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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就像忘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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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达蒙还记得自己少时打仗那会儿,士兵们常凑在一起聊天,聊家乡的姑娘和酒馆。差不多每个人都有等着自己的未婚妻,还有一间难忘的小酒馆——有人在那儿遇见初恋,有人为心上人喝到大醉,醒了就觉得那儿的白兰地是世上最好的。
他们说起过去,像在讲上辈子的事。仿佛上了战场,从前的自己就已经不在了,家乡的姑娘和酒馆,都被隔在了冥河那头,偶尔想想,却没打算再回去。
那年芝加哥的夏天很炎热,暴躁只会落入他人的圈套,而达蒙是最暴力的那头猛兽。
没等那人求饶,他骤然起身,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狠狠把整张脸砸在木板上。一声闷响,鲜血立刻染红桌面。
对方挣扎着想抬手反抗,他抬脚狠狠踩住那人的手腕,骨裂的脆响清晰刺耳。他垂着眼,金褐色短发,厚实的肌肉,六英尺的个头让他看上去更强壮悍猛,浸染过鲜血的凶性,哪怕穿了一身文明人的西装也掩不住狠戾,就这么一脚又一脚地狠狠踹在那人的身上,直到把人踹吐血也没停。
还有的人在不断磕头忏悔,苦苦乞求宽恕。他则嘴里咬着一支烟,看着跪在泥地里的男人。
总觉得像忘了什么。达蒙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木箱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枪。
那年他二十出头,情人一堆,反正他想要什么人都很轻易,在查尔斯的提醒下才忽然想起“哦,老子现在有个小孩儿要养了。”
回去后看到八岁的丹尼尔孤独地坐在花园里,月光如水——达蒙第二天把所有佣人叫出来臭骂一通。
当那个小鬼转头来看他时,达蒙在夜色中笑了。难以置信,这将是他的小鬼。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席卷而来。
说起来,小孩都喜欢什么来着。
“不睡觉在这干嘛呢,小鬼你有什么毛病?”
“这么晚了浑身是血,舅舅你有什么毛病?”
达蒙咧开嘴笑得更大声了。丹尼尔没觉得这很好笑。
“先声明都是些狗杂种的血,”他深吸一口浓烟,滚烫的尼古丁压下神经里翻涌的躁意,白烟漫过眉眼时取下嘴里的烟,然后蹲下身看丹尼尔,“看上去你好像很喜欢一个人呆着啊。”
“我习惯了。”在这个家中很难不习惯,习惯孤独是一种常态。丹尼尔脸上毫无波澜,他看着白烟被风吹散,混在淡淡的火药味里。
在丹尼尔眼中,眼前的男人衣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某种内敛的哑光。脸庞颧骨的线条如刀锋般清晰,眼窝处投下的阴影掩盖了大部分眼神。这个男人和照片里的妈妈长得毫无相像之处。
然而,达蒙任由火星在夜风里轻轻燃着,在烟雾里眯缝着烟,却在恍惚中好像从这个孩子身上忽然想起逝去的姐姐,又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然后他扔掉了烟。
“舅舅带你去放烟花吧小鬼。”
心血来潮的一场烟花。达蒙,一个心血来潮的行动派。
引线燃尽响起第一声炸裂,焰火拖着刺眼的亮尾冲上高空,轰然爆开一团刺目白光刺破漆黑平坦的芝加哥夜空。然后漫天金红碎光四散流淌。
一声,又一声。短促、猛烈、毫无预兆的轰鸣接连撕裂空气。
“你喜欢吗?”夜色压下他眼底所有戾气,他把这个孩子单手抱了起来,嘴角挂着肆意笑容咬着烟揉了揉丹尼尔的脑袋。
“我永远忘不了它。”丹尼尔看着他时,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火药薄烟,细碎光屑缓缓飘落映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就像忘不了你。”
那一瞬真实地传达到达蒙的心里。
那年芝加哥夏天的夜晚,他们放了一整夜的烟花。
2
【“就像忘不了你。”】
就像烟花声还在耳边。
……
【“天哪你打中了我的腿!”】
【“你有两条腿,我只有一个问题,丹尼尔在哪里?”】
为了找丹尼尔逼问每一个相关人员。
……
【“达蒙,如果你想照顾丹尼尔,你就要好好照顾他,抚养一个人长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丹尼尔没有父母,你就是他的父亲,此后他不仅是你的外甥,还将是你为人父母的责任。”】
【“男人就要做好为保护家人去死的准备!达蒙,你是个男人,你怎么对得起你姐姐?”】
教父震怒于他的失误导致丹尼尔九岁时的绑架事件的发生。
……
【“没人可以朝我外甥开枪。”】
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
【“你和丹尼尔之间的亲密关系非常危险。”】
【“他孤零零的时候是谁一直在他身边?我一直在他身边!”】
被教父训诫也这么说。
……
【“我外甥。没有我,他会活不下去的。”】
……
【“达蒙,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不要来见我,更不要来打扰我,不要让我知道你私下里和我任何一个朋友接触,我要彻底离开有你的生活。”】
……
3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天启级别的变态。如果他的外甥要碰触他,他就会顺从,并且同样渴望着他。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体内滚烫的渴求,一种卑微又强烈的奢望。
他很饿,又嫉妒,丹尼尔不属于他,而一切都没法重来,赤/裸/裸地昭示他心脏深处那枚钉子还是在一寸寸剐着他的心,透过他的骨骼,这痛发作的频率甚至不如骨折、割裂、血淋淋的贯穿伤,却比它们痛得多,这累积起来的创口从未愈合又填新伤,一次一次,他从痛到麻木,又到痛,再到波澜不惊,接着继续痛。
他明明想看到丹尼尔,明明连看见月亮都会想起丹尼尔,可每一天都在想念,每一天都在恨。求而不得,痛苦就像一条必经路。
他已经无法再相信丹尼尔了。他无法再相信丹尼尔还会和他一起回去,他的心底永远有个声音就是丹尼尔还会离他而去。想从对方身上得到的东西没有头绪。一切都无法重来,连他自己都在恨,无法回到过去。可是回到过去又能怎样?从哪里出了差错呢,要从哪里改变呢?
——他孤零零的时候是谁一直在他身边?我一直在他身边!
他想到哈佛就痛,想到就恨,想到打不通的电话就痛,然后又恨,想到丹尼尔渺无音信就痛,想到丹尼尔在别人身边就痛,那些逢年过节见一次面和该死的明信片!
在接受不了丹尼尔真的很恨自己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意识到他自己也在深刻地痛恨着,酒精不再是答案,暴力不再是出口,这成了他身上最绝望最澎湃的情感,他甚至都做不到分享,这一切又怎么会只靠一个亲吻就能终止?又或者操/他妈的一场性/爱?
他听见父亲站在回忆充满风声的尽头里失望地对他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更坚强?
他不能软弱。但父亲的教诲甚至还比不上丹尼尔如同削尖的岩石一般刺穿他的心脏的一句话。
被丹尼尔推倒在地上,像狮子前爪狠狠扣住猎物后肢,借冲撞力道将庞大躯体重重掀翻在地,涤荡在房间里的丹尼尔强悍的信息素进食着他的信息素,蒸腾的欲/望差点把他淹没,丹尼尔像是一座伫立在夜晚的大理石雕像,高大的影子将他围绕,在这剧烈的侵/略性面前达蒙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接着被抓住了小腿禁锢着,狠狠地往两边掰,力量强横,顺着腿肚。先是膝窝,碾压骨骼,然后是腿根,在几声急促的呼吸声之后。仿佛一头被捕猎的角马彻底失去挣扎,四肢松弛地摊在发烫的黄土上。
丹尼尔伸手扣住达蒙后颈,力道沉得不容半分躲闪,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身前。周遭翻涌的信息素层层叠叠裹上来,压得达蒙浑身发僵,还没等他挣开,对方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他西装领口。
指节用力一扯,纽扣崩开,滚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布料被粗暴地向两侧分开,冷冽的空气钻进来,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达蒙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却被丹尼尔轻易攥住,反扣在身侧,牢牢锁死,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他垂着眼,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深浅交错的旧疤横斜在脊背、腰侧,是战场枪弹、往日冲突留下的印记,平整皮肉与凹凸伤痕交错,平添几分破碎凶悍的质感。冷光落在流畅的肩颈线条上,腰腹紧绷,四肢肌理紧实有力。
达蒙下意识绷紧脊背,肩头微微耸起,细碎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彻底展露,强悍、粗粝,又带着一层藏不住的脆弱,完整落在丹尼尔眼底。
要做吗?做什么呢?还要做什么才能抚平心上的伤痛呢?
“烟,给我……点支烟……”达蒙灰绿色的眼睛一片迷晕朦胧,失神地看着虚空和根本无法并拢的膝盖,一个没有Alpha的omega,一个需要Alpha的omega,干涸的土地轻而易举地流出了液体,对方的眼睛、对方的手指、对方的呼吸,全都逼得他发疯。这一切都像极了哈佛那一夜,那个有点意乱情迷但没铸成大错的一夜。
丹尼尔一声回应嘶哑低沉,加上抵着他清晰的火热的沉重触感,围绕在怀抱里的达蒙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脏缩紧,被完全压制着,不舒服,不适应,他曾经和丹尼尔很亲近,但还没有这般亲近。达蒙不知道那些数不清楚的多少个的晚上,丹尼尔是不是也用这种声音边在女人们的耳边说话边操/她们的。
他曾经和丹尼尔很亲近,但还没有这般亲近。
4
过去相互信任并依存的时候是非常好的,除了和别人性/爱以外他们身边没有他人,就像时间可以一直那么继续下去,这之后,他们一定会吵架,达蒙和他都会把语言和行为化作利刃,继续用利刃去刺对方,阿什顿是束缚,达蒙渐渐也是,找不到别的办法,然后就会无法忍受,他觉得自己能放手,他决定要放手,他不断的做出新的决定推动着自己一定能放手为止。大概心狠也是人自命不凡的一种体现。
丹尼尔不经常喝酒。在达蒙死去的日子里,他和安德莉亚住的房子里有一个专门放酒的柜子,安德莉亚总是会喝光一瓶后再悄悄补上新的一瓶,就好像这样做丹尼尔就不会发现。
达蒙也喜欢这么干,他总是喝酒,喝完酒情绪激昂,无论是伤心了,还是高兴了,都会挨着他,把身体靠向他,是他教丹尼尔在意大利举杯时一定要碰杯,碰杯和喝第一口酒一定要有眼神交流,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就是背叛了大家,同时也不要用手背去碰杯,因为会认为你在下毒。
哪怕丹尼尔还年少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和达蒙一起喝醉过,一次也没有。他有的时候想这样做,可他们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在达蒙死去的日子里,他让自己继续按部就班,继续保持清醒,也许清醒,也许并不,无论怎样。他感觉到平静,他感觉到一枚钉子。
这个无条件服从一家之主的达蒙,满脑子家族荣耀,然后被委托了养育小孩的任务,从此以后一生里必须要做好的任务中就是要照顾他,贴身的陪伴管教,给他当舅舅当爸爸当妈妈,丹尼尔甚至无法指责哪里有错,他不需要达蒙一脸“为了保护丹尼尔我可以去死”,又或者“为了阿什顿我可以去死”,他不想去想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责任感导致的“丹尼尔想要的一切都必须满足”,他不想去想。
却不得不去想。
他从来不会去质疑达蒙对他感情的真假,至于那种该死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不能分辨。他后来只想要破坏这些。
野兽进食会用庞大的身躯半趴在地,两只厚重前掌分别压住猎物的头颈与后臀,牢牢锁死躯体,防止进食时晃动。然后丹尼尔听见对方克制的不断变换重复,手指搅动在一边哭泣一边诅咒中,下颚被打湿,达蒙肩背宽阔扎实,腰线收得利落流畅,皮肉之下分明是一层有力的肌肉,此刻整个人却比一滩水还要软。
烟在他嘴里颤抖,随着动作落下烟灰,他夹着烟的手也在颤抖,伴随着湿/热黏/腻的喘/息间磨/蹭着,像痛苦又像享受,达蒙每吐出一口烟,都是在忍耐这种犹如地狱一般的强烈渴求。
仿佛即将被咬破骨腔吸食里面浓稠温热的骨髓,恐惧、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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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蒙喉咙上下在暗中滑动。丹尼尔猛的掐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又埋下头,完全是一个陷入在这段高到恐怖的契合度里的Alpha,像一头猛兽用粗壮獠牙咬合脖颈,巨大咬合力直接压碎颈椎。
这一点也不光彩,达蒙在感觉意识被剥夺一空,但是能做的只有被动地承受——像他等着被狎/弄和被侵/犯一样,他的外甥在这期间在用手吃掉他。自己则在被连骨带肉一同吞入腹中的同时还对对方进行挽留,曲起的指节在触碰,把一切归咎于信息素的是他,被欲/望驱使着的也是,被弄得快要发疯的更是他。
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露,吞咽时安静无声,咽下的最后一口气都在受折磨,连他眼角的皱纹都被情/欲所浸透湿润,眼泪像一轮赤红的月亮。
【一切都癫狂恶劣不/伦,他的身体很渴望我,精神上又抗拒又渴望被/操/开身体。他不清醒,我很清醒。】
丹尼尔把达蒙的手拉开,达蒙手掌心里全是血,指甲里也是。丹尼尔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怔然地看着他。
【小时候,他用这只手抱过我牵过我。】
他被达蒙护到大,最后却亲手侵略、推翻、主宰、折磨他。要怎么说呢,他不后悔那年离开芝加哥,已发生的都是事实。再来一次也会这么做,在那个当下,他只会那么做,他不会为已发生的任何事情后悔。
海浪抵在湿得滴水的礁石上,丹尼尔没有再行动,视线沉沉落在那些伤痕上,指尖贴着他后背的肌理缓缓划过,没有半分轻柔,达蒙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心底翻涌着抗拒,身体却又本能地贪恋这份独属于对方的气息。
丹尼尔闭上眼睛,要想欲望得到满足是非常简单的事,面对一个骨髓里都在弥漫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渴/求的Omega,要沉下去吗,打开它就能解决一切有关欲望的烦恼,无孔不入的潮气、紧密相连,呼吸和肌肤都是那么炙热,那么渴望。
打开它吧。打开他吧。不过是一场性/爱,他想要性/爱就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