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53、七道伤痕3 “情感

　　“情感剥离虽然很重要，但是情感是消除不完的，只要人类还存在，就会有情感的不断产生。”陆远山终于从那桌子上面，抬起头来，“除了不要人类，那这个问题就是无法解决的。”

　　“可是……”那个人心一横，还是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在情感剥离后，在平常持续地维持情感单一，这样就可以很好的解决问题了。”

　　“那什么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但，不会让人注意的。”

　　他们陷入了这个问题，在场的只有周明远知道，那是后起优势——他们想到的办法是“雨”，“下雨”就是很好的方法。

　　东行江水在房子旁边流走，贺然站在旁边似乎也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慢慢踱步，走到了陆远山的桌子旁边，看到了上面陆远山写的东西。

　　但是，大部分贺然都看不懂，陆远山这九个人基本上还保留了一下前个时代的习惯。

　　但是，桌子上面的一个眼镜吸引了周明远的目光，那就是后来他看见贺然戴在眼睛上面的灵犀检测镜。

　　原来，是从这里得到的呀。

　　在周明远还在观察这个的环境的时候，后来进来的那个人突然说道：“水，水！我们可以将东西放在水里面，让它变成雨，下下来。”

　　那个还在激动地说道：“对，没错。雨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的背景音，它落下的时候，会掩盖很多声音，也回模糊很多视线，更重要的是，下雨天，人们的情绪会自然地趋向于低落，沉静，或者说只是单纯地想要躲起来。”

　　陆远山若有所思地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利用下雨天，人们的普遍的情绪状态，来掩盖我们情感单一的异常，让他们习惯，到了后来就不会思考这样一件事了。”

　　那个人点了点头，拿起来桌子上面的眼镜戴上脸上：“在那样的天气里，没有喜怒哀乐，只有湿漉漉的寂静，这样才是最完美的伪装。”

　　陆远山本来想的是在空气里面释放一些阻拦情感的药剂的，但是听到了水，感觉这样会更简单一点，而当看向了含有情感的东行江，“可是，水里面含有情感，万一觉醒了他们，怎么办，我们这一遭不是白做。”

　　“老陆，你要相信他们，办法会自然出现的。”那个人没有陆远山悲观，“我们能做的就只能完善一段时间，我们都老了。”

　　陆远山沉默了，看向那条奔流不息的东行江，眼神复杂，江水里沉淀着太多东西了，有旧时代的记忆，也有新时代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叹了口气，想要将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来：“是呀。我们都老了，老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条江水和一场雨上。”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不知按在眼镜上的什么地方了，蓝光一亮，眼前就出现了一扇虚空的门，若有若无，但是当那个人将手放上去的时候，很明显听到了一声门开的声音。

　　贺然跟了上去，周明远也跟着一起前进，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悬空的透明的玻璃平台，而这些也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的正中央。

　　空洞的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看不到顶，岩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光的六边形晶体格。

　　每个格子里，都封存着一团缓缓蠕动、变幻形状的乳白色光雾。

　　这里就是系统封存着从系统诞生以来，所有被剥离、被消化、被转化为“属性”的人类原始情感——爱、恨、悲伤、喜悦、孤独、渴望……所有不合规的东西，都被压缩成这些情感晶体。

　　“看看，系统才运行多久，这里都装不下了，每次扩建，我们也会收到影响。“那个人踏入那个空洞区域，脚下自然地出现了一个平台，刚好站他一个人大小。

　　“是。”陆远山没有上去，只是看着不断增加的情感晶体，也不能这样下去，“时间太短了，人类还不能承受情感回归，那是人类才会真正的灭亡。”

　　贺然看着陆远山走了出去，看了一眼这些情感晶体后，跟着陆远山一起出去，发现外面换了一个场景，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只是没有看见刚才出去的陆远山，外面是一片荒凉桌子上面都积满了一层灰尘，人没有在这里住很久了。

　　但是，桌子上面的灵犀检测镜还是干干净净的，像是专门放在那里等待人来拿。

　　贺然发现这里面一点都不危险，还有就是情感为什么要复杂，他看到那两个人一直在聊这个，还有这些没有看过的记忆。

　　在贺然的心里面还没有想明白，“贺然！贺然！”

　　外面白霖已经开始在叫他了，说明这里贺然一待了三个半小时了。

　　贺然还没有明白，只是自己一个出去，刚才的拿在手上的眼镜，在贺然听到白霖的声音的时候，自动地戴上来眼睛上面。

　　在出去的时候，贺然还在研究通过这个眼睛，本来想是不是，可以看到什么不同的景象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切事物如常。

　　走出去，贺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神情不对，很紧张，很害怕，很无措，但是没有惊慌，只是在外面等着贺然走出来。

　　“怎么了？”贺然自然地询问到，“去黑市看到了什么。”

　　“你知道回声吗？”白霖问到贺然，那个被系统肃清，被基本上全部净化的反社会小组，“我们知道一些关于他们不同的说法。”

　　“嗯？”贺然没有听懂白霖话里面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副眼镜上突然出现的数据吸引了。

　　镜片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人的属性和各项稳定数值。

　　这是要做什么？贺然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告诉被人。

　　画面陡然变暗了，周明远，没有像上一次在林隐的记忆里面会回到一个空无的地方，而是转移到一个医院里面，贺然拿着手上的体检单。

　　上面用红色笔标红了几个字——“认知偏差，建议净化程序”。认知偏差对于像从事心理和灵枢院的人来说，很正常。

　　这一次的净化，也是贺然必须要做的一个名叫“灵枢远特殊净化”，在三次基本的净化后这一次大概就是这里人最后一次的净化了。

　　贺然在韩青他们嘴里面也了解了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但是也知道系统在维护这个世界，情感单一，在那时的贺然那里并没有错，但是同时也会思考情感多样会给生活带来什么？

　　成年后，人们的情感基本稳定，就不会有很大的波动，再加上大雨计划的全面实行，所有人的情感被锁定在了绝对的平静下面。

　　这个净化全部都是有镜像人来运行，贺然被引导进去那个净化舱。

　　贺然刚踏进去，头顶的感应灯突然闪烁起来，他下意识抬手去扶舱壁，却忘了舱门正在自动闭合——“砰”的一声，金属边缘□□在他的眼角，温热的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眉骨滑到眼角，留下一道细长的疤。

　　不仅在苍白的皮肤上面格外刺眼，在周明远的眼睛里面也格外刺眼。

　　周明远一心只想着事情是怎么样发展的，却没有仔细看到贺然的脸，他的伤疤在这里形成的。

　　他的伤疤怎么会这里形成呢？周明远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件事情，其他的疤都无所谓，但是眼角这道疤不一样。

　　那是周明远和贺然独有的记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故事。

　　周明远上前，摸了摸那个流血的地方，现在很自然地就可以接受这些事情发生了，该搞这么多，人还是一个“假人”，一个相似的人。

　　但是，记忆还在继续，周明远只能忍落的心情，贺然对于周明远很重要，因为他一直在失去，要找到一个不会失去的东西而已。

　　现在，周明远在这里有了新的意义，贺然很重要，但是不应该是周明远全部的意义。

　　而，周明远看向贺然他疼得皱起来眉，却没有出声。

　　净化程序已经开始了，淡蓝色的液体从舱低满上来，带着凉意，那道疤在液体中微微发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贺然闭上眼睛，任由记忆如潮水一样涌来，又如潮水一样退去，“你好。”一个声音在贺然耳边响起，一个很活泼的声音，反正让人听到了就很开心。

　　但是，液体让贺然的眼睛睁不开，只能一直听着他说话，他一直都在问：“这里是哪里？”“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头上的伤疤和我的很像。”

　　在里面的液体，不经有净化记忆的作用，还有修复物理伤害，在液体漫上来的时候，周明远就看到贺然的眼角的伤在结疤，脱落，成为一道浅浅地伤疤。

　　而，周明远一直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陷入了沉思，有点像，但是不太确认了，自己也好久都没有听到贺然的声音了。

　　是周明远认识的那个贺然，那个突然消失在周明远的世界里面的贺然，是那个周明远一直认错的真正有同一段记忆的贺然。

　　就是说，这里处处周明远都可以找到贺然的习惯，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那这样贺然后来又是回去了，那自己回去还能遇到吗？他还记得自己吗？

　　所有的思绪在贺然睁开眼的时候，都停止了。贺然，与自己一样的，一个浮在空中的一个游魂，他看向躺在净化舱的贺然。

　　“你好，我叫贺然。”他笑了笑，周明远跟着笑了笑，现在贺然的性格，还是周明远后来慢慢改变的，两人相互治愈，相互为安慰剂，“我不小心磕在桌子上面了，一睁眼就到了这里，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基石医院。”贺然坐起来，看向浮在中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叫’贺然’？”

　　才起来的贺然，不相信系统会有这个东西，恰好护士走了进来，看记录贺然的净化后的数据，但是护士好像看不到浮在空中的人，看都没有看一眼。

　　“贺然，数据很稳定，收拾一下自己，就可以回去了。”护士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是依旧没有看到那个人，贺然很惊讶，但是净化后也是很虚弱的时候，也没有多说，看着护士走出去。

　　贺然和贺然相望着，两人都好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而贺然刚才听到护土叫坐在舵里面的人也叫贺然，这里出现了两个“贺然”。

　　空气里面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的寂静，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事情，远比想象中要不得劲得多。

　　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有想到贺然过来是磕在桌子上，他也刚刚划伤了眼角，真是运气。

　　周明远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贺然传过来的契机？

　　很重要吗？对于刚刚找不到的周明远很重要，那时才被找回去，对一切都懵懂无知，自己的唯一一个好朋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了。

　　而且，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一样，不记得这样一个人，对于周明远而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可怕。

　　他像一个疯子，跟所有人说这一件事，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丝确认。

　　然而，他们却都用一种看异类的、怜悯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异口同声地说，那是他自己假象出来的一个朋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于是，上升为执念。到了最后就有一道伤疤落在了周明远的心上。

　　“贺然，你好呀。”周明远也对着贺然问了一声好，那个时候周明远也不知道，对于贺然是个怎么样的情感，但是，只是想找到他。

　　“回去吧。”贺然坐起来了，“我们回去慢慢说。”

　　浮在半空的贺然点了点头，周明远默然地跟在们的后面，忽略了浮在半空的贺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看什么？”贺然起来了，看到他浮在半空中直直地看向另一个虚空，贺然看到这个场景，只是在心里面一直想着：别这样，别这样，一个就够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来这里？回去吧。”他笑了笑，很温柔地问道到，“走吧。”

　　周明远也被贺然这一声，看向了他，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