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21、打破躯壳 输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沈意安果然没有出现在公司。她乖乖躺在家里，周妈每天做大补汤，补得她整个人开始圆润。
　　她谨遵医嘱，每天除了必要的活动时间都躺在床上办公，她要尽快养好，避免下次遇到顾京州再出现上次的情景。
　　除此之外，她有了学车的想法。很多人在上学时期就已经拿到驾照，可她那个时候哪里舍得花那个闲钱。后来参加工作，钱倒是不缺，可越来越没有时间，每天除了睡觉和上下班时间，她的时间几乎都贡献给了工作。
　　趁自己想法一热，在网上随便找了个机构，报名要去现场？都什么年代了还现场报名！
　　沈意安抱怨归抱怨，打了通电话了解一下流程，加了微信。
　　在脚没有养好之前，左右也是不能练车的，她不免埋怨起姜丞，那个人渣为什么要去拽她！
　　闲下来简直不能太无聊，无聊到她满脑子都是顾京州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她开始频繁骚扰崔小波。
　　“你有没有上班，没上班的话可不可以过来陪陪我。”
　　“沈大小姐需要我了？不忙了？呦，这脚怎么了！”
　　崔小波再次对人渣疯狂输出，然后挂断视频电话，半个小时后出现在沈意安的家里。
　　“我觉得你有病。”
　　和沈意安讨论了大半天情感问题的崔小波最后下出结论。
　　沈意安没有翻白眼，严肃认真的洗耳恭听。
　　“纯纯的被迫害妄想症。说不好听点儿，你爸爸是个人渣不代表所有的男人都是人渣，你妈妈是可怜，可你不是她，你也不会跟她有一样的人生。”崔小波是真的生气了，她知道沈意安从小就有阴影，可是她不能就此否定一切。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看看我现在的下场。”沈意安倚在床头朝崔小波抬起石膏脚，小宝爬过来，战战兢兢的对白石膏打起主意。崔小波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干脆把小宝也带了过来，一边看孩子一边陪病号。
　　崔小波沉默了几秒，指着趴在石膏上流哈喇子准备下嘴的小宝说：“你看小宝，就算他尝了一口发现这东西味道并不好，也不会影响他对下个物件的探索欲，难道你对不同的个体就一点也不抱有新的希望？”
　　“别别别！这个真脏，快到干妈怀里来。”沈意安弯腰伸手把小宝抱到怀里来，她身上香香的，小宝往她肩膀上使劲。
　　“希望越多，失望也就随之而来。”所以她早习惯了不对任何事物抱有希望。
　　“沈意安，你到底是有多输不起？想想从前的你，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沈意安蹙眉，还有这样安慰人的？好吧，崔小波自打一进门根本不是来安慰她的，更像是在批斗。
　　沈意安半天不说话，崔小波猛然敲了一下她脚上的石膏，“你就缩在你的龟壳里孤独终老吧！”
　　“你敲疼我了！”沈意安抱怨。
　　崔小波冷哼：“知道疼，说明你还活着。”
　　沈意安翻白眼。
　　小宝的头窝在沈意安肩头无牙老太太吃花生一样啃噬，倒是不疼，痒痒的，一身口水。
　　“妈 ……妈……妈妈……”
　　“妈妈在这儿，那个是干妈。”崔小波恢复母性的温柔。
　　“他是不是饿了？”
　　“光顾着和你说话，是到时间该喂奶了。”
　　崔小波在她背来的妈妈包里翻找半天，忘记带奶粉了。
　　“我得下楼买奶粉，你帮我看会儿。”崔小波匆匆出门，留下一弱一残。
　　周妈手里提着煲好的养生粥一进门，沈意安正在床上哄小宝，小宝饿了嘴巴总是不闲着，在沈意安身上乱啃。
　　“周妈你可来了，快帮我找找看有什么是他能吃的，孩子妈妈下楼买奶粉去了。”沈意安抓到了救星。
　　还是周妈有经验，把孩子抱到怀里，不一会儿就不那么闹了。
　　沈意安突然觉得她的小家有了生气，不再那么陈静也挺好的。
　　崔小波给小宝喂奶，问沈意安在厨房忙活的周妈是怎么回事？
　　“顾京州安排的。”
　　“这也太细心了吧！”崔小波感叹，不禁吐槽沈意安：“放这么个大佬不上，还瞻前顾后怕受伤，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小点儿声，别被周妈听见。”
　　沈意安让崔小波关上房门。
　　“其实我也很矛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经意间会有那种荷尔蒙上升的感觉，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可理智上我又下意识想逃。我也明白你说的话，可我就是没有办法让我不计后果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沈意安想了想问崔小波：“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并没那么爱他？”
　　崔小波毫不犹豫的说：“你觉得多爱才能在一起？你连机会都没给人家就要求要爱到不计后果才是他的入场券？”
　　沈意安被怼的哑口无言。
　　“喜欢就要勇敢大胆的尝试在一起，然后才是爱，才是不计后果，这是一段感情的进阶。我和良哥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喜欢都谈不上，只能算是好感，你看现在，我们连三年之痛七年之痒都过来了，全家亲密无间幸福的不得了。”
　　“顾京州不一样，他身边不缺女人。”
　　崔小波放下睡着的小宝，伸手摸了摸沈意安的额头：“你没病吧！”
　　沈意安看向她，摇摇头。
　　“他都这么主动的送上门来了，你还管他缺不缺女人！
　　沈意安我告诉你，我掐指一算，顾京州不管是你的红鸾、天喜、还是桃花，哪怕他是令你沉迷情色的咸池！你都要给我牢牢抓住！”
　　沈意安双手堵住床上小宝的耳朵，对她做了个“嘘！”
　　“咚、咚、咚”
　　周妈轻缓的敲房门，叫她们吃饭了。
　　晚饭后良哥来接妻儿，一家人画面非常温馨。
　　小小的两居室再一次归于平静，沈意安辗转反侧，听音乐也没能拯救她。
　　翻出手机，随便找了几个对胃口的小说，爱情，爱情，都是爱情！
　　梦里顾京州睡在她另一半床上，□□。
　　第二天一睁眼，沈意安下意识搜索床面，然后是整个屋子，确认现实中顾京州没有来过。她才放下心来。
　　看来人到中年，身体很诚实。
　　明天就满三周了，沈意安约了今天去医院拆石膏。
　　刚出小区门，那辆常来接自己的卡宴开了过来。看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
　　“沈小姐要出门去哪儿？”卡宴小哥下车过来问她。
　　“去医院拆石膏。”
　　“不是明天才到时间？哦，听您安排，我帮您上车。”司机帮她收轮椅，扶她上车。
　　“是顾京州让你在小区门口守着的？”
　　“沈小姐上次偷偷溜去上班，我没有接送沈小姐，是我的失职，少爷已经责备我了。还请沈小姐以后有需要随时打我的电话，我会24小时为您服务。”
　　偷偷？沈意安轻笑，自己什么时候偷偷了，不过看来自己是给司机小哥惹麻烦了。
　　拆了石膏，脚踝还是肿着的，做了护理后短时间内还是要用一阵子轮椅，直到消肿，脚掌能够吃力。
　　下午她到医生推荐的一家康复中心做康复，位置恰好在公司附近。
　　做完康复，休息时她给顾京州打了个电话。
　　“顾总，上次和您说的金宇合同问题……”沈意安每次谈工作，态度都很好，礼貌又客气。
　　“你今天去医院了？不是明天才到日子吗？”顾京州不听她说什么，这段时间他每次打电话关心她，她都跟他谈工作。
　　拟定的合作方有没有意向？代工合同事项需法务审核，金宇物料合同还有一周就到期，林家已经开始走续签流程，跟林梦瑶约没约上？
　　“原本是明天，不过我心急，没有几天金宇合同就到期了，我怕一旦他们续签，我们就错过了。”沈意安不想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跟对方谈判，那样很没气场。她怕给顾京州，给云腾丢人。
　　“时间约在三天后，你脚没好，可以不去换云腾其他人替你。”
　　其他人？程浩？他从没参与过这个项目，去了也只能旁听，沈意安给自己的定位是要代表云腾接管顾家合法权益的！能在谈判桌上为雇主争权夺利，这才是服务机构应该做的事。
　　“我要参加！方案是我做的，别人跟会差强人意，还是我去才能利益最大化。”面对工作，沈意安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可是没到真正的谈判桌上，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在说大话。
　　顾京州无奈一笑：“做完康复先别走，今晚一起吃晚饭。不许拒绝。”
　　沈意安这次也没打算拒绝，顾京州说下班后还有一个会要开，所以要等他的电话。
　　沈意安在康复中心转了转，然后想起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就让司机送她过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咖啡店里要比上次人多。沈意安把轮椅放在门口，缓慢挪动步子，坐到最近的椅子上。
　　想到一会儿要见顾京州，她这次点了一杯加了茅台的招牌酱香拿铁，低头给顾京州发了短信告诉他位置。
　　过了一会儿，顾京州回了一个字：“好”
　　前台上有人在说：“不好意思小姐这款招牌款没有了，最后一杯刚被点完。”
　　刚上的新款非常热销，林汐童找了几家店都没了，她想带给顾京州。
　　“不是还没喝吗！你去说说能不能让给我。我今天就要喝这个。”有顾客不依不饶，沈意安下意识装作看手机，她可不想有人找她让步。
　　谁料，那店员朝她一比划，“就是那位女士，她行动有些不便，女士要是想商量过去问问那位女士愿不愿意。”
　　不愿意！是我先点的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沈意安心里想。
　　紧接着，身后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这位小姐，你的咖啡转给我，价格我给你十倍，或者你开个价。”
　　沈意安转头一愣，居然是林汐童。
　　林汐童见到沈意安也愣住了。
　　“林小姐开口阔绰，可我只想喝杯咖啡，并不想做生意。”沈意安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打开盖子，浅浅抿了一口。
　　酒心巧克力的味道在唇齿间绽开，这个味道对沈意安来说有点儿浓，并不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