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8、第 8 章 砰——

　　砰——！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训练有数的“赵宛羽”向前移动半个身位并大力将手中的扫把倒扔了回去，程霓扭身躲过，那扫把擦过他的脸颊直直插进了身后的铁皮置物柜。
　　眼见反击没成功，“赵宛羽”眯起眼睛，拉着身后的“林间田子”就打算先走一步。程霓料到“她们”的行动，先行一步，挡住实验室唯一的出口。
　　一条长桌，靠出口的位置站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程霓，靠密室的另一头站着两位笑容阴狠的女士，中间摆着数不清的实验器械，双方都等着对方先出手好找到破绽。
　　对峙间，嗅觉灵敏的“赵宛羽”微微抽动鼻子闻出了眼前的男人和身后幻境的污染气味如出一辙，便立刻猜到眼前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这间密室里真正要藏起的宝贝。“她”突然改变了想法，自己或许可以选择过一会儿再走，但走之前，高低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安无夏花这么大的代价藏匿于此。
　　实在不行，走之前要了这个家伙的小命也不是不可以，“赵宛羽”颇有些意动，反正德弗罗少爷早就视安无夏为眼中钉，杀掉这个人，刚好可以看看安无夏会做何反应。
　　心念一转，手腕微动，右手袖口处蔓延出几根藤条在“她”的手心里幻化出一把近身武器，是狠辣致命的三棱锥，“赵宛羽”后腿一蹬从过道跃起骤然与程霓来了个面对面。可反应更快的是看似虚弱程霓，在女人动作的前夕直接掀翻了一排实验专用的试剂品，手臂凌空抡出扇形，刚好砸在女人的身上并再次躲开两个身位。
　　“宝贝，你很麻烦，如果还想要留下完整的四肢的话，我劝你别做无谓的反抗。”“赵宛羽”被眼前的普通人给砸笑了，虽然不致命，但皮肤处传来的痛感让“她”烦心。通过这么短短几招下来，“赵宛羽”非常确切的认定眼前这人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甚至略微孱弱，毫无试探的必要。
　　“赵宛羽”不再动作，这下换作程霓不明局势谨慎后退。往后走了几步，背部将是撞到了某些坚硬的物体，他猛然回头，是“林间田子”。
　　等等，“林间田子”不是一直在旁边看戏吗？这一个“林间田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程霓朝密室方向看去，那里依旧站着一个“女人”，不为所动，而身后的“女人”非人感更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人偶花纹，它甜美的歪头，一只手则直接掐在了程霓的脖颈处将他提了起来。
　　“咯……呃……不……你们……！”
　　“孩子，我本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但你实在不乖，老娘我现在只想拧断你的喉咙。”

　　人偶的手掌收紧，被提在半空中的程霓喉间顿时涌入一股腥甜。情急之下，男人内弓如鸡爪形的手中突然凝出一小颗能量球，强烈的求生欲使他挣扎间胡乱将手中的能量球丢向身边，“哗——！”，存放在实验室墙边一罐罐的密闭容器里的一级污染源被炸了出来。
　　污染源蔓延的速度相当快，一转眼，这整间实验室都被污染为了幻境，密室的门由此大开，里幻境与外幻境交相呼应，实验室的出口处爬满藤蔓，而受到里幻境规则保护的程霓被众多发狂的藤条救下。这些类似植物藤条的污染物像忠诚的家犬从四面八方以悖离自然的速度在男人脚边生长，受到规则的压制，“咔——”，木偶接触程霓脖颈的那只手硬生生被掰了下来。
　　“啧，FUCK，这下麻烦大了。”“林间田子”见状不悦的嘀咕，“赵宛羽”紧贴着“她”准备伺机离开。此刻，猎手与猎物的位置颠倒，程霓仅凭一人对“她们”实施包围。
　　木偶的全身被暴怒的藤条悉数撕碎，化作一片片能量散落一地，扶着脖颈的程霓心想，果然是二级感染造物。他皱着眉打量眼前的两个“女人”，猜测这或许是某个学校请来的“嘉宾”所制造出来的一级感染造物。
　　呵，看起来等级还不低呢。
　　程霓抬手，身边的藤条便遵循指令朝敌人袭去，两个“女人”狼狈不堪的在狭小的室内四处躲避。“林间田子”在逃窜的间隙十指四散挥动，几根银白的线条自指尖窜出，几个木偶瞬间形成。
　　它们忠心耿耿的挡在主人面前阻拦攻击，而实验室内的藤条一时间又无法将这些造物完全摧毁，双方形成了胶着的局面，而靠近实验室出口的“赵宛羽”一咬牙狠心撞向被藤蔓封死的大门。
　　“轰——”门开了，挑战出口的“赵宛羽”身体零零散散的断为几节，“她”换来了出口的畅通无阻以及程霓暂时的注意力，“林间田子”由此逃出，不见踪影。遗留在地上残缺的“女人”头颅被不辨喜怒的程霓从地上捡起，男人嘴角下撇，愤怒的捏碎了造物的头盖骨。
　　消散前，“赵宛羽”残存的视线停留在程霓下弯的嘴角，一枚点缀于唇下的小痣不偏不倚映入眼帘。“她”吃惊，猛然想到什么想要开口询问，但程霓的速度过快，“她”只是徒劳的张开了嘴，脑袋就被捏成了一地碎渣。
　　解决完敌人，程霓面无表情的往敞开的的大门看去，那翠绿的藤蔓生机勃勃的直接蔓延出了狭小的实验室内，连带着这一层实验室里所有存放的A423污染源全部被释放了出来。走廊的地上还躺着那八个生死不知的学生，他从走廊处向远处眺望，不出所料，眼前全是一片放不到头的绿。
　　很好，程霓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现在，整栋楼都被污染为了幻境。
　　他看向走廊间正对着这间实验室的摄像头，在摄像头表示“工作中”的红点彻底熄灭前朝着摄像头的录像仪面前冷着脸双手比心。他想回密室里用那台老电脑给安无夏发消息求救，可直到走进一片混乱的密室内才发现自己在密室里的所有物品通通在刚才的人祸中被砸了个稀巴烂。
　　好极了，这下连消息都发不出去了，老电脑直接成破电脑了。
　　远处，由于巨大幻境的形成，服务于幻境的核心与伥鬼估计过不了几分钟就会接连形成，而眼下该做的就是找到庇护所藏在里面不要被任何非人之物找到。程霓又瞅见眼前在地上彻底“躺平”的八个学生短时间内没有醒来的迹象，双手摊开无奈的长叹气，指挥周边的藤蔓将地上几人全数提起，朝着走廊深处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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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再次感谢赵宛羽先生为大家带来的演讲，想必台下的同学们能从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演讲中领悟到该如何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接下来上台演讲的嘉宾是来自新加坡百利集团的A423相关产品研发组组长李金茗女士，她想为台下的同学们展示有关A423未来的发展前景……”
　　在众人的掌声中，赵宛羽面带笑容优雅下台，只是脚步略微急促。一直走到观众席最边缘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他终于坚持不住脸上虚伪的得体，双手捂住腹部如同虚脱般单膝跪地。
　　他额头布满冷汗，牙关紧锁，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处流出。清脆的高跟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赵宛羽感受到了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站定，紧接着，一只腕上带着木镯的素白玉手捏着一枚雪白色的晶核递到他眼前。
　　“‘她’的核心，我走之前给你带出来了，至于‘她’留在地上的残肢，很抱歉我走的较急没能顾上。”林间田子不甘的低语，拳头攥紧，“不过，我们这一趟不算白走，至少我们找到了能让那个女人藏匿至今的‘宝贝’，毫不夸张的讲，不虚此行。”
　　林间田子的目光遗憾的投向观众席中的安无夏，此时此刻，两个女人隔空对视着，林间田子狡黠，安无夏愤怒。早在密室被强行毁坏的那一瞬间作为幻境核心的安无夏就受到了强烈的感应，心脏像是被利剑刺穿，痛得她蜷缩在座椅里咬牙承受。
　　她忍着痛第一时间重新与密室幻境建立联系，可身体感受到的消息是自己建立的幻境被新的更强大的环境所覆盖，这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这很可能意味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程霓会被困在那座幻境里甚至死在那里。胸腔处的锐痛暂缓了些许，安无夏不再理会林间田子挑衅的视线，她沉着脸向演播厅外走，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给安序局求救。
　　还有，求救完自己绝对要给夏潜打电话，气的手抖的安无夏想，等到妮儿来这帮人全部逃不掉，她倒想看看，这帮欺软怕硬的外国佬谁敢在夏潜面前放肆。
　　等着瞧吧，这帮该死的外国佬。

　　“您好，长夏安序局，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临近中午，市局的安序员们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林凇蹲在工位上无所事事，季云枫则在查看之前那个男孩身边亲属的相关档案。就当大家以为今日无事发生时，楼下接线处的接线员连滚带爬的从楼下飞奔而上。
　　他甚至摔了一跤，发出的巨响吓了周围的同事们一跳。离他最近的夏洛特将人扶起，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那个接线员却颤抖着双手如临大敌。
　　“谢军，你这是……”
　　“长夏大学出事了！据报案人称是来参加校招的外国嘉宾中的高级感染者做的，其污染范围覆盖一栋楼！对了，报案人是安无夏，她，她要求莫组长带人立刻去一趟！”
　　“噗——”
　　办公层里所有的办公室门都被打开了，各组组员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名字都纷纷探出脑袋注视说话的谢军和临时接到任务的安全组组员。在众人注视下的季云枫咳了一声，而从办公室里冲出的莫岚问谢军该幻境被困人员的名单。
　　“其他人安女士没说，他跟我讲的只有一个人，好像名字叫程霓。”
　　“沉迷？什么鬼名字？”
　　完全不知情的莫岚疑惑的询问，站在他身后的林凇和夏洛特惊讶的面面相觑，能让安无夏亲自报案的含金量不必多说，没想到程霓这个孩子在安女士心中的重要程度如此之高。
　　安序员们收拾东西准备出现场，林凇在忙碌中却有两个问题盘旋在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程霓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他为什么自毁倾向如此严重？
　　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双相情感障碍症患者？明显不可能，安无夏女士并不是拾荒爱好者。
　　算了，他想，等之后再次见到程霓这人或许就有答案了。

　　“呜哩呜哩呜哩呜哩————”
　　安序车鸣着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校门口，安无夏一脸严肃的迎接他们的到来，在她身边站着的是满面愁容的罗校长。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会在校招这个时候整出幺蛾子来啊，我的老天爷啊——”，无视在自己身后唉声叹气的死胖子，安无夏着急的拉着最先下车的莫岚急匆匆的往实验楼赶去。她脚上还穿着上午为了迎接嘉宾而被迫选择了高跟鞋，为了防止安女士在着急忙慌中跌倒，莫岚小跑着用手虚虚拦在她背后。
　　身后的安序员们一齐赶来，到了幻境边界，大家同时为眼前震撼的场景投去注目礼，在他们面前的是被无数深绿藤条贯穿，破坏，缠绕的大楼。现场测算组的同事们拉起了警戒线，他们在边界处使用检测仪检测边缘污染度，“滴”的一声，安全组组员们同时伸头去看，小小的屏幕上赫然显示8.10AMF。（注，污染级别12级为最高）
　　8.10级污染指数！在场的同事们不知所措。这种级别的污染区诚然做得好会变成年底汇报的大功一件，可更现实的，是绝对会出人命，里面的被困人员凶多吉少。
　　“后勤组，24小时感染疫苗快拿上来，拖不得了，得赶紧进去救人。”
　　莫岚皱着眉说到，眼前的幻境他不敢拖大，他本身作为一名不被感染的普通安序员，在这种级别的幻境面前也必须选择注射感染疫苗成为临时感染者。身边与他类似的安序员们一个个注射疫苗临时感染，而本身作为一级感染者的林凇站在幻境边缘左手抬起。
　　一盏古朴的煤油灯出现在他的手上，苍白的火苗静静燃烧，林凇感受着眼前幻境的污染气息，莫名从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甩头，义无反顾的踏进幻境，安无夏看着安序员们一个个进去，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程霓，我知道你不会死在这个幻境，但是我无法肯定你会不会受到影响，以及，属于“你”的幻境，到底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