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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瞧女人 ...

  •   第五十三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秀才,收拾东西,明天我送你回泾州。”阿史那朴固挑了帐帘进来,急匆匆地催促。
      孙秀才假意惊讶,“回泾州,明天?大汗还约我打猎呢。”
      “不打猎了。我现在和你一样,是使者,你带我去见赵艺,我要和他谈谈投降的条件。”
      孙秀才取过帐角的节,“这个你有么?”
      阿史那朴固接过来,翻来覆去打量了一下,理了理上面的山羊毛,扛在肩上,“这个归我了。”
      “哎,哪里有抢我节的道理。”孙秀才抱怨。
      “你反正也没用了。”
      孙秀才转了一圈,并没有可以作为交换的东西,“拿了我的节,总得给我一件东西吧。”
      “哼,你的命,本来可汗要砍你头的,我好言相劝把你救下来了,这还不抵的过这个羊毛旗子。”
      孙秀才摇摇头,“我的头颅何轻,失节事大,有损国体。”
      阿史那朴固推他一把,“别跟我讲你们中原人的大道理。”
      孙秀才把手掌摊平,歪着头等着阿史那朴固递东西。
      西羌人经不起挤兑,阿史那朴固从腕上取下七彩珠串,放入他手心。
      孙秀才的笑容慢慢隐去,“这不是送给和亲的妍敏公主了吗?”
      阿史那朴固轻描淡写的说,“我给要回来了。”
      孙秀才皱眉,“你们把妍敏公主怎么样了?”
      阿史那朴固欲言又止。
      “杀了?”孙秀才问。
      “别提了。”阿史那朴固摇摇头,“我们也迎娶过景朝的公主,以前齐国呀,周国呀的公主都见过,就没见过你们这大桓公主的刁蛮样子。”
      孙秀才噗嗤一笑,想那醉红楼里出来的姑娘,断不会给他们王子好脸色看。
      “杀倒是没杀,王子把她赏给下人了。”
      “她可愿意?”
      “愿意?”阿史那朴固也不禁笑出声来,“我们那个百夫长还不愿意呢,两人天天打架,帐里打到帐外。”
      孙秀才笑罢,且谈正事,“我要带一个人走。”
      “什么人?”阿史那朴固疑惑孙秀才在这西羌大营中还有旧相识。
      孙秀才摆出很难为情的样子,“我要带那天在可汗帐前闹事的妇人。”
      阿史那朴固吃惊地望着孙秀才,“兄弟,没想到你好这口儿?”
      “哪口儿!”孙秀才脸上泛出淡淡的粉色,“我不好这口儿,我是欠她钱,回了泾州好还她。”
      阿史那朴固满怀同情地望着他,“没想到你也欠人钱。”
      孙秀才叹口气,“你们欠钱可以不还,我欠钱心里头过意不去。”
      阿史那朴固截断话头,“不说了,收拾东西准备回泾州吧。”

      远远的泾州呈一条灰线,夹在两山中间。
      “王掌柜现在做什么生意呢?”小蛮骑在马上晃晃悠悠,仍然停不住嘴。
      孙秀才恐再遭阿史那朴固“这口儿”“那口儿”的耻笑,只简短地胡诌,“粮食生意。”
      “啧啧啧。”小蛮的嘴皮子岂是可以闲的住的,“这个老狐狸,一打仗他就找最赚钱的生意做,肯定发了不少国难财。”
      见孙秀才不置可否,小蛮转而向阿史那朴固身上寻话题,“大个子,咱俩也算不打不成交,话说那牛肉的钱,什么时候还?”
      无奈阿史那朴固不通汉语,只瞧着她笑。
      “秀才,你说死屠子会不会真的去逛过醉红楼。”
      小蛮看来是和阿史那朴固讲不通了,重又找上孙秀才。
      事涉姑娘,孙秀才来了兴致,“小蛮嫂子,我说了你别不爱听,这男人呀……”
      孙秀才开了头,却又自己停了,惹的小蛮不顾自己骑术不精,贴上来问,“男人怎么的了?”
      “这男人呀,见到漂亮女人,没有不动心思的。”孙秀才很认真地为她分析,“你瞧你……”
      “我哪里不漂亮了!”小蛮警觉地打断他。
      孙秀才强忍住胸口的不适,“我没说你不漂亮,小蛮嫂子,我是说,你没发现么,你和醉红楼的姑娘有哪点不一样?”
      小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她们的脂粉比我的香。”
      “还有呢?”闻此回答,孙秀才险些吐血,一个人能认清自己的短处,看来颇有难度。
      “还有?对了,她们的腰是这么扭的。”小蛮在马上左右一扭,重心不稳,慌的抓紧缰绳。
      “哎,所以说嘛,男人瞧女人,喜欢的也是这股子劲儿。走路的时候,就像柳枝儿抚过水面,抚的人心里那个软;说话的时候,就像一根羽毛在拨弄你的耳朵,浑身上下都痒;那手指尖,从你脖子上滑到心口,哎呀呀,骨头都酥啦……”
      “臭流氓!”小蛮勃然大怒,“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闻到骚味就走不动路,还什么鬼柳枝儿,什么羽毛,老娘哪点比上不那些狐狸精!我告诉你,孙秀才,买牛钱咱是说好的,你牛尾巴上拴的羊油钱还没算呢,到时候,镚子儿不能少了我的!”
      孙秀才吃小蛮一通抢白,深觉无聊可厌,长叹了一口气。都是女人,怎么有的水似的温柔,有的硬得好似块石头。
      泾州在望,小蛮感慨,“这么大的一座城,快被烧成黑炭了。”

      梅娘将一盆盆的菊花摆在水池边,那连片黄色映得整个庭院生气勃勃,红尘路过,蹑手蹑脚地在身后捉弄她,“吓!”
      “哎呀!”梅娘抚着胸,“要死了,老娘的尿都要给你吓出来了。”
      红尘咯咯笑着,“喜乐,你这张臭嘴,多早晚让王妃给撕了才好。”
      “唉,说话就要到中秋节了,这外面的仗打起来没完,你瞧为么多花,要是西羌人打进来,我这不成了摆给他们看的了。”
      红尘也跟着叹口气,“西羌兵要是攻破城门,我便悬梁自尽。”
      梅娘信誓旦旦,“我投井而死,才不要给他们凌辱尸身。”
      红尘感叹,“我不甘心,我要杀几个贼兵。”
      梅娘却戏谑,“你不甘心,是因为你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呸呸呸,你怎知道我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嗯?”红尘不经意间透露私隐,梅娘脸泛春色,“哎呀呀!没想到啊,你倒是说说,男人什么滋味?”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在我们家乡,女孩儿到了十六岁,都要结对子,结了对子,就是生生世世。”红尘仰面向天,两腮现出少有的红色。
      “你和谁结对子了?”
      “我哪里有,我那时候还小,有个大哥哥,人们都喊他飞豹子。他能从那么高的城墙上跃到旗杆上。那年,他结对子,配的是全城最美的姑娘季尤。”红尘眼中泪光闪烁,“只有在那一天,姑娘们才会戴上银光闪闪的头饰,我清楚地记得季尤那天头上戴了一个雪莲花,五彩丝线缠绕,一直垂到腰间。”
      红尘在把裙角折起来,又放开,“可是,我还是觉得季尤无论多美,都配不上飞豹子,他远远站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迷死人了。”
      梅娘忍着笑,表情怪异,“那年你多大?”
      “五岁,不六岁了。我娘给我的发辫了打了六个结。”红尘认真地说。
      梅娘哈哈大笑,“哈哈,你那时能懂什么!有桌脚高么!”
      “才不是,虽然我个子矮,可是飞豹子还摸过我的脸呢。”红尘作势抚过自己脸颊,“季尤一步步向他走过去,那么多人祝福他们,漫天的花瓣,只有我手中的花瓣被攥碎了,汁液顺着胳膊流下来,像血一样。”
      红尘眼中现出凌厉之气,“他等不及我长大。”
      梅娘笑问,“你后来和谁结对子了?”
      “那天我在城头上看晚霞,开始的时候是橘色的。”红尘没有接话,只自顾自地回忆,“后来变成红色,血一样的红,慢慢地,青色漫上来,最后变成一团漆黑。我听见我娘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可是我不想动。”
      梅娘全无这般多愁善感,从未好好看过一次夕阳,星落日升总是本来该有的事,无关风月。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梅娘老老实实地回应,“你要是真喜欢谁,就做饭给他吃,缝衣服给他穿,慢慢的他就离不开你了。”
      “哈!”红尘冷笑,“谁要给他当老妈子!”
      梅娘错愕,“难道不是么?”
      “男人和女人,怎么会只有吃饱穿暖那么简单!”红尘皱眉,怜悯地望着梅娘,“两个人见不到,就会想。见到了,一肚子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可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彼此最想听、最喜欢的。”
      梅娘有些茫然,男女之事,原本不过是灶前的蒸煮,灯下的呢喃。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庄稼的长势,市场的贵贱。
      一肚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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