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或许,可以 ...
-
京市的九月,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是一汪被洗过的深水。
京大校园里的梧桐大道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脚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里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大脑和最优越的家世。
许清越走在通往金融系教学楼的路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身形比五年前更加挺拔修长,原本有些单薄的肩膀如今已经能撑起衣服的线条,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他正逐步接手许氏集团,眉宇间的少年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冽与疏离。
“许少!这边!”
不远处,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皮肤黝黑的男生正挥着手大喊。
许清越走过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冯谦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谁吗?”
冯谦枫嘿嘿一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怕什么?你可是咱们京大金融系的系草,多少人想认识你还排不上号呢。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
许清越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去吃饭。”
“得嘞!今天食堂有糖醋小排,去晚了可没了。”冯谦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得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个就是许清越吗?真的好帅啊……”
“听说是复读才考进来的,当年明明能上京大,非要去什么临大,真是想不通。”
“嘘,小声点。听我高中的学长说,这里面有瓜。”
“什么瓜?”
“好像是为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在临大,他就跟着去了。结果后来不知怎么又分了,他又回来复读考了京大。”
“天哪,这是什么言情小说剧情?那个女生是谁啊?”
“不知道,但听说名字里好像带个‘安’字……”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许清越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那些声音根本不存在。
但走在他身边的冯谦枫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压的降低。他太了解许清越了,这个发小表面上看着冷淡,实则记仇得很。
“哎,我说,”冯谦枫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个局,几个大院的子弟聚聚,你去不去?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不去。”许清越回答得干脆利落。
“别这么无趣嘛,都是熟人。而且……”冯谦枫压低了声音,“听说京市沈家的人也会来。”
许清越的脚步猛地一顿。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冯谦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嘴快。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清越的脸色,只见对方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暗芒,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京市沈家?”许清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老爷有个孙子,他好像考到京大来了,读的是英语系。”冯谦枫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是听说的,不确定是不是他。”
许清越沉默了片刻,重新迈开步子:“走吧,去吃饭。”
冯谦枫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他知道,那个名字是许清越的禁忌,与那个名字一样的字眼都是不能在许清越面前提及的。
五年前,许清越从临大退学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在临大经历了什么,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临大”两个字。
只有冯谦枫知道,许清越心里有一道疤,一道关于“沈知安”的疤。
晚上,京市某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包厢里坐满了京市圈子里的二代们,男男女女,衣着光鲜,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
许清越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摇晃。他没什么兴致参与那些无聊的话题,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
“哎,许少,听说你当年为了个女生放弃京大,是真的假的啊?”一个喝多了的男生大着胆子问道。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谦枫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骂人,就见许清越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接扎进人的骨头缝里。
那个男生酒醒了一半,讪讪地闭上了嘴。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较好。”许清越淡淡地开口,语气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然,我不介意帮你烂掉。”
没人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
许清越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声音……
和沈知安的声音有点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心头一松,有些失望。
来者正是京市沈老爷子的孙子沈云逸。
“哎,这不是沈家的小公子吗?来来来,快进来!”有人打破了沉默,热情地招呼着。
沈云逸回过神,礼貌地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冯谦枫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他看看许清越,又看看沈云逸,心里暗叫不好。虽然只是同姓,但依然是许清越的忌讳。
因为沈云逸的姓,许清越想起了他和沈知安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候的他,太年轻,考虑事情不够周全。她已经工作一两年了,她的一切他都知道。哪怕不在同一座城市。或许,可以和她再见面吗?
京市的深秋,夜风里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位于CBD核心区的许氏集团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许清越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随手松开了领带,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城市车水马龙,流光溢彩,像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金色河流。
今年是他从京大金融系毕业的年份,也是他正式接手许氏集团、开始逐步执掌商业帝国的第一年。外界都评价这位许家太子爷杀伐果断、手腕强硬,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那段荒唐的过往。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段过往是许清越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冯谦枫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作为许清越的发小兼特助,他是唯一能在这个时间点随意进出总裁办的人。
“还在想那个并购案?”冯谦枫把咖啡放下,看了一眼许清越紧绷的侧脸,“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许清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虚无的某一点:“那个案子不急。我在看新闻。”
冯谦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此时正在播放江城电视台的民生新闻,画面切到了手语播报窗口。
屏幕上,一位年轻的主持人正坐在蓝色的背景板前。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搭配着干净的白衬衫。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胸前灵活地翻飞,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精准,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他的神情专注而温柔,那双眼睛里,似乎盛着这世间所有的静谧与包容。
冯谦枫愣住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这……这是……”
“沈知安。”许清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江城电视台去年的首席手语主持,年度优秀员工。”
冯谦枫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你……想……”
“我想把她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