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5、第九十五章 中级协助员

　　中级协助员考试这件事，原本只是沈知喻随口一说。
　　但谢临舟当真了。
　　第三天早上，沈知喻在客房桌上发现了一张手写提纲。纸是谢临舟平时写剧本笔记用的，字迹清楚，条目分明，标题写着《胖橘健康管理协助员升级学习要点》。下面分成四个部分：一是饮食管理，二是运动陪伴，三是情绪安抚，四是外出返程后的关系修复。每一部分下面还列了例子。比如饮食管理里写着“复称合格不代表可以追加冻干”“人类进食时注意脚边高风险蹲守”“饭后不与胖橘进行眼神谈判”。运动陪伴里写着“第八分钟坐下不等于体力耗尽，需结合尾巴状态和钥匙扣兴趣判断”。情绪安抚里写着“晚归后可摸头，但不承诺食物补偿”。最后一条最离谱：必要时向老板申请临时指导，不得自行解释规则。
　　沈知喻站在桌边，看了足足两分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临舟刚从后院回来，手里还拿着胖橘的小骆驼钥匙扣。看到他在笑，脚步一停，“你看到了？”
　　“看到了。”沈知喻把提纲拿起来，“谢老师，你以前备考也这么认真吗？”
　　谢临舟想了想，“看考试重要程度。”
　　“所以这个重要？”
　　“重要。”谢临舟回答得很自然，“关系到证书升级。”
　　沈知喻耳朵有点热，却仍旧笑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证书是我用卡纸做的，右下角盖的是胖橘爪印，不具备国家认证效力？”
　　谢临舟说：“有归云观认证。”
　　沈知喻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提纲放回桌上，咳了一声，“行。既然你这么认真，那考试就不能太敷衍。”
　　谢临舟眼睛亮了一点，“什么时候考？”
　　沈知喻本来只是想逗他，没想到他真的期待，只好装作思考，“先出大纲，再安排模拟测试。中级协助员不是随便发的。”
　　王成听说这件事以后，兴致罕见地高。他拿着谢临舟的学习提纲看完，表情非常严肃，“这份材料有实践基础，也有总结意识。可以作为考试复习参考，但题库需要更全面。”
　　沈知喻看他，“王哥，你也来真的？”
　　王成说：“当然。既然要考，就不能让中级协助员含金量缩水。”
　　胖橘坐在桌下，正试图用爪子够小骆驼钥匙扣。它完全不知道三个人正在围绕它的生活习惯制定考试体系。谢临舟把钥匙扣递给它，它叼走以后跑到骆驼枕上，趴下开始啃钥匙环。沈知喻看了一眼，“题库第一题，胖橘啃不该啃的东西怎么办？”
　　谢临舟立刻说：“用安全玩具替换，拿走危险物，不大声吓它。”
　　沈知喻点头，“正确。”
　　王成补充：“还要检查物品是否破损，防止误吞。”
　　谢临舟认真记下。
　　沈知喻看着他真的记笔记，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不是不好笑，而是心里太软。谢临舟拿这件事当真，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一张卡纸证书，而是在乎归云观给他的角色。他不是来做客的人，也不是短暂停留的人。他在努力学会怎么参与这里的日常，怎么照顾胖橘，怎么不让沈知喻一个人操心。中级协助员听起来很荒唐，其实是他把自己一点点放进归云观生活里的方式。
　　沈知喻低头整理纸张，耳朵有点热，“笔试就定在周末吧。”
　　谢临舟抬头，“好。”
　　“开卷还是闭卷？”
　　谢临舟认真想了想，“闭卷。”
　　王成赞许地点头，“有志气。”
　　沈知喻笑得不行，“你们怎么比我还投入？”
　　为了这场考试，归云观接下来几天都充满了奇怪的学习氛围。谢临舟每天陪胖橘散步时，会认真观察它在哪一分钟开始想偷懒，尾巴扫地频率和回头看柜子的次数有没有关联。胖橘坐下时，他不会立刻求情，而是先拿小骆驼钥匙扣引导。如果胖橘真的不想动，他会看沈知喻，等老板判断，而不是直接抱起来。沈知喻对此非常满意，但也觉得有点荒谬。一个演员，一个前段时间还在品牌活动上被人喊名字的人，现在蹲在归云观院子里研究橘猫散步行为学，研究得比剧本还认真。
　　王成负责出题。他的题目风格非常务实，甚至有点冷酷。选择题第一题：胖橘在晚饭前二十分钟蹲守冻干柜，并发出连续叫声，协助员正确做法是？A. 给予冻干安抚；B. 告诉它等老板回来再说；C. 转移注意力并确认饮水，等待正常开饭；D. 抱去客房躲避。谢临舟看完题，说：“C。”
　　沈知喻点头，“满分。”
　　第二题：外出返程后，胖橘将小骆驼钥匙扣、纸盒、骆驼枕部件摆在山门内侧，疑似情绪维权。协助员应优先判断什么？谢临舟回答：“先判断是否有身体不适、饥饿或环境异常，再进行限定时长安抚，不直接承诺额外奖励。”
　　王成看了沈知喻一眼，“这个答案比标准答案还全面。”
　　沈知喻拿笔在卷子上画了个勾，“加一分。”
　　胖橘考试期间数次试图干扰。它先是坐到试卷上，后来又把谢临舟的笔拍到地上，最后直接叼走小骆驼钥匙扣，跑到前殿门口坐着。沈知喻看着它，“馆长，你这是泄题还是监考？”
　　王成说：“它是考点本人，可能对题目描述有意见。”
　　谢临舟很认真地对胖橘说：“考完陪你走。”
　　胖橘叫了一声，像勉强接受。
　　周末正式考试前，归云观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品牌活动方寄来了感谢礼，是一套定制杯子和一张手写卡。卡片上感谢谢临舟配合，也感谢团队提前沟通让活动顺利进行。沈知喻看完卡片，心里很舒服。对方没有再玩过度的报备梗，也没有乱发后台照片，这说明前期沟通是有用的。谢临舟把其中一个杯子拿出来，杯底刻着一个很小的“平安顺利”。他看了看，递给沈知喻，“这个放前殿？”
　　沈知喻接过，“可以。以后活动顺利杯。”
　　王成说：“建议每次外出前喝一口，形成迷信仪式。”
　　沈知喻立刻瞪他，“归云观不搞迷信。”
　　王成看了一眼前殿环境，“你确定？”
　　谢临舟轻轻笑了一下。沈知喻把杯子放到桌边，嘴上说着“只是杯子”，却还是用干净布擦了一遍。胖橘凑过来闻，被他轻轻推开，“馆长，这个不是你的水碗。”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
　　沈知喻灵机一动，“考试加题。胖橘对人类杯子表现出兴趣，怎么办？”
　　谢临舟回答：“拿开杯子，提供它自己的清水，不让它舔人类杯口。”
　　“正确。”沈知喻满意地看向王成，“这题可以加入口试。”
　　正式考试定在周六下午三点。沈知喻把前殿小桌收拾出来，摆上试卷、笔、计时器和一杯水。谢临舟坐在桌前，神情居然真有点像要参加考试。王成担任监考，胖橘担任不稳定巡考。沈知喻原本想在旁边看热闹，结果王成说他作为出题人之一不能干扰考生，只能坐到对面喝茶。
　　考试开始后，前殿异常安静。谢临舟写得很认真，遇到情景题还会停下来思考。沈知喻看着他低头答题，心里又好笑又软。试卷上那些题全都来自他们的日常。胖橘复称、深夜维权、外出返程、非食物引导、禁止补偿性投喂、老板与协助员共同判断。每一道题背后都有一个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小场景。现在这些小事被写成题，反倒像是把这段生活重新复习了一遍。
　　胖橘在考试进行到第十分钟时跳上桌。王成立刻伸手拦住，“巡考不准踩卷。”
　　胖橘绕开王成，直奔谢临舟的笔。谢临舟没有慌，把笔换到另一只手，轻声说：“等一下。”
　　沈知喻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能继续写？”
　　王成低声说：“抗干扰能力不错。”
　　胖橘发现自己没有影响到谢临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无聊地跳下桌。谢临舟继续答题。二十分钟后，他交卷。王成和沈知喻当场批改。选择题全对，判断题错了一题。错题是“胖橘连续两天运动达标后，可以适当增加冻干作为积极强化”。谢临舟写了“错”，但理由写得太温柔：“可以增加摸头或陪玩，不一定需要冻干，除非老板批准。”沈知喻看着这个“除非老板批准”，觉得既想笑又想给分。王成认为理由充分，判对。
　　情景题最后一题是沈知喻出的：如果老板因为担心公开活动影响协助员工作，打算以后不再陪同，协助员应该怎么做？谢临舟的回答写得很短：先确认老板是不想去，还是怕麻烦我。如果是不想去，尊重；如果是怕麻烦我，就一起判断风险，不让他一个人退后。
　　沈知喻看到这句，手指轻轻停住。
　　王成也看到了，咳了一声，“这题超纲，但答得不错。”
　　沈知喻低头批了一个很大的勾，耳朵已经红了，“满分。”
　　最终成绩九十八分。扣掉的两分来自胖橘行为判断题中一个描述不够严谨的小点。王成宣布成绩时，谢临舟明显松了一口气。胖橘对成绩不感兴趣，只对桌上的笔帽感兴趣，差点叼走。沈知喻把笔帽抢回来，清了清嗓子，“经笔试、口试和日常观察综合评定，谢临舟同志具备中级协助员基本能力。证书可以升级，但仍需继续保持，不得骄傲。”
　　谢临舟站起来，眼底全是笑，“谢谢老板。”
　　王成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证书。沈知喻看到那张卡纸，震惊地看向他，“王哥，你什么时候做的？”
　　王成平静地说：“监考人员需要提前准备材料。”
　　新证书比上次正式很多。标题是“胖橘健康管理中级协助员”。右下角预留了馆长爪印，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掌握非食物引导，具备初步抗干扰能力。沈知喻看完，差点笑趴在桌上，“初步抗干扰能力是什么？”
　　王成说：“刚才胖橘跳桌抢笔，谢老师没有中断答题，属于实证支持。”
　　谢临舟接过证书，看得比第一次还认真。胖橘被抱过来盖爪印时，依旧不配合，但这次谢临舟没有用冻干诱惑，只拿小骆驼钥匙扣吸引它。胖橘伸爪拍钥匙扣的瞬间，沈知喻抓住机会按下爪印。爪印比上次还歪，但非常清晰。王成宣布：“盖章成功，证书生效。”
　　谢临舟把新证书拿回客房，摆在原来的优秀协助员证书旁边。沈知喻跟在后面，看着客房桌上越来越丰富的荣誉角，笑着说：“照这个趋势，你以后真的要有一面证书墙。”
　　谢临舟说：“可以吗？”
　　“你还真想？”
　　“想。”谢临舟看着那两张证书，“这些比很多奖更像生活。”
　　沈知喻心里一软，嘴上却说：“那你也别得意。中级之后还有高级，高级之后还有首席，难度会越来越大。”
　　谢临舟问：“首席协助员考什么？”
　　沈知喻想了想，故意说：“考你能不能在胖橘、工作、公开场合、老板情绪波动同时出现的时候，保持冷静。”
　　谢临舟看着他，“那是长期课程。”
　　沈知喻一愣，随后笑了，“确实。”
　　晚上，谢临舟把中级证书拍给温书雅。温书雅很快发来语音，笑得很开心，说临舟小时候考级都没这么积极，还让沈知喻替她摸摸胖橘，感谢馆长严格监考。沈知喻听完语音，脸热得不行，“阿姨现在真的把这当正经考试了。”
　　谢临舟说：“因为她知道我高兴。”
　　沈知喻停了一下，轻声问：“你真的这么高兴？”
　　谢临舟点头，“嗯。”
　　“为什么？”
　　谢临舟看着客房桌上的证书，声音很轻，“因为这是我在这里慢慢学会的东西。以前工作结束就是结束，生活靠自己扛过去。现在不一样。我学会报备，学会休息，学会照顾胖橘，也学会不让你一个人担心。证书很可笑，但它证明我在学。”
　　沈知喻听得心口发烫。他很想说一点厉害的话，最后却只走过去，轻轻抱了谢临舟一下。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谢临舟明显怔了一下，很快伸手回抱住他。沈知喻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你学得挺好的。”
　　谢临舟低声说：“那老板给通过吗？”
　　“通过。”沈知喻闷声说，“但继续观察。”
　　谢临舟笑了，“好。”
　　胖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立刻叫了一声，像在抗议没有它的参与。沈知喻松开手，耳朵红着看它，“馆长，你连这个也要管？”
　　胖橘走进来，坐到谢临舟脚边，仰头看他。
　　谢临舟蹲下摸它，“今天也谢谢你。”
　　胖橘接受了摸头，似乎觉得自己作为监考老师确实应该得到感谢。沈知喻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行，监考馆长也合格。明天给你贴一个小红花，不给冻干。”
　　胖橘听不懂小红花，但听见不给冻干，尾巴立刻不满地扫了一下。
　　夜里，新盒子里又多了一份中级协助员试卷、一张证书照片和一张沈知喻写的备注卡。卡片上写：谢临舟，中级协助员，九十八分。主要优点：认真、守规矩、能抗猫。待提升：不要什么都想申请证书升级。
　　谢临舟看到备注时笑了很久，问：“这也入库？”
　　沈知喻说：“当然。这是考试档案。”
　　“那我下次努力一百分。”
　　“下次题更难。”
　　“我会复习。”
　　沈知喻看着他，心里柔软得不像话。他把盒子合上，发现空间还很充足。原来把盒子换大以后，真的能装下很多新的东西。证书、试卷、活动工作证、公益展导览册、胖橘维权照片，还有他们说过的那些真实版句子，都可以慢慢放进去。
　　前殿灯光渐暗。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睡着了，小骆驼钥匙扣压在肚子下面。王成临走前看了一眼客房方向，说：“中级协助员上岗以后，希望馆长别开发新题型。”
　　沈知喻笑着说：“它一定会。”
　　谢临舟从客房门口抬头，“那我继续学。”
　　王成摇摇头，“行，你们都很有上进心。”
　　沈知喻关上盒子，抬头看谢临舟。那个人站在客房门口，身后是锦旗和证书，脚边是胖橘刚才路过留下的小骆驼钥匙扣。画面荒谬得很，却也温暖得很。
　　中级协助员正式上岗。
　　归云观今晚，诸事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