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55、第五十五章 禁词表第一

　　谢临舟新电影首映后，片方安排了一轮媒体群访。
　　王成原本不想让沈知喻去。沈知喻不是主演，也不是业内媒体常见的固定嘉宾，去多了容易被说蹭。可片方那边很会说话，表示慢综热度正高，沈知喻来只是做一场轻量互动，不会喧宾夺主。谢临舟没有催，只把邀请函放到沈知喻面前，问他想不想去。
　　沈知喻看着邀请函，嘴上说：“我去能干什么？在旁边提醒你少受伤？”
　　谢临舟很认真，“可以。”
　　王成在旁边拿笔敲桌子，“禁词表第二条，少受伤可以说，但不要和睡觉绑定。”
　　沈知喻差点笑倒，“王哥，你现在真的像教导主任。”
　　王成冷笑，“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管两个成年人怎么说话。”
　　最后沈知喻还是去了。他给自己的理由很正当：片方邀请，王成审核，谢临舟需要一个能监督他别乱说话的人。王成听到最后一个理由时，看了他很久，“你确定你能监督他？”
　　沈知喻自信点头，“当然。”
　　群访当天，沈知喻坐在谢临舟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小圆桌。王成在镜头后面举着禁词表，像举考场纪律。前几个问题都很正常，媒体问电影创作、角色理解、拍摄难度。谢临舟回答得稳，沈知喻坐在旁边也很安静，安静得王成都差点以为今天能平安下班。
　　直到有记者问：“临舟老师在首映礼上说会做到‘少受伤，多睡觉’，这个监督现在执行得怎么样？”
　　沈知喻心里一紧，立刻看向王成。王成举牌：安全回答。
　　谢临舟拿起话筒，语气平静，“执行得不错。”
　　记者笑着追问：“是谁监督？”
　　谢临舟还没开口，沈知喻先抢答，“工作团队都在监督。演员身体健康很重要，尤其是高强度拍摄以后，需要合理休息。”
　　王成在后面满意点头。
　　谢临舟看了沈知喻一眼，眼底带笑，“嗯，团队。”
　　沈知喻低头喝水，觉得自己救场很专业。
　　下一位记者更直接，“知喻老师最近总被网友称作归云观老板，也有人说临舟老师像归云观后勤主管。你们自己怎么看这个称呼？”
　　沈知喻笑着说：“我觉得网友很有创造力。归云观确实有很多杂事，谁来都得帮忙。谢老师贴过快递单，搬过瓦片，做过早饭，勉强算优秀临时工。”
　　谢临舟说：“不是临时工。”
　　沈知喻动作一停。
　　记者立刻捕捉到重点，“那是什么？”
　　王成在后面举牌举得手都快抽筋：不要说家属。
　　谢临舟看了一眼沈知喻，没有说那个禁词，只说：“长期员工。”
　　现场笑了起来。
　　沈知喻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个词也没安全到哪里去。他低头假装看水杯，耳朵还是红了。记者显然也看出来了，笑着把话题转回电影：“那长期员工之后还会参与电影宣传吗？”
　　沈知喻终于找回节奏，“看片方安排，也看长期员工的档期。”
　　谢临舟低声纠正：“看老板批准。”
　　现场又笑，王成在镜头后面已经把禁词表卷成筒，像随时准备敲人。
　　群访结束后，王成把两人带到休息室，第一句话就是：“禁词表第一天，阵亡。”
　　沈知喻立刻替自己辩解，“我没有说。”
　　王成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态度很好，“我也没有说家属。”
　　王成被堵得一滞，“你们是没说，但长期员工和老板批准听起来也没清白多少。”
　　沈知喻摸摸鼻尖，“网友总不能什么都嗑吧？”
　　王成把手机递给他。实时热搜广场已经出现了新词条：谢临舟长期员工。
　　沈知喻沉默了。
　　谢临舟看了一眼，语气很轻，“挺好。”
　　王成闭上眼，“你闭嘴。”
　　谢临舟真的闭嘴了，但表情看起来不怎么反省。沈知喻看着他，没忍住笑。王成瞪过来，他立刻收住，“我错了。”
　　群访后还有一个小型庆功饭局。沈知喻本来想走，谢临舟要留下和主创吃饭，他便坐到了比较边的位置。饭局上有一位老演员姓梁，和谢临舟在电影里有几场很重的对手戏。梁老师年纪不小，说话慢悠悠的，吃到一半忽然看向沈知喻，“小沈，临舟这次状态比上部戏松很多。”
　　沈知喻一愣，“是吗？”
　　梁老师点头，“以前他演得也好，但人不太落地。现在不一样，像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沈知喻手里的筷子停住。
　　谢临舟也抬头看梁老师。梁老师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只给自己倒了杯茶，“演员心里有牵挂，不一定是坏事。只要牵挂是稳的，戏也会稳。”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沈知喻心里晃了一下。他以前总担心自己会成为谢临舟的麻烦，担心那些热搜、镜头、八卦会拖住谢临舟。可梁老师说牵挂也可以是稳的。沈知喻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有点新鲜，也有点酸软。
　　饭局结束后，谢临舟送梁老师上车。梁老师走前拍了拍谢临舟的肩，“好好拍戏，也好好生活。别以为年轻就能一直熬。”
　　谢临舟点头，“知道。”
　　梁老师又看向沈知喻，“小沈，看着点他。”
　　沈知喻下意识站直，“我尽量。”
　　梁老师笑了，“不用尽量，他听你的。”
　　沈知喻耳朵一下红了。
　　回去路上，沈知喻难得没贫。谢临舟看出他有心事，问：“累了？”
　　“没有。”沈知喻靠着车窗，过了一会儿才说，“梁老师说你现在像有地方回去。”
　　谢临舟嗯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好？”沈知喻转头看他，“我不是说你有地方回去不好，我是说，太多人把我们放在一起看，会不会影响你作为演员本身？”
　　谢临舟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一会儿，才说：“观众最终会看作品。其他声音会有，但我不能因为怕声音，就把生活切掉。”
　　沈知喻安静听着。
　　谢临舟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以前把很多东西都切掉了。工作、休息、关系、家，分得很清楚，看起来安全，其实很空。现在不想那样。”
　　沈知喻指尖动了一下，没有抽回手。
　　谢临舟继续说：“你不是蹭我的光，也不是我的风险。是我想走到你身边。”
　　沈知喻心口像被轻轻按了一下。他看向窗外，灯光一闪一闪，脸上的热意藏不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你怎么总能说这种话？”
　　谢临舟问：“不好吗？”
　　“太好了。”沈知喻低头看两人牵着的手，“所以很犯规。”
　　谢临舟笑了笑。
　　前排的王成原本一直装没听见，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我不想破坏气氛，但你们现在牵手的位置，外面如果有代拍，能拍到。”
　　沈知喻立刻松手。谢临舟没有勉强，只把手收回来，轻声说：“回去再牵。”
　　王成痛苦地闭上眼，“谢老师，我还在。”
　　沈知喻笑得肩膀发抖。刚才那点沉重被这一句冲淡了不少。他发现自己现在好像真的不那么怕了。怕还是怕，但有人一起面对，害怕就不会一直占上风。
　　回到归云观，胖橘照例来门口迎接。沈知喻蹲下摸它，“馆长，长期员工今天又乱说话了，你管不管？”
　　胖橘看了谢临舟一眼，转身去蹭他裤脚。
　　沈知喻气笑，“行，你们是一伙的。”
　　谢临舟弯腰摸猫，抬头看沈知喻，“老板罚吗？”
　　沈知喻想了想，“罚你明天早起做饭。”
　　王成刚进门就听见这句，冷静评价：“这不是罚，这是奖励你自己。”
　　沈知喻装作没听见，“再罚你不准偷喂胖橘。”
　　胖橘不满地喵了一声。
　　谢临舟点头，“好。”
　　晚上，沈知喻把那张“长期员工”热搜截图打印出来，放进收纳盒。他本来觉得这种东西太羞耻，不该收藏。可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谢临舟从旁边经过，看见他锁盒子的动作，问：“又存证据？”
　　沈知喻一本正经，“违规记录。”
　　“以后会很多。”
　　“你还挺骄傲。”
　　谢临舟看着他，“因为都和你有关。”
　　沈知喻钥匙差点掉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耳朵红得明显，“禁词表该加一条，晚上十点后禁止直球。”
　　谢临舟问：“现在几点？”
　　沈知喻看了眼手机，“十点零三。”
　　谢临舟想了想，“那晚安，老板。”
　　沈知喻抬头看他，嘴角没忍住翘起来，“晚安，长期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