崔芸便急匆匆地出门去绣房。拓跋珪兄弟照旧跟随侍卫去太学读书。
太学位于长安南郊,在原汉太学遗址上重建,规模较之初始小了很多。院落呈南北长方形,南北约二百,二十步,东西一百五十步,讲堂位于院落中轴线上,台基以青石垒筑,殿身面阔数间,堂前檐牙低昂,木构梁筑皆施朱漆,堂内正中高坐是博士讲经之所。
拓跋珪到了太学,未去授课讲堂,反而绕道去了西侧射圃。靶场上,一个男子身披素色胡服,立定校场中央,沉腰扎步,左臂稳稳推弓,右臂缓缓后扯,只听铮的一声锐响,利箭破风而出,转瞬间直中靶心。他利落转身,抬眼瞥了一眼拓跋珪。
拓跋珪静静站在射圃一角,冷眼看着他射箭。男子随手将弓箭扔给一旁服侍的仆人,阔步朝拓跋珪走来。
“你和燕人来往太多,阿珪,小心引火烧身。”
“阿兄,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刘显之阴险狡诈,两面三刀,与他为伍怕是没你好果子吃。”
两人不欢而散,待到了讲堂也是分坐两边。拓跋仪早早坐在书案旁,看见两位兄长沉脸进门,他悄悄挨着拓跋珪坐下。
“阿兄,你跟窟咄讲什么了。”
“无事,只是告诫他不要跟刘显之来往”
拓跋窟咄也是代王什翼健的儿子,与拓跋珪一同被迁往长安后,入太学已有五年。拓跋珪与这位异母兄长一向不和,即便代国已灭,兄弟皆成了阶下囚。
待晚上归家,慕容垂送来的两个奴婢已将晚饭摆上食案,拓跋珪坚持要等崔芸回来,贺夫人无奈,使唤奴婢单独留了一盘炖羊肉,两碗面片儿汤,自己携了另外两个儿子吃饭。
崔芸在绣房忙得不可开交,符坚下令绣房赶制一件织金僧伽梨,以迎龟兹高僧鸠摩罗什。苻坚仰慕佛法,两年前攻下襄阳后,名僧道安被送往长安,向苻坚大赞龟兹高僧鸠摩罗什,称其“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崔芸一边将捻金线穿入钢针,一边在心里气道:都怪这个道安,在襄阳的时候就整天向刺史和爹爹谏言,到了北边也不安生。
绣完右肩大袖,崔芸仿佛整个人被石磨碾了一般,踏出绣房大门的时候轻飘飘的,此时已是深夜,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她一脚踏下台阶,因雨水的缘故,台阶湿滑,她猝不及防往下摔去,一双温热的大手一把捞起了她。
崔芸慢慢调整呼吸,定睛一瞧,一个乌发鲜卑少年此刻正笑眯眯的扶着她。
“拓跋珪?!你怎么来啦。”
“夜深了,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来接你。”
拓跋珪左手高高举起竹骨伞,右手扶着崔芸慢步走下台阶。虽是深夜,市坊里还有几家汤饼摊仍在营业,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在桌旁享受美味,西域粟特商人正漏夜将玛瑙,葡萄,胡椒等香料从驼背上卸下。
拓跋珪走路很稳,似是为了迁就崔芸刻意放慢了脚步,到了家,拓跋珪领着崔芸进了厨房,土灶仍在烧着,锅里热着汤饼和羊肉。
“是你做的?”崔芸尝了一口,惊讶极了,贺夫人不像是能做出这等美味汤饼的。
拓跋珪不好意思地说,“是婢女做的,我留着跟你回来一起吃”。
“很好吃,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