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你猜怎么 ...
-
迈巴赫缓缓减速,一把停入华拓公司大楼下的停车位。
关山月的脑袋低了一路,直到被傅危止牵着手走进电梯,她才迅速观察了下摁楼层的男人脸色,随后小心翼翼的眨眨眼,在只有电梯簌簌上升且安静到极致的空间内晃了晃傅危止的手,小声试探的问:
“傅危止…我没有给别人正式的介绍你,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
电梯倏地弹开。
傅危止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沉默的牵着关山月的手带她进了顶楼的办公室,继而摁着心绪不宁的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靠背一手撑着扶手将她圈在怀里:
“为什么会这么问蔷薇?”
关山月抬起眼睛看了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抿抿唇,蓦地泄气的弯了腰,鼓起脸颊说:
“就是觉得你会生气,我没有给你应该的尊重…”
“可是蔷薇,这不是必要的尊重,该有的尊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温柔的抬起小姑娘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和声和气的道:
“我们领证是一回事,这个是建立在我为你提供资源和帮助的前提下你给予给我的等价交换。但事实是你还没有全心全意的接受我,让我真正的、实至名归的冠上‘关山月丈夫’这个称呼。”
傅危止缓了口气,语重心长说:
“这证明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没有达到我们蔷薇的要求,才让你面对和自己不甚相熟的人对于介绍我这件事感到尴尬。你没有什么应该道歉的,我反而得谢谢你。如果蔷薇今天真的让我以合法伴侣自居,我才会忐忑,因为那种情况下,我会真的无法知晓蔷薇接受我到了哪一步。”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领证好像没有了意义。”
关山月皱着脸摇摇头:
“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那我们的婚约就没了意义。傅危止,你对我这么好,可我除了这个,好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但蔷薇有没有想过,喜欢本身就是一个很复杂、很不对等的事情。”
傅危止摸摸她的发顶:
“你很值得,所以永远不要因为别人无条件的对你好而感到愧疚。我在追求你诶,倘若条件对等,像天平一样一点都不可以倾斜,那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和我联姻的优点?圈子里的人不知晓不要紧,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人,蔷薇已经把我介绍给了很亲近的人认识,不限制我家庭那边知晓你的存在,这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谁说你不能给我除了婚姻以外的别的东西——”
傅危止刮了刮她的鼻尖提醒:
“别忘了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你说过要送我礼物。如果蔷薇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不如把下午的时间也留给我,毕竟没有时间约会又何谈追求,嗯?”
关山月认真思考了会儿,然后闷闷的点点头,好奇的移开视线打量傅危止的办公室。
很简单,也却如他这个人的风格。
进门入手是添了几个灰抱枕的白沙发,接下来就是左手边一大面带着光条的展览台,然后再往前,超大的灰色办公桌和一前一后两个靠背椅几乎是每个总裁办公室的标配。
视线收回,关山月被他铺满茶几桌的巨大乐高城堡吸引住了目光:
“哇…这个你拼了多久啊傅危止?”
她动了动城墙顶上站着的粉裙公主,视线扫到下方貌似是个佩剑骑士的拼件问他。
以前她陪山河玩过,这么大一个不是一时两时能拼完的。
傅危止贴她身后而站:
“因为我不太有很多时间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构建雏形大概两年多,完成最后一个拼件是在去年,之后的时间都是有空按照我的想法去修饰它。”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搬回我们澜湾的家里。”
傅危止提议。
关山月两臂打叉连忙制止:
“不用了,我觉得它放在这非常好,而且我已经想到送什么适合你了。”
关山月再瞧了眼办公位后面一大片空出来的墙,不过还没细细构思便被傅危止颇为着急的牵住往外带:
“既然已经看好了,那接下来就是我和蔷薇两个人的时间了。”
关山月好奇他会带自己去哪,一边被他领着走,一边思绪放空问:
“你一个不太会上网的人,知道哪里好玩吗?”
“不瞒蔷薇,我早有准备,做过功课,不要低估我的学习能力。”
傅危止神秘一笑,虽然生病后脸色还是有点差,但精神稍微好起来了点:
“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
傅危止吃不了辛辣刺激的东西,午饭两人选了个招牌打着“淡人淡饭”的私房菜馆。
点菜这种事情关山月最在行,显然傅危止也很放心将吃这件事交给他的蔷薇,所以静静的坐着等候,几分钟后,才见关山月在手机的线上点单页面做出了最终抉择。
一份藕汤。
两份清炒小菜。
以及必备主食,两碗米饭。
毕竟没来过关山月挺怕踩雷,所幸味道不错,她品尝点头可以入口,一连给傅危止投喂了好多,不知不觉连好大一盆排骨汤也见了底。
出了店门,两人徒步拐去隔壁商场消食,一上电梯,迎面就是一家赛博朋克风的电玩城,关山月吸了两口奶茶瞥看了几眼,随后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蔷薇想试试?”
关山月小脸一皱,牵着傅危止的袖口赶紧将人往远处拽,登时像只看见猫的老鼠:
“才不,简直如临大敌。”
傅危止任由她牵着上了三楼,末了良久,等关山月吸完最后一颗芋圆丢掉瓶子,才不再吊傅危止胃口的跟在男人身侧亦步亦趋道:
“说来挺久远了。那时候音速刚成立,可以说穷的只有个招牌,我们除了在视频里见过真正的赛车和汽修店的车之外,抛掉满脑子的一腔热爱,完全就是个新手小白。认识傅翊和程立雪之前甭说手搓赛车了,能买个模型都够呛,手痒了又没办法,只能少吃点零食换币去电玩城。”
“这一去不要紧——”
关山月看向傅危止,慢慢挨近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猜怎么着,差点扼杀了我的赛车梦!”
“这么严重?”
傅危止笑意浅浅,故意迎合她的话也不知是追问后果还是打趣。
关山月鼓了鼓脸使劲点头:
“电玩城天生克我,仔细一想我好像从来没在机器前完完整整的跑完一场比赛,我觉得它的那个方向盘就是和真车有差别,而且不好掌握,简直没有比我更惨的,开局不是撞车就是翻车,垫底不说连成绩都不配上榜,要不是最后一把过了赛联考核拿到证,我真就质疑我可能这辈子只就生了个为热爱赛车的心。”
小姑娘捂着心口故作伤心的模样实在可爱,傅危止没忍住指尖蹭蹭她的眉眼,话里有话道:
“那是因为我们蔷薇这双手很是金贵。”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家名为“三顾猫庐”的猫咖馆。
关山月双手背后微微俯身,探头探脑的盯着没几个客人的猫咖馆眨了眨眼,随后凑到取完鞋套的傅危止身边小声问:
“你这…攻略未免做的太细致点了,连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店都挖出来了。”
傅危止抿唇一笑,神情温和的指了指店里低头看她:
“进去看看?”
馆内统一是奶油色复古风的装修风格,猫猫很多,但特别干净,就连关山月这种嗅觉很敏感的人除了偶尔能嗅到一丢丢猫粮的味道之外,鼻尖都是清新的花香果香。
她真四处打量着,忽的裤脚一沉。
关山月低头,便看到只金渐层小幼猫“喵喵”着勾住纯白的裤边往上爬,她好笑的露出两颗兔子似的白牙,轻轻托起小家伙瘦小的身体抱到怀里时,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男生匆匆跑来,停下来时局促的扶了下眼镜,不好意思的说:
“你好,这只猫猫的病还没好全,暂时不能营业,姑娘能把它还给我吗?”
“哦,不好意思呀…”
关山月闻言连忙将小猫递了过去,就听傅危止十分自然的出声:
“这只小猫…是鸭鸭生的那只吗?”
男生将猫放进木架上的窝内,见着一个比它大好多倍长的一模一样的猫咪用牙齿叼住小猫后颈挪回软垫,这才回头微微一怔,惊讶说:
“危止!是你啊!又来看猫啦,是,的确是鸭鸭生的那只,我给它起了个名叫绒绒,最近小猫有点猫鼻支,已经看过医生了还在观察期。”
男生又注意到蹲下来蹭了蹭几个小猫头的关山月,见她眼睛还好奇的留在自己身上,不免嘿嘿一笑介绍说:
“我叫江小满,是这里的店长。”
他目光来回在眼前举止亲昵的两人身上带过,蓦地恍然大悟的笑笑,一拍眸子就没从关山月身上挪开的傅危止,调侃说:
“你真是的,带女朋友来玩也没说提早跟我打声招呼,我好准备准备啊。”
傅危止眼底笑意不减:
“抱歉,纠正一下称呼——”
一只手牵住了傅危止的。
“你们…看起来认识,还很熟?”
关山月语气轻快的打断。
“是啊,我和他认识有三四年了吧,这家伙经常来我店里玩,很久很久之前还在我这儿做了一段时间的义工。”
江小满指节蹭了蹭下巴认真回忆,末了视线从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挪开,挪着碎步凑到关山月身边,贱嗖嗖的靠近她小声道:
“放心吧妹子,以前我不清楚,反正自打我认识傅危止以来,这家伙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别说有什么前女友,连小母猫都没碰过几只,人品不带差的,牵住了就千万别动手哦。”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还用不着你替我正名。”
傅危止半推半搡的将江小满踹到了柜台旁,青年拍拍屁股也不恼,注意到玻璃房外有两个年轻的女学生朝这边走来,赶快俯身倚到桌子上轻声轻气的对关山月说:
“你们小两口好好玩吧,得空了给你俩做喝的。”
猫咖角落圆桌。
关山月圆眸亮晶晶的盯着过来讨要冻干的长毛金吉拉时不时粘着她蹭蹭,她好笑的往手心倒了几颗冻干,见它吃完才摸了摸小猫干净柔软的毛:
“看不出来啊傅危止,你以前,竟然还会来这么有少女心的地方当义工。”
“准确的来说不太算——”
傅危止单手托脸侧身看她,一边取下小姑娘发间的些许白色猫毛,一边语气温和道:
“四年前我刚回国不久,有天雨夜从A大回家,发现了车轮胎旁边有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不过很可惜,我那时候的条件不允许我收养它,后来在宠物医院放了有两个多月一直在找收养,是江小满主动联系的我,相比其他条件参差的收养人,他这个养活了一堆流浪猫的爱猫人士更值得我信任。”
关山月微微吃惊,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周围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猫咪们:
“所以说,这里的小猫都是流浪猫喽。”
傅危止点头:
“小猫们一开始跟着江小满住在城中村一家偏僻的院子里,他也是个普通的打工人,为了救猫养猫和家里吵了不少架,所幸这么多年有了不少社会爱心人士的捐助,还完债后还有点积蓄,送鸭鸭过去的时候我便提议他可以开家猫咖馆,店面选址和装修可以当做送给他的开店礼。”
“傅危止。”
关山月轻轻将怀里舔毛的小猫放到脚边,同样学着他的姿势侧身撑住脑袋看他:
“他们都说你冷漠无情、杀伐果决,可我觉得,这种只形容了你最浅显一面的负面词汇也该更新了。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一颗特别善良的心。”
无论是对她,对山河,对音速,亦或者是这群可爱漂亮的猫猫们。
“嗯——”
傅危止耐人寻味的笑笑,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瞟看不久前关山月主动牵住他的那只手,唇角扬扬: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今天的努力小有进步?”
“算是吧,攻略进度7%。”
关山月也不忸怩,目光瞥开,故作深沉的呢喃:
“不过我可记得,某人当时义正言辞的说了,他对小朋友,不、感、兴、趣。”
“蔷薇,对小朋友意图不轨,那是变态。”
傅危止哭笑不得。
关山月气笑了,连连指责:
“这么说现在的我和一个月前的我差别很大喽,居然能让傅总摆脱心里的负罪感屈尊降贵的亲自追?”
“差别嘛。”
傅危止轻笑,随后薄唇轻启缓缓道:
“我不觉得追求一个满二十岁可以合法领证的‘小朋友’,是件还会让人负罪的事。更何况,这个人,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