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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二相救迷障再破(上) 在下沈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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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符宗第一代宗主华青石前辈自刎归天,血染巨石多年不褪,第二任宗主便在巨石方圆五里处立下结界。而此后符宗宗主长老若有身故者,皆葬入禁地。符宗弟子无令不得擅入。偶有犯错弟子被罚去此地思过,但连宗门长老也想不到此处有多位先辈残魂留存,残魂煞气极重,寻常弟子根本承受不住,救出时意识全无形同废人。自此以后,只有犯下滔天之错的弟子,才会被罚去禁地思过。想不到宗主竟然如此狠心,就算华云君修为远胜同代修士,也凶多吉少。“金济楚平日对华云君并不服气,此刻也只剩下满心担忧。
“我一人之力根本救不出华姐姐,我打听到你们往洛城而来,便想着来碰碰运气,”连翩说话间不敢去看奚镜,嗫嚅道:“小奚,当初你离开浮屠界的时候我们都没去送你,对不起。”
当初夺骨之事不了了之,众人心中犹疑,站在奚镜这一边就意味着让家族也担上风险或是与亲人恩师决裂,态度暧昧是人之常情。理解是一回事,心有芥蒂是另一回事。
奚镜沉默片刻,轻声道:“走吧。”
连翩将头垂得更低,抹一把脸转身欲走,却听奚镜又道:“从洛城到浮屠界御剑最少要两日,华云君情况未明,拖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可有加快赶路的法子?”
“有有有,”连翩几乎要跳起来,破涕为笑:“我从师父的库房里偷了上等的通行符,今晚就能抵达浮屠界。”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越昭恨不得下一刻就飞到浮屠界。
奚镜出内室向白家姐弟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便要辞行:“劳烦你们保全甄宛华和孟清濯的性命,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这人在洛城为非作歹多年,必不会让他这么死得这么容易。有我在一日,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踏入洛城半步。“白长歌不假思索应道。
白长生也附和:“有我姐在,师父就放心吧。更何况,我虽没我姐厉害,但关键时候也能顶上。”
奚镜放下心来,即刻与众人前往浮屠界,果然如连翩所言,赶在日暮时分降落至浮屠界附近。
“我入界无事,但道门大比之后,界内各宗对你们可是分外注意,贸然入界,定然不妥。”金济楚蹙眉道。
“我也是瞒着师父师兄偷跑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我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呢,要是让器宗弟子瞧见我的脸一切都完了——”连翩也犯了愁。
在容貌气息上做伪饰并不难,但普通修士若无特殊情况,入浮屠界难如登天。
“各位瞧着愁眉苦脸,不知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在下听听,”悠扬的二胡声从一旁的树林中传出,有一双玻璃似的眼珠的青年笑嘻嘻走出:“千里善缘一线牵,一曲二胡送您上西天。诸位,好久不见。”
众人并未多说,言为尘却似乎了如指掌:“浮屠界可不是只有修士能进去,界内弟子无令不得擅自出界,心中烦闷,有时也会接外头的乐班戏班进去取乐。守界弟子往往不会留心,看在界中各宗的面子上,都会放行。在下不才,正好碰见一班入医宗演奏的乐班,一袋子灵石买下了他们的通行证。那乐班共有五人,而咱们亦正好有五人。”
“这主意好,我幼时好歹也学过数月琵琶,装装样子也能蒙混过关。”连翩在随身灵器中翻找半天,取出一把玉琵琶。
言为尘亦得乐班相赠,将一个手鼓分给越昭,一柄长笛分给越晦。
“能者多劳,咱们乐班中唯一舞姬的重任就落到奚兄身上了,”言为尘唇角憋不住笑意,同连翩交换一个眼神后一本正经道:“奚兄如今身份特殊,男扮女装更不易暴露身份。”
此话虽有理,但荒郊野岭的,无处去买女装。
越晦轻咳一声:“我有。”
“险些忘了你经验丰富。”越昭不敢笑得太放肆,面部肌肉绷紧,唇角弯成诡异的弧度。
越晦难得不和他计较,望向奚镜的目光竟隐隐带了点期待,略一扬手便在他身上套上了一件绣金石榴裙:“这套与你肤色相称,料子轻便。”
他又一扬手,奚镜身上换成件禾绿广袖襦衫:“这套更清雅些——”
这两套出奇地合身。见越晦还有动作,奚镜连忙叫停:“就这套。”
越晦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众人施法变换了容貌,奚镜又戴上顶帷帽借此将男性特征加以掩饰,便往浮屠界而去。
守界弟子瞧着几人倒是见怪不怪,只盯了眼言为尘递上来的通行令:“医宗的?哪位修士?”
“蘅露仙君。”言为尘赔着笑脸,依照通行证上的名字答了。
蘅露是医宗宗主座下二弟子,素日最喜玩闹,请戏班乐班入界是常有的事。
守界弟子倒未有疑心,正要放几人入界,旁边却忽然插进一道声音:“蘅露师姐前几日被罚了禁足,没知会你们吗?”
医宗弟子打扮的年轻修士好奇地打量言为尘等人:“你们倒不是师姐常请的乐班,消息恐怕不灵通。师姐被师父罚了禁足,两个月不许外出玩闹。你们莫白跑一趟。”
这小修士一片好心,却偏偏坏了他们的事。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隐瞒身份入界恐怕更难。
“让他们进来吧。”一人缓缓走近。
小修士连忙拜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仇青还是一派严肃:“随意走走。蘅露虽在居所思过,但人家千里迢迢来了,赶人走倒显得我们医宗无情。宗门里不缺几间空房,安排他们住下,待蘅露解了禁足再说。”
她落下一句话,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奚镜身上停留一瞬,又似乎只是随意打量,转身便走了。
小修士自然领命,小声同众人道:“你们今日运气真好,师父平日里可不爱管这种闲事了,同我去医宗吧。师姐知晓你们来了,必定心里高兴。”
“你们是哪地的乐班呀,从前从未见过你们,”小修士倒是健谈,一面领着众人往医宗而去,一面闲聊:“界内这些日子出了好些事,也就只有我们医宗还有闲心听曲——这也多亏了师父是我们宗主,她瞧着不苟言笑实际脾气可好了,从不说重话。”
“仙君瞧着就是极好的人,”言为尘附和一句,随口胡诌:“我们是洛城的乐班,姐妹兄弟几个就指着这个营生糊口呢。在下姓陈,这是小妹翩翩,二弟大越,三弟小越。”
众人一一同修士问好。
言为尘介绍到奚镜时还是难免卡了壳:“这是……二妹静静。她前些日子伤了喉咙,不宜开口,仙君请见谅。“
奚镜微微挑起帷帽一角,向修士颔首致意。
小修士乐呵呵点头,抬头一望,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洞府:“到了到了,我……”
他话说了一半,一阵叮里咣啷的嘈杂便从洞府内传出来,数个影子以惊人的速度向外狂奔而出。
云雾中有人喊道:“小心啊——师兄师姐误食了蘅露师姐研发的药菇精神错乱见人就打,宗主和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师兄你在外撑一会儿——”
洞府大门紧闭,几个医宗弟子张牙舞爪向小修士跑来,一人抓住他的脚,一人抓住他的头,一人抓紧他的腰。三人以诡异的默契将小修士转成只能瞧见残影的大风车。
众人碍着如今身份不好相救,言为尘躲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
幸好不消多时,一阵凌厉掌风袭来,发了疯的三人哇啦一声震开,但不幸的小修士还是口吐白沫以一道凄美的弧线向外坠去。
奚镜实在看不下去,抬手将人接住。
小修士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微风拂过牵起帷帽一角,小修士脸上带上可疑的红晕,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在下沈惠,多谢静静姑娘相救。”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医宗弟子连忙鱼贯而出,将倒在地上的三人和人事不省的沈惠抬进洞府。
“蘅露的禁足再加半年,”仇青沉声道,又递给呆站在旁边的几人一个眼神:“跟我走。”
仇青冷脸带着众人走到僻静厢房,审视地看向众人:“说说吧,混进浮屠界想做什么?奚镜你说。”
果然是看出来了。奚镜心中暗暗叹口气,心知瞒不过仇青,只能如实道来:“前辈可知华云君近况?”
“果然是为此,”仇青并不意外,神色复杂:“她如今在符宗禁地之中,是华宗主亲自下的命令。母亲管教女儿,师父管教弟子,我们这些外人有心想劝却也没这个资格。”
“可此事分明是华宗主做得不对,若是放任不管,华姐姐的性命恐怕就要搭在那里。”连翩握拳道。
奚镜向仇青一拜:“前辈既愿意放我们入界,必然也不忍看她受苦,晚辈斗胆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仇青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偏向:“我身为医宗宗主,就要对全宗弟子负责,明面上不能与华宗主起冲突。符宗禁地我亦不熟悉。但有一人,既能自由出入符宗,心中亦不忍云君丧命。你们去求他,或许尚有机会。”
“只是此人从不与华宗主为难,说服他出手,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