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4、第九十四章 留守馆长的

　　车到归云观时，已经十点四十。
　　按照出发前制定的返程流程，谢临舟下车后应该直接洗漱、喝水、睡觉。胖橘如果已经睡了，不打扰；如果没睡，只允许摸头三分钟，不允许进行任何形式的额外陪玩。王成把这条写在纸上，贴在前殿桌边，标题是“品牌活动返程后夜间管理提示”。沈知喻看到的时候还笑王成夸张，结果一进山门，他就知道王成一点也不夸张。
　　胖橘没睡。
　　它坐在山门内侧，身边摆着小骆驼钥匙扣、骆驼枕的一只耳朵和一个空纸盒。三个东西排得整整齐齐，像它在深夜布置了一个维权现场。王成站在旁边，表情麻木，手里拿着监控手机，“它九点半醒的，十点开始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小骆驼是第一件，纸盒第二件，骆驼枕拖到一半拖不动，我帮它把耳朵从门槛上解下来了。”
　　沈知喻看着那一排物证，沉默了很久，“馆长这是在表达什么？”
　　王成说：“我猜是长期员工半天未归，留守补偿请求。”
　　谢临舟刚睡醒一点，下车时眼神还有些倦，看到胖橘这阵仗，立刻清醒了。他蹲下去，胖橘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进他掌心，而是坐在原地看着他，尾巴一下下扫地。沈知喻看出谢临舟又要心软，立刻轻咳一声，“三分钟。”
　　谢临舟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摸胖橘的头。胖橘先是很矜持地没动，过了几秒就破功，把脑袋蹭到他手心里。谢临舟低声说：“我回来了。”
　　胖橘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委屈。
　　沈知喻心也软了一点，但还是坚持原则，“馆长，今天不是他出差，是工作半日加晚上活动。你不能每次都升级维权规格。三分钟摸头，明天正常陪走十分钟。”
　　胖橘根本不听，只盯着谢临舟。王成低头看时间，“已经一分钟。”
　　谢临舟摸得很轻，像在安抚一个真的等了很久的小朋友。沈知喻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在休息室等谢临舟下台时的心情。胖橘当然说不清这些，但它应该也记得谢临舟之前离开很久。现在一看到他晚归，就本能地把自己的东西拖到门口，像在提醒这个人，你看，这些都还在，你也该回来。
　　两分钟后，胖橘开始往谢临舟膝盖上蹭。谢临舟轻轻抱了它一下，又很快放下。沈知喻没有拦。王成看了他一眼，也没提醒。三分钟到了，沈知喻才开口：“好了，返程人员需要休息，馆长也需要睡觉。”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
　　谢临舟摸摸它的背，“明天早上陪你。”
　　沈知喻立刻看他。
　　谢临舟马上补充：“十分钟，按计划，不加餐。”
　　沈知喻这才满意，“优秀协助员保住了。”
　　胖橘像是听懂“不加餐”，转身叼起小骆驼钥匙扣，气鼓鼓地往前殿走。王成跟在后面收纸盒，边收边说：“它今天留守合格，但夜间维权过度。明天梳毛不加时，摸头正常。”
　　沈知喻点头，“可以。”
　　谢临舟站起身时，疲惫又浮上来。沈知喻一眼看出来，把帆布包递给王成，“王哥，剩下的我明天收。你也回去休息吧。”
　　王成看了看他们，“行。谢老师今晚别再聊天，沈知喻也别在前殿复盘到凌晨。活动顺利，有问题明天说。”
　　沈知喻刚想说自己不会，王成已经继续道：“我知道你会说不会，所以我先把话放在这里。”
　　谢临舟低声说：“我会看着他。”
　　沈知喻转头，“谁看着谁？”
　　谢临舟眼底带笑，“共同监督。”
　　王成满意地离开了。
　　前殿只剩他们两个和胖橘。胖橘刚把小骆驼钥匙扣叼回骆驼枕边，正在用爪子按着，显然对今日结果仍有不满。沈知喻把门关好，回头看谢临舟，“先洗澡。”
　　谢临舟点头，进客房拿衣服。沈知喻把桌上的夜间管理提示撕下来，正准备收进盒子，想了想又放回去。这个东西虽然很荒谬，但很有归云观特色。等谢临舟洗完出来，他还要拍一张存档。毕竟这是王成难得主动参与情感管理的证据。
　　谢临舟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沈知喻把吹风机递过去。谢临舟接了，却没有打开，只看着他。沈知喻立刻警觉，“又想申请老板关怀？”
　　谢临舟点头，“可以吗？”
　　沈知喻看他眼下的疲惫，原本准备好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了。他拿过吹风机，“坐下。今天活动表现合格，允许临时加项。”
　　谢临舟坐到椅子上，背对着他。吹风机响起来时，胖橘从骆驼枕上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是食物，又趴了回去。沈知喻一边替谢临舟吹头发，一边低声说：“今天累不累？”
　　“还好。”
　　沈知喻手停了一下。
　　谢临舟很快改口，“有点累，但可以承受。”
　　“这还差不多。”沈知喻继续吹，“以后不准用‘还好’糊弄。活动是工作，工作累很正常。你说累，又不会扣分。”
　　谢临舟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整体很顺，品牌方也算配合。你台上回答很好，没被梗带跑，互动环节也稳。”沈知喻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像活动复盘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啰嗦？”
　　谢临舟说：“不是。”
　　“你别什么都说不是。”
　　“真的不是。”谢临舟的声音被风声吹得有点轻，“你说这些，我会觉得今天有好好结束。”
　　沈知喻心里一下软了。以前谢临舟的工作结束，大概就是卸妆、上车、回消息、赶下一个通告。现在有个人在深夜给他吹头发，告诉他今天哪里做得好，哪里不用再想。这个过程有点琐碎，却像把公开场合的灯一点点关掉，让谢临舟从舞台上退回来，重新回到归云观的夜里。
　　沈知喻关掉吹风机，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干了。去睡。”
　　谢临舟转过身，抬头看他，“你也睡。”
　　“我收拾一下。”
　　谢临舟看向桌上的帆布包和文件，“明天收。”
　　“就一点。”
　　“老板。”谢临舟很少用这种语气叫他，温和，却带着一点不让步，“共同监督。”
　　沈知喻被他叫得耳朵发热，嘴上还不服，“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拿我的话管我。”
　　“有效就行。”
　　这句话是王成常说的。沈知喻被逗笑，只好把帆布包放到一边，“行，明天收。”
　　胖橘见两个人往房间方向走，立刻抬头。沈知喻先一步过去，把它抱回骆驼枕正中，“馆长，今晚不准扒门。你也睡。”
　　胖橘不满地喵了一声。
　　谢临舟蹲下摸了它最后一下，“晚安。”
　　胖橘这次没有再维权，只把脑袋搭在小骆驼钥匙扣上，像勉强接受。沈知喻看着它，心里忽然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柔。归云观现在的每个晚归都要向猫解释，每次出门都要给猫留说法。听起来很荒唐，但这荒唐背后全是有人会回来、有人在等、有人记得规矩。
　　第二天早上，谢临舟按照承诺陪胖橘散步。胖橘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走到第五分钟就忘了昨晚的深夜维权，开始追小骆驼钥匙扣。谢临舟耐心地引导它走完十分钟，期间没有眼神求情，没有语言松动，也没有补偿性承诺。沈知喻站在一旁看完，宣布：“优秀协助员品牌活动后续观察合格。”
　　谢临舟问：“可以升级吗？”
　　沈知喻警惕，“你还记着升级？”
　　“连续一个月。”
　　“现在才几天。”
　　“提前确认方向。”
　　王成端着茶从后院出来，听见这句，“谢老师现在目标感很强。中级协助员可以考虑增加笔试。”
　　沈知喻眼睛一亮，“笔试可以有。”
　　谢临舟愣了一下，“还要考试？”
　　沈知喻笑得有点坏，“当然。优秀协助员升级中级，需要掌握胖橘健康管理基础知识、非食物引导技巧、外出前后情绪安抚，以及拒绝猫咪不合理请求的能力。”
　　胖橘坐在旁边，似乎听到“不合理请求”几个字，尾巴不满地扫了扫。王成已经开始在手机备忘录里列题，“第一题，胖橘复称合格后追加冻干申请，协助员应如何处理？”
　　谢临舟认真回答：“拒绝追加，给予摸头和语言表扬。”
　　沈知喻点评：“正确。”
　　王成继续：“第二题，胖橘深夜将小骆驼钥匙扣、纸盒和骆驼枕摆在山门口，疑似要求补偿，协助员应如何处理？”
　　谢临舟看了胖橘一眼，“先确认它情绪，限定摸头时间，不承诺加餐，第二天按原计划陪走。”
　　沈知喻鼓掌，“满分。”
　　谢临舟眼底带笑，“那可以升级吗？”
　　沈知喻立刻收住笑，“口试不等于正式考试。观察期继续。”
　　王成说：“但可以加学分。”
　　谢临舟点头，“我会继续。”
　　这场临时口试被沈知喻记录进了新盒子。品牌活动的工作证、返程报备表、王成写的夜间管理提示、胖橘维权现场照片，还有谢临舟的口试答案，都被他放在一起。谢临舟坐在旁边帮他整理，看到那张维权现场照片时，忍不住笑，“它真的摆得很整齐。”
　　“有组织有计划。”沈知喻说，“下次再这样，就让它写诉求书。”
　　“它不会写。”
　　“你可以代笔，但不能求情。”
　　谢临舟很认真地想了想，“诉求书也算求情吗？”
　　“看内容。”
　　王成从门口路过，听到这一句，叹了口气，“你们已经开始讨论猫的法律代理权了。归云观业务范围真的越来越广。”
　　午饭后，周岚发来活动反馈。品牌方很满意，粉丝反应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报备梗”没有被过度放大，相关讨论集中在谢临舟状态恢复、回答稳妥和活动顺利上。沈知喻看完数据，心里彻底踏实。谢临舟坐在旁边，轻声说：“这次算成功吗？”
　　沈知喻点头，“算。”
　　“共同判断成功？”
　　“算。”沈知喻看他一眼，“但你别骄傲。下次工作还是要重新评估。”
　　谢临舟笑了，“知道。”
　　下午，谢临舟睡了一觉。沈知喻没有打扰他，自己把帆布包收拾干净，保温杯洗了，日程表归档，剩下的柚子糖放回糖罐。胖橘趴在前殿，偶尔抬头看客房门，确认长期员工还在。王成在后院整理资料，归云观终于恢复到一种活动后的平静里。
　　沈知喻坐在桌边，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发现自己没有像以前那样后怕，也没有因为一次顺利就过度兴奋。大概是因为他们准备过，也一起承担过。人总不能靠躲避解决所有问题。谢临舟需要工作，他需要陪伴和边界，胖橘需要健康管理，王成需要少操点心。每一件事都不可能完全顺，但只要能及时说，及时改，就不会变成大麻烦。
　　晚上，谢临舟睡醒出来，精神明显好了些。胖橘立刻跑过去蹭他。谢临舟摸着猫，抬头对沈知喻说：“昨晚谢谢。”
　　沈知喻正在整理资料，“谢什么？”
　　“吹头发，还有让我睡。”
　　“这是返程流程。”
　　谢临舟笑了，“那谢谢流程负责人。”
　　沈知喻耳朵微红，“不客气，品牌活动返程人员。”
　　胖橘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像又开始准备新的请求。沈知喻立刻警觉，“馆长，晚饭还没到点。”
　　胖橘停下，转身走了。
　　谢临舟看着它的背影，“它好像听懂了。”
　　王成从后院探头，“不是听懂，是发现你们两个今天都不容易突破。”
　　沈知喻满意地点头，“看来我们整体防线提升了。”
　　当晚，谢临舟的报备表备注栏写：活动后补觉完成，馆长维权处理完成，优秀协助员口试暂时合格，申请继续学习。
　　沈知喻回：批准继续学习。中级协助员考试时间待定。
　　谢临舟：需要复习资料吗？
　　沈知喻看着手机，笑得不行：资料就是胖橘本人，难度较高。
　　谢临舟：我会认真观察。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打了个哈欠，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考试教材。沈知喻把手机放下，心情很好。品牌活动顺利，深夜维权可控，优秀协助员没有失格，馆长也没有加餐成功。
　　归云观今日总结：全员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