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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礼 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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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惩罚”之后,林楚手腕上那道红色的勒痕,整整留了三天才彻底消退。
瞿慎兑现了他的威胁——不是用金链子,而是用一种更无形的东西。那几天,瞿慎取消了所有出差,甚至把办公室搬回了别墅的书房。林楚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影随形。
第四天的清晨,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洒在床上。
林楚醒来时,发现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不是俗气的钻戒,而是一枚极简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两个交织的字母——Q.S。工艺极好,重量恰到好处,像是原本就该长在他手上一样。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许久,没有试图摘下来。指围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楚穿好衣服下楼,看到瞿慎正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看平板,面前摆着两人份的早餐。这本身就很反常——瞿慎通常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在公司了。
“醒了?”瞿慎头也没抬,“过来坐。”
林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以前也是禁区,瞿慎总喜欢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戒指很合适。”瞿慎终于放下平板,目光落在林楚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我量了你上次体检时手指的数据。”
“为什么是今天?”林楚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因为手续办好了。”瞿慎将一份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本来想等你生日,但我觉得没必要等了。昨晚我让律师拟了协议,今早去民政局领的证。”
林楚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替我去领的?”
“不然呢?”瞿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你知道那个地方人多,还要排队拍照,不适合你。我把材料给王律师,他全权处理了。电子版的结婚证在这里。”
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红底免冠合影——那是瞿慎某次强迫林楚拍的肖像照,被P在了一个尴尬的红色背景上。法律意义上的“结为配偶”。
林楚没有去看那张照片,他的目光落在瞿慎的左手上。
瞿慎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
“你戴它做什么?”林楚有些困惑,“你不是说这种世俗的规矩很无聊吗?”
“是挺无聊的。”瞿慎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林楚身边,伸手握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圈冰冷的金属,“但这是标记。就像狼群划分领地,会在树干上留下气味。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楚这个人,在法律上,在名义上,彻底属于瞿家了。”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林楚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狂热:
“昨天晚上,你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今天,连法律都承认了我的所有权。林楚,你现在连名字前面,都可以冠我的姓了。”
林楚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
窗外飞过一只鸟,阳光明媚,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温馨。只有桌上的那枚戒指,散发着某种无声的寒光。
“好。”林楚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那以后,是不是连出门买杯咖啡,都要向你报备了,瞿太太?”
瞿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他捏住林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在那张总是缺乏生气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聪明。”瞿慎的眼睛亮得惊人,“不仅是买咖啡。以后你的每一分钟,都要在我这里备案。不过……作为新婚丈夫的‘新婚礼物’,我可以把那个加密柜的密码改了。改成你的生日。”
他退回座位,重新拿起平板,仿佛刚才只是谈论了一场普通的商业并购。
“吃早餐吧。”瞿慎说,“煎蛋要凉了。”
林楚拿起叉子,切开了盘子里那颗完美的太阳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出来,像极了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甚至有几分寻常夫妻的烟火气。但只有林楚自己知道,当那圈金属套上手指的那一刻,他心底最后一道名为“林楚”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不再是瞿慎的囚徒,因为他连作为“囚徒”的独立身份都被抹杀了。
他成了瞿慎的“合法财产”,披着一层温情脉脉的法律外衣。
瞿慎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林楚的小腿。
“今晚别弹琴了,”他漫不经心地说,“早点睡。我们要开始习惯‘两个人’的生活了。”
林楚咽下最后一口吐司,点了点头。
“好。”
窗外,玫瑰园里的花正开得肆无忌惮。
而林楚看着手上的戒指,心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戴过的最沉重、也最无法挣脱的枷锁。
瞿慎把那场“婚礼”办得像一场盛大的囚禁仪式。
地点选在瞿家那座隐秘的海岛庄园。没有宾客喧闹,只有瞿慎精心挑选的二十位“见证者”——全是商界巨鳄和律政名流,他们是来确认瞿慎的“所有权”,而非祝福这对新人。
林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身上穿的不是传统的白色婚纱,而是一套高定设计师耗时三个月打造的礼服——剪裁凌厉的白色缎面西装,内衬绣着细密的金线,但领口处却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枚小小的、尖锐的黑曜石胸针,像一滴凝固的血。
“很美。”身后的造型师声音发颤,显然是被瞿慎提前打过招呼,“瞿先生一定会满意的。”
林楚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还在,冰冷地箍着他的血肉。
门外传来脚步声。
瞿慎推门进来,同样是一身白色,但他穿出了一种近乎暴烈的侵略感。他看到林楚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暗了下来,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被装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时的兴奋。
“时间刚好。”瞿慎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去牵林楚,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仪式要开始了。”
林楚的手垂在身侧,任由瞿慎握住。
指尖冰凉,瞿慎的掌心滚烫。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沿着铺满白玫瑰的红毯走向露台。
海风很大,吹得林楚的衣角翻飞。台下坐着那些“见证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而虚伪的笑容。牧师站在花架下,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的誓言词。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瞿慎牵着他走到台前,转身面对他。
海风卷起瞿慎的额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多了几分病态的虔诚。
“林楚。”瞿慎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低沉而富有磁性,“很多人觉得这是一场秀。但在我眼里,这是一场确权。”
他握紧林楚的手,指节发白。
“我不相信神明,我只相信我的意志。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要把你——连同你的骄傲、你的才华、你的一切——都钉死在这个名为‘婚姻’的十字架上。”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的掌声。
林楚抬起眼帘,看着瞿慎。
阳光有些刺眼,瞿慎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那一刻,林楚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他居然要在这个疯子的独角戏里,扮演一个沉默的祭品?
“瞿慎。”林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现场,麦克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瞿慎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手很冷。”林楚说,语气平淡无波,“你能帮我暖一下吗?”
瞿慎笑了,以为这是林楚罕见的撒娇。他立刻用双手包裹住林楚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甚至体贴地摩挲了几下。
就在瞿慎低头专注于帮他取暖的那一瞬间。
林楚动了。
他用尽全力,将右手抽出——那枚黑曜石胸针早已被他悄悄捏在手里。
没有任何犹豫,林楚将那尖锐的石尖狠狠刺向瞿慎原本牵着他的那只手的虎口!
“噗嗤。”
一声细微的闷响。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在洁白的西装袖口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瞿慎猛地吃痛松手,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向林楚。
那不是愤怒,而是震惊,是一种“我的所有物居然会反抗”的错愕。
林楚没有看他。
他一把扯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甚至没看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装满冰块的香槟桶里。
“叮”的一声脆响。
戒指沉入水底,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像是某种最后的叹息。
“林楚!”瞿慎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着一丝慌乱。
但林楚已经转身。
他没有跑向出口,因为出口早就被保镖封锁了。他冲向露台边缘的栏杆——那里下面是一片几十米高的悬崖,底下是汹涌澎湃的深蓝色大海。
“抓住他!”瞿慎在身后咆哮。
几个黑衣保镖像猎犬一样扑上来。
林楚甚至听到了风声在耳边呼啸,还有瞿慎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句:“不许伤他!”
他在保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最后一秒,双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
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襟,失重感袭来。
他听到头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惊呼,听到海鸥被惊飞的鸣叫,听到瞿慎绝望的嘶吼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世界颠倒了过来。
天空在下坠,大海在上升。
林楚在半空中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挣脱了金丝笼的鸟。哪怕等待他的是粉身碎骨的礁石,或者是深不见底的汪洋,此刻的他,也是自由的。
海水吞没他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手腕上那道淡淡的勒痕。
那是上一场囚禁的印记。
而现在,他亲手终结了这场名为“婚礼”的续篇。
海面上,白色的玫瑰花瓣被浪花卷起,又迅速消散。
只剩下那一抹刺眼的鲜红,在瞿慎的指尖,和这片无垠的蓝海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