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同族之尸 那只手 ...
-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齐，甚至能看见指节处淡青色的血管。
它搭在棺椁边缘，慢慢撑起身体。
从棺中坐起的人，穿着元代亲王制式的殓服，金线早已暗淡，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他低着头，黑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苍白锋利的下颌线。
地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火把的火焰都静止了一瞬。
张玉灵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共鸣。
腕骨上的麒麟纹路烫得像是要烧进骨头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个“东西”，和他流着相似的血。
【警告：检测到同源生命体】
【玉麒麟血脉共鸣率：61%】
【建议：立即摧毁目标】
系统的提示音一次比一次急促。
张玉灵却忽然笑了。
“同源？”
他低声重复，笑意里带着一点讽刺，“原来如此。”
张起灵已挡在他身前半步。
黑金古刀未动，但周身气压骤降，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下是随时会爆发的杀意。
棺中之人缓缓抬头。
一张脸暴露在火光下。
很年轻，也很陌生。
但那双眼睛——
和张起灵，有七分像。
陈玉楼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见过世面，却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座元代古墓，一口千年棺椁，里面躺着的人，竟像极了眼前这位姓张的少年。
“张……起灵？”他喃喃道。
张起灵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眼神冷得像冰。
棺中之人也看着他。
忽然，它开口了。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朽木，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你……终于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仿佛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张玉灵忽然向前一步，越过张起灵的肩膀，直视那双眼睛。
“你认识他？”
棺中人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张玉灵身上。
它在看他。
不，更准确地说——它在看“玉麒麟”。
“你……更特别。”
它慢慢抬起手，指向张玉灵的心口，“你这里……有‘门’的味道。”
张玉灵瞳孔微缩。
青铜门。
终极。
那些他本以为只属于张起灵的东西，竟然也被这个“东西”知晓。
“你是谁？”张起灵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却压得地宫都在震颤。
棺中人没有立刻回答。
它缓缓从棺中走出，殓服下摆拖在地上，却奇怪地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我是谁？”
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地宫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寒，“我是第一个失败的‘容器’。”
“失败？”张玉灵问。
“玉麒麟一族，本就不该存在。”
它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周围的壁画就暗一分，仿佛被它吸走了光，“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用来守门，用来献祭，用来……换取一个虚假的长生。”
张起灵的刀，终于动了。
刀尖微微抬起，对准它的咽喉。
“别过来。”
棺中人停下脚步。
它看着张起灵，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羡慕，又像是怜悯。
“你比我们幸运。”
它说，“你遇到了‘钥匙’。”
目光再次转向张玉灵。
这一次，直指他的小腹。
张玉灵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它说中了。
玉麒麟血脉之所以能孕，之所以长生，之所以被追杀、被献祭、被封印……
全系于这一点。
“夫君。”
他轻声唤道，手指悄悄勾住张起灵的衣袖。
张起灵反手握紧他。
力道很大，大到几乎捏碎他的指骨，却也在无声地告诉他：
我在。
棺中人看着这一幕，缓缓后退，退回棺椁边。
它似乎耗尽了力气，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
“快了……”
它喃喃道，“门要开了……你们……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
地宫重归寂静。
只有那口空棺，和棺内壁上刻着的一行小字，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玉麒麟不绝，门终不闭。”
张玉灵低头，看着自己与张起灵交握的手。
腕骨上的麒麟纹路，仍在发烫。
而这一次，烫得有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