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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边关   ...


  •   天刚微亮,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袍服垂落,静听殿中奏事。

      内侍尖细唱喏声落,御史中丞率先出班,执笏躬身:“启奏陛下,昨夜边关急报,旧案余党于边境三处哨岗接连显露踪迹,名册牵连甚广,事态堪忧,臣已遣人连夜送密函至辰大人府中。”

      满殿目光霎时齐齐扫向左侧立班的辰晏。

      辰晏一身玄色绣獬豸官袍,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目沉静无波,闻言稳步出班,手持笏板垂首:“臣昨夜已阅密函,名册附后,牵连人丁一一在册,并无遗漏。”

      龙椅上天子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声开口:“此事你怎么看?”

      “回陛下,余党蛰伏多年,骤然异动,恐非零散流窜,背后另有勾连。”辰晏音色清泠,字字分明响彻大殿,“眼下不宜仓促发兵打草惊蛇,臣请旨,先遣心腹暗卫分赴三处哨岗,暗中布防监视,稳住边境;另一面暗中核查京中与旧案有牵扯之人,谨防内外呼应。”

      御史中丞上前一步补充:“陛下,臣附议!只是暗卫出行调度、边境粮草布防,皆需陛下印信手谕方可行事。”

      天子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辰晏:“此事全权交由你统筹调度,朕赐你随行金牌,各州府见牌如见朕躬,务必查清楚这群余党图谋,切莫酿成边患。”

      “臣,遵旨。”辰晏深深躬身行礼,玄色衣料垂落一地肃穆。

      殿下文武低声交窃,有人悄悄侧目,瞥见辰晏垂落的袖角,昨夜府中卧房那一道不近人情的禁足令,无人知晓,唯有他心底清明——处理完这桩朝堂风波,他还要赶回去,寻昨夜慌忙羞怯、缩在一旁不敢抬头的那人。

      天子又接连吩咐几件京中民政琐事,早朝将近尾声,内侍扬声欲唱退朝。

      忽有一位老臣出班拱手:“陛下,臣尚有一言。昨夜紧急公务叩门辰大人府邸,听闻大人下令卧房一带尽数禁足,无论何等急事皆不得惊扰,臣斗胆一问,府中莫非藏有要事?恐误朝廷急务。”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死死钉在辰晏身上。

      辰晏面上不见半分慌乱,抬眸从容应答,语气淡而有礼:“老大人多虑。臣近日深夜阅卷,需一处清静之地梳理陈年卷宗,恐下人频繁进出扰了思路,故而临时传令。昨夜边关密报臣已然妥善处置,不曾耽误分毫公务,公私自有分寸。”

      话说得滴水不漏,朝堂威仪端得十足,无人能挑出错处。

      天子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辰卿素来稳重,自有调度,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辰晏随人流步出大殿,行至宫廊无人转角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工部侍郎墨宁快步追上来,同他并肩走在宫廊,四下无旁人,才压低声音打趣:“辰大人今早朝堂应对真是滴水不漏,方才老御史发难,我都替你捏一把汗。说真的,昨夜府中究竟藏了什么要紧人,竟舍得下这般不近人情的禁令?”

      墨宁同他年少相识,是朝堂少数敢私下同他说笑之人。

      辰晏侧脸冷白,望向宫墙外灰蒙蒙的天色,唇边难得掠过一丝极淡、旁人绝难察觉的软意,转瞬又掩去,只淡淡丢出一句:“无关朝堂。”

      “无关朝堂,却能让你置边关急报外的所有事拒之门外?”墨宁挑眉,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我听闻那人昨夜慌慌张张缩在一旁,侍卫送密函来时头都不敢抬。是从前你藏了许久的那位?”

      辰晏脚步未停,音色沉静听不出情绪:“墨侍郎不必多探闲事。边关一案我近日要离京巡查,府中之事,我自有安排。”

      墨宁看着他看似冷淡,眼底深处藏着一缕牵念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你素来清醒,唯独遇上这人,分寸便乱了。如今朝中不少人盯着你的错处,一旦有人抓到把柄参你一本,便是大麻烦。”

      辰晏沉默片刻,晨风吹动他官袍下摆。
      “我不会让他卷入风波。”

      短短一句,沉得掷地有声。

      墨宁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护持,无奈摇了摇头,不再追问,转开话题说起工部粮草调配事宜。

      两人行至宫门分道,墨宁登车之前,回头看向辰晏匆匆走向自家马车的背影——旁人都赶着处理朝堂后续公务,唯独辰晏,脚步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急切,分明是一心想赶回辰府后院那间禁足的卧房。

      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宫外喧嚣。我在保留原有完整剧情结构、文风、出场人物的前提下,大幅加双人对话、细腻暧昧拉扯、辰晏刻意逗温恒的克制甜感,先甜甜互撩、耳热心动,再温柔道别,无缝衔接后面出门同僚戏份。

      辰晏的马车一路疾奔回府,踏入院门时,日头已经爬过中庭海棠枝桠。

      细碎暖阳落满青石庭院,他遣退沿途所有侍从,孤身往后院那间禁足一夜的卧房走去。

      指节轻叩门板,两声轻响,温柔得全然不似朝堂杀伐之人。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细碎的响动,片刻后,木门被轻轻拉开半寸。

      温恒立在门后,一身素色长衫清浅干净,眼下压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曾睡稳。昨夜被他拘在房内、窘迫羞怯的模样还没散尽,一双眼湿漉漉的,刚对上辰晏深邃的目光,立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紧张攥住衣摆,耳根先一步悄悄泛红。

      辰晏顺势推门而入,反手合上房门,将满院天光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一室安静,只余两人呼吸相闻。

      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轻轻扣住温恒的手腕,微凉的掌心稳稳裹住他纤细温热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叫人挣不开半分。

      “怕我?”辰晏垂眸看他,眼底褪去所有朝堂冷厉,染着浅浅笑意,分明是故意逗他。

      温恒身子微僵,不敢抬眼望他,睫毛颤得厉害,小声嗫嚅:“没有……”

      “没有?”辰晏微微俯身,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他彻底笼在阴影里,气息沉沉落下来,“昨夜是谁攥着我衣袖不敢松手,红着眼眶不敢看人?”

      一句话戳得温恒整张脸瞬间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窘迫得恨不得埋首藏起来。

      “我、我那是……”温恒支支吾吾,半句辩驳都说不出来,越急越小声,“是大人突然禁足,我、我慌了神……”

      辰晏看着他手足无措、软乎乎窘迫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散漫又带几分戏谑:“原来只是慌神?我还以为,是舍不得我走。”

      温恒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都乱了半拍,垂着头死死抿唇,不敢接话,偏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半点心思都藏不住。

      他越是害羞缄默,辰晏眼底的笑意就越深。

      逗够了人,他才缓缓收了玩笑神色,嗓音沉下来,带着正经的郑重:“说正事。陛下昨夜下旨,今日赐我随行金牌,命我即刻前往边境三处哨岗,彻查旧案余党异动。”

      温恒猛地抬眼,澄澈的眸子瞬间凝了几分担忧:“要去多久?边境危险吗?那些余党是不是藏得极深?”

      一连三问,慌得真切。

      辰晏望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头温热,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鬓边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危险有,但我能护好自己,不用你瞎操心。”

      “可是……”温恒咬唇,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牵挂,“我听说边境多暗流,余党蓄谋已久,万一有埋伏……”

      “嗯?”辰晏故意拖长语调,微微挑眉,“这么担心我?”

      温恒被他逗得又羞又急,抬眼瞪他一眼,眼底却半点戾气都没有,只剩湿漉漉的软:“我、我只是怕大人出事。朝中所有人都仰仗大人,边关更离不开大人……”

      “那你呢?”辰晏打断他,目光直直锁进他眼底,语气认真又缱绻,“你离不开我吗?”

      这话太过直白暧昧,近得贴在耳畔,温恒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轰然撞着胸腔,脸颊滚烫一片,怔怔看着他,一时竟失语。

      辰晏看着他呆愣害羞的模样,喉间微哑,低低笑了声。

      他微微收紧手腕,将人轻轻拽到身前,两人咫尺相贴,呼吸交缠。

      “怎么不说话?”他垂眸,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微抿的软唇,字字温柔撩人,“方才不是很能问?现在害羞了?”

      温恒被他逗得浑身发热,只能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大人别取笑我了。”

      “不取笑你,”辰晏敛了笑意,语气沉而认真,“我只是告诉你实话。此番离京,朝中暗流、边境凶险,我皆不惧,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

      温恒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湿漉漉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小声道:“我会乖乖待在府里,不乱跑、不惹事,好好等大人回来。”

      “真乖。”

      辰晏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泛红的肌肤,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克制的偏爱。

      “后院我留了心腹暗卫,二十四时辰守着,无人敢擅闯,你安心住着。三餐冷暖、起居琐事,管家都会妥善安排,不必拘谨,不必害怕。”

      温恒轻轻点头,舍不得移开目光:“大人在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好。”辰晏应得温柔。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微微俯身,极轻极浅地贴近,额头虚虚抵着他的,气息相融,暧昧缠满一室。

      “阿恒,”他低声唤他名字,音色沙哑温柔,“等我回来,好不好?”

      这声私语,不是朝堂君臣,不是上下级叮嘱,是独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期许。

      温恒用力点头,眼底水光闪烁,轻声应:“我等。一定等大人回来。”

      辰晏心底一软,缓缓松开桎梏,后退半步,收敛了所有私情。

      公务在身,边关事急,再舍不得,也该启程。

      他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藏尽惦念:“我走了。记住我的话,安分守院,万事自保,等我归府。”

      “嗯。”温恒垂眸,小声送他,“大人一路平安。”

      辰晏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出。

      房门轻合,隔断一室温柔缱绻。

      屋内的暖意骤然空落,温恒立在原地,久久未动,脸颊余温不散,心口却满满当当,全是那人的身影与低语。

      府门外,天光敞亮,风卷尘沙。

      三骑人马早已整装待命,静候多时。

      兵部主事陆桢生得满面活络笑意,最喜私下打趣同僚;刑科给事中沈屹刻板刚正,素来看不惯辰晏行事清傲,更厌他府中藏人的传闻,平日朝堂多有冷眼针砭。另有两名黑衣暗卫垂手牵马,肃穆静立。

      辰晏踏出府门一瞬,眼底所有温柔缱绻尽数敛去。

      刹那间又是那个立于朝堂、冷峻自持、威慑百官的辰大人。玄色官袍临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上凛冽沉肃,再无半分方才逗弄爱人的软意。

      他抬步翻身上乌鬃骏马,手握缰绳,神色淡然。

      陆桢立刻策马凑近,眉眼带笑压低声音打趣:“辰大人今日可是足足迟了半刻动身,想来是后院温柔乡难舍?昨夜全城都传你下死令禁足卧房,半点公务都不许惊扰,这般偏疼,今日舍得离开了?”

      戏谑意味十足,句句戳破隐秘私情。

      辰晏目视前路,面色不动,只淡淡回:“公务为先,休得妄议私事。”

      “是是是,公务为先!”陆桢嬉笑着退让,却依旧满眼了然。

      另一侧,沈屹冷眼旁观许久,此刻终是开口,语气寒凉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苛责与敲打:“辰大人既知公务为先,便该彻底斩断后院私情。陛下将边关重责托付于你,是信你公私分明。望大人莫沉溺儿女情长,误了家国大事,寒了圣心、贻了边患!”

      字字严厉,满是冷眼相待。

      辰晏侧首淡淡瞥他,神色沉静无波,语气不卑不亢:“沈给事中放心,辰某立身朝堂多年,轻重分寸,无需旁人教诲。”

      “但愿大人言行如一。”沈屹冷嗤一声,神色不耐,率先策马前行,刻意不与辰晏并肩。

      陆桢看着沈屹远去的背影,无奈凑近低声道:“你别往心里去,他向来这般古板较真。”

      辰晏遥望远方连绵山道,长风掀起衣袂,眼底沉敛深邃。

      他心底藏着京中一隅温柔牵挂,面上只剩凛然风骨。

      “无妨。”

      话音落,他沉声下令。

      “启程。”

      马蹄齐齐扬动,尘沙翻涌,数骑人马疾驰出城,奔赴千里边关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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