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56、第五十六章 归云观访客

　　慢综和首映礼热度叠在一起后，归云观门口终于热闹过了头。
　　一开始只是本地游客顺路来看看，买两包青禾糖包，拍一张山门照片就走。后来有人专门坐车过来，在门口等沈知喻或者谢临舟。大部分人很有礼貌，只是远远看一眼，不进门打扰。可也有几个人举着手机直播，嘴里说着“带你们探访谢临舟的归云观日常”，甚至想从侧门绕进去。
　　沈知喻发现时，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先把侧门锁好，又请附近管理人员过来协调。王成赶到的时候，那几个直播的人已经被劝走，但沈知喻站在院门口，表情还很沉。谢临舟也在，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王成看了眼门外，“需要我发声明吗？”
　　沈知喻点头，“要发，但别太凶。大部分人没恶意，不能一杆子打死。”
　　王成说：“那就写访客须知。归云观不接受私人探访，不接待蹲守，不允许拍摄院内和周边居民，不鼓励线下围观。想支持青禾项目走官方链接，想买小卡线上下单。”
　　谢临舟补了一句：“不要打扰小镇居民。”
　　沈知喻看他一眼，“这条放前面。”
　　王成很快拟好文字。沈知喻看完，自己又加了一句：喜欢可以远一点，尊重才能久一点。发出去前，他看向谢临舟，“你要转吗？”
　　谢临舟说：“转。”
　　“会不会显得太严肃？”
　　“应该严肃。”谢临舟看着门外，“这里不是景点，也是你住的地方。”
　　沈知喻心里一软，点了发送。
　　这条访客须知发出去后，反应比沈知喻想象中好。很多粉丝在评论区帮忙扩散，说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不要影响归云观和居民生活。青禾项目官方也转发了，提醒大家公益支持不等于线下打扰。胖橘品牌方更绝，发了一张胖橘广告截图，配文：馆长提醒，文明围观，线上下单。
　　沈知喻看完那条，气笑了，“胖橘现在都开始参与社区治理了。”
　　王成说：“它公益形象很好。”
　　胖橘趴在桌上睡觉，对自己的形象一无所知。谢临舟坐在旁边给访客须知打印纸贴胶带，准备贴到山门口。沈知喻看着他那副认真贴公告的样子，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归云观工作人员？”
　　谢临舟说：“长期员工。”
　　沈知喻耳朵一热，“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合同还没签。”
　　“你还想签合同？”
　　谢临舟抬头，“有五险一金吗？”
　　王成从旁边路过，冷冷地说：“有胖橘一爪和老板一张嘴。”
　　谢临舟想了想，“也可以。”
　　沈知喻忍不住笑出声。
　　公告贴出去后，门口确实清净很多。下午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来归云观门口放了一封信。她没有进门，只把信交给王成，说自己是青禾项目的志愿者，也是谢临舟的影迷。信里写得很认真，说她以前喜欢追各种所谓灵异旧物视频，觉得刺激，后来通过青禾项目才意识到，那些被猎奇包装的东西背后可能是真实的人。她还说，谢谢沈知喻把事情讲清楚，也谢谢谢临舟让更多人看见这件事。
　　沈知喻读完信，安静了很久。
　　谢临舟问：“怎么了？”
　　“有点感动。”沈知喻把信折好，“但我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王成坐在旁边，“你已经很明显了。”
　　沈知喻摸摸鼻尖，“那就明显吧。”
　　他把信放进青禾项目资料夹，没有放进自己的收纳盒。那不是他的情感财产，而是这件事真正的回声。热搜会过去，糖包会卖完，节目也会有下一期，但如果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不再把别人的旧伤当刺激，这就已经很好。
　　傍晚，谢临舟接到周岚电话，说新电影路演还要去两个城市，后天出发。沈知喻听到后没说什么，只低头给胖橘倒水。谢临舟挂了电话，走到他身边，“我去三天。”
　　沈知喻点头，“嗯，工作重要。”
　　“回来给你带糖。”
　　“这次别乱买。”沈知喻把水碗放下，“还有，路演现场少说禁词。”
　　谢临舟看着他，“你也去？”
　　沈知喻一愣，“我去什么？”
　　“最后一站在本市，片方想邀请你。王哥还没告诉你？”
　　沈知喻缓缓转头看王成。
　　王成拿着平板，表情非常镇定，“我本来打算吃完饭说。”
　　沈知喻眯眼，“你们现在都学会先斩后奏了？”
　　王成纠正，“不是先斩后奏，是延迟通知。”
　　谢临舟低声说：“我想你去。”
　　沈知喻一听这句话，刚升起来的气就没了一半。他发现谢临舟现在很会抓重点。只要他说“我想你去”，沈知喻就很难拒绝。问题是自己每次都知道，却每次都中招。
　　“去可以。”沈知喻竖起一根手指，“但我不坐第一排。”
　　王成说：“可以。”
　　“主持人不能突然cue我。”
　　王成说：“这个不保证，但我会沟通。”
　　“谢老师不能在现场说家属。”
　　谢临舟想了一下，“那说长期员工？”
　　沈知喻瞪他，“也不行。”
　　谢临舟点头，“好。”
　　王成在旁边迅速记下：本市路演禁用家属、长期员工、老板批准、睡眠债、包住、自己人。写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像在给一场相声演出做风险控制。
　　晚上，谢临舟做了简单的面。沈知喻坐在桌边，看他把荷包蛋放到自己碗里，忽然想起刚开始认识谢临舟时，他还觉得这个人冷得像远处的雪。现在雪会煮面，会贴公告，会问有没有五险一金，还会被胖橘蹭得满裤脚猫毛。
　　人真的会变。
　　或者说，有些人只是终于找到了能放松的地方。
　　吃完饭后，沈知喻去山门口检查公告。谢临舟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手电。山路安静，远处有虫鸣。公告纸贴得很稳，下面还有一个不知道谁放的小贴纸，是胖橘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听馆长的，不打扰。
　　沈知喻看着那张贴纸，笑了，“还挺可爱。”
　　谢临舟说：“留下吗？”
　　“留着吧。”沈知喻抬手把贴纸边缘压平，“反正比那些直播探访可爱。”
　　谢临舟站在他旁边，忽然说：“你今天处理得很好。”
　　沈知喻已经习惯他夸人直白，但还是耳朵一热，“我又不是第一次处理麻烦。”
　　“不一样。”谢临舟看着他，“你以前总是先挡在前面，现在会让大家一起处理。”
　　沈知喻动作顿了一下。
　　他以前确实习惯自己挡。归云观的债，沈观南留下的旧事，节目里的麻烦，网友的误解，他都习惯先用玩笑接住，再慢慢消化。最近不太一样了。王成会管公关，周岚会查信息，许听澜会接住青禾项目，温书雅会送汤，谢临舟会站在他旁边。连胖橘都能拍反诈广告赚钱。
　　沈知喻低头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现在人手充足。”
　　谢临舟问：“我算人手吗？”
　　“算。”沈知喻看着他，“还是长期员工。”
　　谢临舟眼底有笑，“谢谢老板。”
　　山门口风有点凉，谢临舟把外套披到沈知喻肩上。沈知喻没有拒绝，只把手揣进口袋里，碰到一颗糖。他拿出来一看，是柚子味，估计是早上顺手塞的。他拆开糖纸，把糖递给谢临舟，“吃吗？”
　　谢临舟低头含住。
　　沈知喻这次没躲，也没脸红到转身就走。他看着谢临舟，忽然觉得这些以前会让他慌张的小动作，现在也可以很自然。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每次都像踩空，有时候也像山门口贴好的公告，风吹一下，纸边动一动，但胶带很稳。
　　谢临舟吃着糖，低声说：“很甜。”
　　沈知喻把糖纸叠起来，放进口袋，“知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
　　沈知喻笑了一下，没反驳。
　　回去时，胖橘正蹲在门口等他们。沈知喻弯腰抱起它，认真汇报：“馆长，访客须知检查完毕，长期员工表现合格。”
　　谢临舟问：“有奖励吗？”
　　沈知喻想了想，“有。明天早饭，我给你煎蛋。”
　　谢临舟看着他，“你会？”
　　沈知喻沉默一秒，“可以学。”
　　谢临舟笑了，“好。”
　　王成正好从前殿出来，听见这句，立刻警惕，“厨房明火谁负责？”
　　沈知喻不满，“王哥，你对我有点信心。”
　　王成看向谢临舟，“你看着他。”
　　谢临舟点头，“好。”
　　沈知喻抱着猫往里走，嘴里还在嘀咕，“我只是煎蛋，又不是炼丹。”
　　胖橘在他怀里喵了一声，像是也不太放心。
　　归云观的灯亮着，公告贴在山门口，风吹不掉。沈知喻抱着猫，谢临舟跟在身边，王成在后面提醒他们早点睡。这个晚上没有热搜，也没有仓库，更没有会自己响的旧木鱼。只有一颗柚子糖的味道，和一条刚贴好的访客须知。
　　挺好。
　　至少今天，归云观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