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20、心生杂念 理性与感性

　　程浩从沈意安办公室出来，把手里的一大束玫瑰花插在了前台。
　　“程总监又遭拒了？”
　　有同事调侃：“被拒绝也不是坏事，不然云腾可承受不起两个擎天柱离开……”
　　有人不认同：“那也未必，万一云腾经不起这样的创伤，取消了办公室恋情这个不人道的限制，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地下恋情将会浮出水面，大家岂不是还要感谢程总监！程总监，加油啊！”
　　同事起哄，程浩并不生气，笑着说：“你们要是觉得精力旺盛，下班跟我去打拳，保证累到不想说话。”
　　肇事者将两只手指黏在一起在嘴巴前一拉，嘴巴合成一条缝，闭紧了。引得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忙完手里的工作，筛选了几家可以合作的代工企业，沈意安总算有兴致好好看看云腾的新办公地点。一切都是新的，此时恰好夕阳照在玻璃窗上，程浩果然帮她选了间不错的办公室，不管是朝阳还是余辉，全天总会有一缕阳光照进来，窗外车水马龙的霓虹灯到了夜晚也应该很漂亮。
　　上楼时注意到一楼开了一家甜品店，虽然沈意安不怎么吃甜食，但是突然很想去坐坐，点一杯咖啡。
　　还没到下班时间，店里人很少，服务员有耐心的帮她在靠窗位置收拾出空间容纳轮椅。
　　要了一杯经典拿铁，热的，一口就能令浑身舒适。
　　像现在这样静下来放空自己，这样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只是从前她顾不上，也不敢。
　　崔小波评价她在用忙碌麻痹真实的自己，她从不反驳，因为她知道真实的自己就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一旦停下来，那些无法改变的现实会变成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恶魔，叫嚣着让她做令自己讨厌的人。
　　五岁以前生活在沈家时，她总是寻找妈妈，没有人告诉她关于妈妈的事情，沈嘉宾把她送去早教班，幼儿园，保姆带她去各种游乐场，时间填充的满满当当，每天累到倒头就睡。
　　五岁时柳茹茵进了沈家门，把妈妈的事情讲给她听，然后把她骗去了孤儿院，一待就是三年。
　　那三年，在孤儿院被欺负她想过逃走却从没想过回沈家，因为她知道那是属于柳茹茵的地方。在那里她学会了，容忍和反击。
　　后来遇上了养父母，他们是她童年里唯一的温暖，在她们身上她学会了努力生活。
　　再后来最无助的她遇上了顾京州，所有人都觉得她只要拿下顾京州就可以咸鱼翻身，可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她拒绝顾京州不是不想，而是不配。与其被人指指点点，与其早晚有一天要被抛弃，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可偏偏，他又再次进入她的生活。
　　不过换个角度，对沈意安来说，男人不是必须项，只要赚足够多的钱，像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沈意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启动轮椅准备回家。
　　突然霓虹灯亮起，果然很美。
　　顾京州起身拿文件路过窗边，恰好扫到霓虹灯前的沈意安。
　　他愣了一下，文件放在会议桌上，“就按照这个方案收购，我有事，你们继续。”
　　秘书帮她拿外套，顾京州接过，“不用管我，你帮大家在梳理一遍。”
　　丢下一屋子人，顾京州快步走进电梯间。
　　走出大厦，远远的看到沈意安的身影在街边，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她在街边安静的避开人群看手机，应该是在找网约车。
　　“顾京州！”
　　不等他走向她，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程浩。”顾京州同样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们是不是应该喝一杯。”程浩这几天约了他几次，都被拒绝，这次他总不能在拒绝他了。
　　“确实，不过现在不行。我还有事。”顾京州转身。
　　程浩注意到前方花坛边低头的沈意安，会意。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程浩对背对着自己的顾京州大声说。
　　程浩一直好奇，他们之间好像早就认识，并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还打球吗？晚上我们来一局，等我电话。”顾京州回过头对他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沈意安。
　　“好。”过了几秒，程浩回答。
　　程浩和顾京州是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两个人性格比较合得来，偶尔会约网球，认识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顾京州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程浩的父母都是企业家，家业虽然没法跟顾家比，不过不耽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贵公子。只是不喜欢在父母身边什么事都被打点，所以毕业后顾京州给他推荐了一家公司做设计总监，因此来到了云腾。
　　本来来云腾只是为了过度，找个理由不去父母身边做事，多过几年潇洒日子，却在沈意安的渲染下越来越把工作当回事。
　　要不是看她那么努力才维持住的项目，程浩才不会耐着性子接。
　　程浩没有靠前，走向停车场，准备回家洗个澡迎接顾京州的挑战。
　　“这里人这么多，没有哪个司机会愿意做你的生意。”
　　沈意安抬头，眉头皱着，她后悔去喝那杯咖啡。
　　顾京州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唇角弯弯像是在幸灾乐祸。
　　“不劳顾总费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工作没处理完，我正准备回公司。”
　　沈意安赶紧操纵轮椅调转方向。沈意安偏执的毛病犯了，除了工作时间，她不想招惹顾京州。
　　“哦，那我送你上去，顺便陪你加会儿班。”顾京州看出她在找借口，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顾京州，你这样很没有意思。”沈意安鼓起勇气，停下来，冰冷的说。
　　“我觉得有意思。”顾京州拿起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上了顾京州的车，沈意安双腿局促，手不自然的放在膝盖上。
　　有些时候，外人眼里自信从容的沈意安是自卑的，正如现在，面对顾京州她很卑微。
　　沈意安的心里，拒绝程浩可以随便一个理由，可对于顾京州所有的理由都像是波光倒影，会在不经意间被扰动。
　　她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接受他的好，是因为他的一切都太过于完美，完美到不切实际，完美到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或者说一旦沦陷，就会坠入深渊，沦为别人眼中攀附他的女人。
　　沈意安还是有那么一点傲骨的，这一点清高总能让她保持理智，清醒的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在沈意安的认知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可以称之为耍流氓。
　　很显然，顾京州不会娶她。
　　可理智归理智，像这样被顾京州抱着上下车，哪怕仅仅只是几秒就把她放在轮椅上，她也偶尔会动被她称之为耍流氓的杂念。
　　“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下次，别这样了。”沈意安脸颊红的发烫，刚才被他抱起时手臂环在他脖颈的感觉挥之不去。
　　“那要看你在腿养好之前是不是都乖乖在家。好好休息，最近别再去公司了，除非你还想我每天这样抱着你回来。”
　　顾京州好像找到了轻松拿捏她的开关。
　　看她害羞的样子，他想笑，进而还想逗逗她。
　　“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用。”
　　沈意安立即驱动轮椅朝楼梯间走去。
　　顾京州目送她上了电梯，返回车上。
　　司机见他心情很好，开口说：“像沈小姐这样保守的女孩子真不多了，现在的姑娘但凡遇上少爷这样的，哪有不投怀送抱的。”
　　“保守？”顾京州重复司机的话，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觉得也可能是她对我没有那方面想法吗？”
　　司机惊奇的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顾京州，“您没看出来沈小姐的拘谨和害羞吗？都写在脸上了。”
　　司机十分确信。
　　顾京州回想起她红润的脸颊，他喜欢这样像小女生的沈意安，好像他的一举一动对她来说都是在逾越。
　　顾京州拿起手机给程浩打了一通电话，“我刚回国，对这儿不熟，你找一家把位置发给我。”
　　对方很快发过来位置，是程浩常去的训练营，设施齐全，玩什么的都有。
　　程浩在打搏击，顾京州等了一会儿他才下场。
　　“不好意思，你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不能退赛。”
　　“还是这么爱玩，一点没变。”
　　程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虽然赢了，不过比以前慢了几分钟。我们先去换衣服。”
　　打了几场酣畅淋漓的网球，三胜两负，顾京州胜。
　　“这里跟国外不一样，输了也不需要付场费，干嘛打这么凶。”
　　程浩累到坐在地上，球拍撑在脚边。确切说不只是顾京州打的凶，他自己也很凶，好像赢了能得到什么不一样的奖品。
　　顾京州也喘着粗气，坐在他旁边：“不是怕花钱，是实力不允许。”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谈钱是在开玩笑，“是啊，顾家一挥手，整个俱乐部都是你的，实力无人能比。”
　　顾京州扔下球拍，拍拍手：“偷换概念。”
　　“我不服。”程浩说。
　　“还要来？”顾京州不想打了，他状态不好。
　　程浩也丢下球拍，“我说的不是球，而是人。”
　　“人？”顾京州假装听不懂。
　　程浩看他：“你还没回答我，你和沈意安是什么关系？”
　　顾京州直视他的目光，“合同关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工作，是私下。你喜欢她？”
　　顾京州毫不迟疑：“是。”
　　程浩并不意外，男人的直觉早猜到了。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像顾京州这样有“皇位”要继承的人，是不会像他一样能够自己决定这辈子要和谁在一起的。除非他只是想玩一玩。
　　“我要提醒你，你的未婚妻是林汐童，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不一样的女人玩一玩，别碰沈意安。她很纯粹，不应该被你伤害。”程浩的眼里透露着敌意。
　　顾京州冷眼盯过去，“你怎么知道我会伤害她？我只是有未婚妻，并不是已婚，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这不违背道德底线吧？”
　　顾京州站起身，俯视依然坐在地上的程浩：“我对沈意安是认真的。也要提醒你一句，离她远一点。”早知道这小子会跟自己看上同一个女人，当初就不该介绍他来云腾。
　　顾京州这样想着，身后程浩也站起身跟上他：“怕是不能如你所愿，虽然她暂时拒绝我，但是也还没同意跟你在一起吧？沈意安到底选择谁还得看她自己，你我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