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野驯》云汉城主

36、第二十七章 行则将至 “遗憾多着

　　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迪克带着莉娅回了哥谭。一开始，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离开哥谭时向所有人发了消息，还特意强调归期不定。但大家热烈欢迎她的回归，并照顾到她的面子，默契地没有提起短信的事。就连杰森，也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说：“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什么？”
　　“狗离不开主人。”
　　他说话难听，她也不生气，走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杰森。”
　　他又哼了一声，然后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达米安竟然也别扭地表示了欢迎，送了莉娅一把嵌了宝石的漂亮匕首。
　　“我姑且认可你是我们家的半个成员了。”他傲娇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芭芭拉也送了莉娅一份特殊的礼物，是芭芭拉上高中以来读过的所有旧书。
　　“我一直保留着它们。”芭芭拉随手拿起一本书，哗啦啦地翻了起来，里面有不少折角、铅笔留的下划线、还夹了一些批注用的便签，“但现在，我决定把它们送给你，你要替我好好保管它们。”
　　“天哪，芭芭拉。”莉娅感动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对方。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书是拿来看的。”芭拉拉把莉娅搂进怀里，摸了摸莉娅的脑袋，“希望它们被你传给下个主人时，你已留下痕迹。”
　　“我会的。”莉娅说。

　　大家都默认他们终会结婚。
　　但莉娅知道，她的心里仍留有一些遗憾，无法被弥补。
　　直到这一天，她在夜巡时被一个反派攻击，陷入了梦境，迟迟无法醒来。
　　迪克决定进入她的梦境，把她带回来。

　　莉娅的父母被小丑袭击，却侥幸活了下来，韦恩基金会的人给了莉娅父母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还发现了莉娅这个失学儿童。父母拿补偿金去还债，并安排莉娅去上学。莉娅努力学习，恰逢DEI政策让公校扩招，她进入一家更好的公立学校，认识了迪克。
　　迪克的父母在事故中幸存下来，却无法再登台表演。他们离开马戏团，定居哥谭，找了新工作。迪克调查事故原因时遇到了蝙蝠侠，但他没有成为罗宾。
　　每天上课，他们坐在一起。他会写小纸条，揉成一团，趁老师不注意，悄悄丢给她。而她看完，在纸条上写下回复，再悄悄丢回给他。
　　他们一起吃饭。他会尝一口她带来的饺子，吐槽饺子在饭盒里闷了太久，闻上去已经变得奇怪。而她会踩他一脚，夺过他的苹果，一口咬下。
　　他们一起做小组作业。她依旧没有电脑，于是和他约在图书馆，一边说笑，一边写作业，然后被旁边的人提醒，让他们声音轻一点。
　　他加入了足球队，而她加入了田径队。来月经不方便训练时，她会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看他踢足球，而他会开始炫技，然后被队友狠狠制裁。
　　大家都说他们在谈恋爱，只有他们还死不承认。

　　学校组织看电影，莉娅故意排到迪克后面，和迪克肩并肩坐在一起。中途她去上厕所，回来时忘记了座位，便轻轻喊迪克的名字。
　　迪克伸出手：“我在这里。”
　　她抓住迪克的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足球滚到她的脚下，迪克站在操场上向她挥手：“莉娅，帮个忙。”
　　她站起来，飞起一脚，把球踢向他。
　　他快乐地跟着球一起跑，然后一个射门，球进了！他开始欢呼，跑向莉娅，和她击掌。

　　他攀在唐人街装了老式空调的外墙上，敲着她房间的窗玻璃，她把窗户打开，他就从狭小的窗户里翻了进来。
　　逼仄的床旁是堆满杂物的小小桌子，她有些难为情：“你坐椅子吧”
　　“那你坐哪里？”他咬着铅笔，抬头问她。
　　她弯腰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低头，不碰到上方的架子。拿了一本书，放在膝盖上，垫着练习册。
　　“我经常这么学习的。”她说。
　　做完作业，他们一起挤到床上，戴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
　　“我爸想让我以后和老乡结婚。”她说。
　　“没关系的，说不定他们以后就同意了。”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潮潮痒痒的，她忍不住拿手摸了摸。
　　“你的睫毛上沾了东西。”迪克伸手去碰她的眼睛，她便闭上眼睛。
　　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她惊讶地睁眼，他立刻移开唇，不再看她。
　　她的手碰到他的手，他们又开始接吻，上身情不自禁地靠在一起，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迪克的脑袋撞到了柜子底部。
　　“你没事吧？莉娅？”莉娅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什么声音？你在写作业吗？”
　　迪克慌张地钻进床底，莉娅连忙扯来被子，一半垂到地上，遮住床底。
　　莉娅妈妈打开了门。
　　莉娅坐在桌前，抬起头：“我在写作业呢。”
　　“马上要吃饭了。”莉娅妈妈说。
　　“我知道了。”莉娅乖巧道，“我写完这道题就出来。”
　　等莉娅妈妈走后，迪克从床底钻出来，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该回去了。”
　　“你明天还来找我吗？”她趴在窗沿上，期待地问他。
　　“明天吃完饭来找你。”他冲她眨眨眼。

　　他们申请上了同一所大学，也都获得了助学贷款。
　　他决定读政治学，毕业后再考法学院，而她决定读生物，毕业后再考医学院。
　　毕业舞会，他穿上租来的西装，出现在她家门口。
　　莉娅父母已经接受了迪克，把他迎进门，给他倒了一杯茶。
　　莉娅还在弄头发，迪克大声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马上就好！”莉娅喊道，但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把迪克叫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宝石蓝的礼服，也是租来的，但非常合身，和迪克的眼睛与领带颜色正好搭配。
　　他帮她搞定头发，牵起她的手，走到唐人街外的一个停车场，他向父亲借来的二手SUV就停在那里。
　　那个晚上，他被评为了舞会国王，她虽没被评为舞会皇后，但被他带着跳舞，举起来转圈，出尽了风头。
　　毕业舞会结束，他们没有去参加派对，而是散步到哥谭的港口。
　　哥谭的夜空充满了光污染、水汽、灰尘和工业排放的废弃物，但那个夜晚，他们却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他们坐在码头上，她披着外套，把头靠在他的颈窝。
　　“谢谢你，迪克。”她说。
　　“谢我什么？”他笑着问。
　　“谢谢你，陪我做这场梦。”
　　他的笑容淡去，过了一会儿，叹了声气：“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
　　他们沉默地依偎了一段时间，他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妈做饭的味道和你妈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是阿福做饭的味道。”
　　“嗯。”她握住他的手，而他把她搂得更紧。
　　“不打算再留一会儿吗？”
　　“留到什么时候？”
　　“嗯……”他思考了一会儿，“大学毕业？”
　　“那为什么不留到你成为律师，我成为医生？”
　　“也不是不可以？”
　　“那样的话，就太美好了，我会不舍得醒来的。”
　　“你说得对。”
　　“而且，你不想其他人吗？”
　　“是的，”他承认道，“我想布鲁斯了，还有阿福、达米安、提姆、杰森、芭芭拉……”
　　“我也想他们了。”她说，“我还想我的叔叔阿姨，想我在东区认识的那帮姐妹。虽然这里什么都好，但如果代价是再也不认识那些曾经帮过我也被我帮过的夜店女人们，我也是舍不得的。我，也为东区做了不少好事。”
　　他说：“你是一个英雄。”
　　“没错。”她骄傲地笑了起来，“我虽没有上大学，没有成为医生，但我也是一个英雄。”
　　“你不仅帮了很多人，你还帮了我，帮了你自己。”
　　“没错，”她点头，“我一直在往前走，虽然走了很多弯路，或者在原地打转，甚至向后倒退，但我一直没有放弃。”
　　“我真为你自豪。”
　　夜色温柔，繁星闪烁，哥谭的海从未如此平静美丽。
　　“等太阳升起来，我们就回去吧。”他说。
　　“好。”
　　“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她笑了笑：“遗憾多着呢，但我已经不介意了。”
　　“哦？说来听听。”
　　“我意识到，我已经有很多东西了。虽然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但我遇到了叔叔阿姨，遇到了布鲁斯和阿福。虽然我们曾经有过很多波折，但我们现在正在一起。虽然我曾经一直拖着不吃药，但当我开始吃药，我的病终于还是被慢慢治好。年轻时困扰我的问题，现在已不再是问题。”
　　遗憾无法被弥补，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约定是可以被打破的，弥补错误的方式，就是带着错误往前走。
　　即使错误那么多，那么沉，那么吓人，看起来那么无法挽回。
　　也要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了起来，他们站起来，相拥着跳入海中。

　　蝙蝠洞的医疗台旁，仪器开始滴滴地响，提姆抬起头，达米安冲下蝙蝠洞，布鲁斯正开车前往公司，收到消息，便调转方向。
　　他们并排躺在医疗台上，手紧紧握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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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此苦旅，以抵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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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日谈完————

　　后记
　　这篇文来源于一个画面：迪克翻窗进来，握着卡里棍，怒气冲冲地质问女主。
　　那时，我正处于一段非常灰暗的时候。心情不好，就想搞那啥，因为当时很喜欢迪克，反复品读《【迪你星】错误的关系》以及其他Dom Dick Grayson的文后，蠢蠢欲动，想写一个女主被迪克用卡里棍狠狠打一顿，打完再……的故事，便开始研究怎么让这个故事变得合理。
　　因为不喜欢单纯为了play而play，所以把女主设定成了反派。因为不想写常见的或者容易被洗白的反派三件套（金融犯罪、黑客、小偷），也不想让女主沾上人命（这样就没有和迪克HE的可能了），便设定女主是精神病人，发病后会随机打人。因为现在钟情中国人女主（有点get不到美国出生的华裔这种设定），便安排她十一岁跟着父母走线到了美国，是个一点五代移民。关于走线，灵感来源于一些我看过的纪实文章（除了一般不会带这么小的女孩走线，这部分我觉得还算高度写实），而且女主的姓氏、地下钱庄、出生地其实都是精心选择过，符合事实的，但因为地域问题比较敏感，我就没有具体写出女主来自哪里。女主在唐人街长大的设定，灵感来源于我以前看过的《金山蝴蝶》和《金山蝴蝶》参考的《龙与鹰的搏斗：美国华人法律史》。关于夜 店的部分，我也查了一下资料。
　　女主的英文名字倒是随便取的。我知道现在很多女读者批评女作者不好好给女主取名字，但给女主随便取个英文名字是我有意为之的（相应的，我给女主好好取了一个中文姓）。我认为，名字是他人给的，但即使顶着一个很潦草的名字，也可以靠自己活出人样。在西方文化里，有一个名字库，取名字要从这个库里取，Lea这个名字其实不在这个库里，反映了给女主取这个名字的同乡的无知。而莉娅的中文名，考虑到代入问题，以及她流落异域的身份特性，我就刻意没有写出。
　　非常感谢peppermint1107，在那段非常灰暗的时期，如及时雨般出现，留下评论。没有你的评论和陪伴，没有你和我聊这篇文的情节，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没有这篇文。
　　说回这篇文，莉娅发病前的性格，我认为非常典型，并在现实里经常出现：阴暗、孤僻、经常幻想、想要鲤鱼跃龙门、暗恋帅气的男同学，又因为过于敏感自卑，而为暗恋别扭生气，甚至因此讨厌对方。有读者因此破防了，骂我也没有朋友。我想说，我曾经确实没有朋友，这没什么好羞耻的。学会和自己相处、学会交朋友都是很重要的课题。
　　这篇文本来是为了搞那啥的，但当我设定完莉娅的性格和身世，她就在我的脑海里活了过来，开始和夜翼、红头罩进行一些青春疼痛、撕心裂肺的drama。而莉娅被夜翼打完再那啥的初衷，也彻彻底底行不通了。谁能想到，这篇文最开始的Summary是“夜翼那啥粉，or，私生粉上位”。但写着写着，我就觉得，夜翼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在仓库里，和莉娅发生关系。于是，一年之约顺理成章地冒了出来。再然后，莉娅自己（违背我想搞那啥的冲动）放弃了和夜翼那啥，说出了“约定是可以被打破的”这句话。
　　约定是可以被打破的，不代表真的要做个不守信用之人，随随便便打破约定。但作为一个重视约定的人，这句话是有力量的。约定被打破了，没关系，再做个约定就好了，不用死缠着那个破了的约定。相应的，错误是可以被弥补的，即使一直犯错，重复犯错，错上加错，弥天大错，也可以去弥补，就像莉娅当时和夜翼的关系，已经处于错到不能再错的地步，但她说出了这句话，放弃了唾手可及的渴望多年的东西，选择了正确的路、更难的路。她就拯救了她自己，拯救了夜翼，拯救了他们的关系，给了他们一个未来。没有莉娅这句话，我不认为夜翼会如文里那样真心爱着莉娅。
　　一开始的大纲，是没有一年之约，也没有放弃那啥的。夜翼会在仓库里和莉娅那啥。但夜翼活了过来，抢过了我的笔。然后莉娅也活了过来，抢过了我的笔。非常庆幸我抑制住了搞那啥的冲动，听从了他们的想法，修改了大纲。莉娅的这句话不仅救了夜翼和她自己，还在当时救了我，给了当时正处于烦恼中的我，弥补错误的勇气与力量。
　　后来，每当我不开心，我就开始写这篇文，非常容易就进入那种忧郁的状态。相反，当我开心时，写这篇文就比较困难。昨天，我又不开心了，再次想到这篇文和这句话，便回来修改了一下第二十六章，强调一下莉娅的那句话。今天，我继续调理心情，写完了第二十七章。
　　写这篇文的时候，并没有想要传递任何“人生哲理”。但写到结局，突然发现，“人生哲理”不需要刻意被传递，已经在文章中自然显现。莉娅乱七八糟的人生，就靠她乱七八糟地活着，也没有怎么刻意努力，只是怀着一些些始终不放弃的最基本的善良，乱七八糟地往前走，而最终变得幸福起来。虽然人生不如她曾经想象的那样，但绕了一个大圈，走了那么多弯道，她也收获了很多美好。这是时间的力量，也是一直一直往前走的力量。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这条路虽然很艰难，但我们一直一直往前走，便能抵达繁星。
　　这是我对我自己的祝福，也是对各位的祝福。毕竟，大部分人的人生都不是顺遂完美的，可能犯了很多错误，在错误上积累错误，一路狂错到底，但不管错到多么离谱，都是可以被弥补的。蝙蝠侠还给罪犯第二次机会呢，哈莉现在都洗白成了蝙蝠家编外人员，当年有谁能想到呢？
　　与诸位共勉。
　　最后，感谢在本文连载时留下评论追更的各位，没有你们，这篇文就无法顺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