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32、第三十二章 时间比糖贵

　　杂志短采访安排得很快，因为只是线上补录，王成直接把地点定在归云观前殿。背景不能太乱，供桌和祖师爷像不能入镜太正，胖橘倒是可以路过，但最好不要跳上桌。沈知喻听完安排，看着蹲在桌上的胖橘，认真劝它：“今天不是你的主场，你要懂得给人类一点机会。”
　　胖橘低头舔爪，显然没听。
　　谢临舟把猫条放到一边，“它会配合。”
　　沈知喻看他，“你又贿赂它。”
　　“工作需要。”
　　“你现在越来越像王哥。”
　　王成从旁边探头，“我没有用猫条贿赂过艺人。”
　　沈知喻小声说：“你只是用通告费。”
　　王成假装没听见。
　　采访开始前，工作人员在线上调试设备。沈知喻坐在桌前，谢临舟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王成本来很满意这个距离，结果胖橘跳上椅子，硬把沈知喻往谢临舟那边挤了挤。沈知喻扶着桌沿稳住，肩膀撞到谢临舟。
　　谢临舟问：“没事？”
　　沈知喻看着占据椅子的胖橘，“我现在怀疑它是你派来的。”
　　谢临舟看了猫一眼，“它自己有想法。”
　　屏幕那头的采访编辑已经开始笑，“没关系，这样很自然。两位老师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第一个问题很正常，问拍摄主题“夏日奇遇”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沈知喻怕自己乱说，先按王成给的安全版回答：“我觉得奇遇不一定是特别刺激的事，也可能是一个人、一只猫，或者某个很普通的下午。拍摄那天阳光很好，棚里也很安全，这点我要重点表扬。”
　　编辑笑了，“安全确实很重要。”
　　谢临舟接着说：“奇遇是原本不在计划里，却让人愿意改变计划的事。”
　　沈知喻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他一眼。谢临舟没有看镜头，而是很自然地看着采访画面，像只是回答问题。沈知喻却知道，这句话里藏着一点他自己。
　　王成在旁边迅速记下：这句可用，但注意剪辑氛围。
　　第二个问题问，如果把这次拍摄选一个关键词，会是什么。沈知喻想了想，“糖吧。现场糖很多，胖橘还差点把糖罐推下去。”
　　谢临舟说：“梯子。”
　　沈知喻立刻转头，“为什么是梯子？”
　　谢临舟看着他，“因为我扶得很稳。”
　　屏幕那边编辑笑出了声。沈知喻耳朵热起来，转头对镜头解释：“他最近对扶梯子这件事有不必要的自豪。”
　　谢临舟说：“有必要。”
　　王成在镜头外捂住眼睛，周岚倒是很平静，甚至觉得这段效果不错。
　　第三个问题终于到了王成最担心的部分。编辑问：“如果要送给对方一样和夏天有关的礼物，会送什么？”
　　沈知喻抢先回答，“我送谢老师一把伞。夏天雨多，实用。”
　　这个答案稳得王成想鼓掌。
　　编辑问：“为什么不是糖？网友好像都很关心糖。”
　　沈知喻心想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笑着说：“糖是历史问题，不是季节礼物。”
　　谢临舟偏头看他，“伞也不错。”
　　编辑转向谢临舟，“那临舟老师呢？你会送知喻什么？”
　　王成在镜头外用口型疯狂提示：糖。
　　谢临舟看见了，但没有立刻说话。沈知喻也看见了，心里忽然紧张起来。他怕谢临舟说时间，又有点想听他这么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没救了。
　　谢临舟看着镜头，最后说：“一段不用赶路的夏天。”
　　编辑安静了一下。
　　沈知喻也愣住。
　　这个答案比时间更具体，也更像谢临舟。沈知喻这几年一直在赶路，赶通告，赶生活，赶着还债，赶着把归云观撑下去。他很少给自己留一段真正慢下来的日子。谢临舟说要送他一段不用赶路的夏天，像是把他那些没说出口的疲惫都看见了。
　　王成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打断。
　　编辑轻声说：“这个答案很好。知喻老师觉得呢？”
　　沈知喻低头笑了一下，“挺贵的。”
　　谢临舟看他，“比糖贵？”
　　“贵多了。”沈知喻抬头看镜头，努力把气氛拉回来，“所以我先欠着。等谢老师真的送到了，我给他五星好评。”
　　谢临舟说：“好。”
　　采访继续往后走，后面的问题轻松很多。比如胖橘拍摄当天表现如何，沈知喻立刻控诉胖橘抢镜、抢罐头、抢老板尊严。谢临舟则很认真地说它配合度高，只是自主性强。编辑笑得不行，问他们会不会让胖橘再接商务。沈知喻说要看它档期，谢临舟补了一句还要看罐头品牌，王成在旁边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猫商务报价。
　　采访结束后，王成关掉设备，长长吐出一口气，“还行，没翻车。”
　　沈知喻不满，“我都说了我很专业。”
　　王成看向谢临舟，“主要是谢老师最后那句虽然犯规，但能剪。”
　　周岚点头，“效果会很好。”
　　沈知喻低头收拾桌上的纸笔，不太敢看谢临舟。他总觉得“一段不用赶路的夏天”这句话还在耳边绕，怎么都散不掉。
　　谢临舟走到他身边，“生气了？”
　　沈知喻愣住，“我生什么气？”
　　“我没按提示说糖。”
　　“那倒没有。”沈知喻把笔放回笔筒，“糖听多了也蛀牙。”
　　谢临舟看着他，“那夏天呢？”
　　沈知喻手指停了一下，故作镇定，“夏天可以考虑一下。”
　　谢临舟眼底有了笑，“什么时候？”
　　“等我把这一批祈福小卡发完，把屋顶尾款结清，再把胖橘的罐头账理一下。”
　　“还有吗？”
　　沈知喻想了想，“还有你进组之前，得帮我把后院那堆瓦片搬了。”
　　谢临舟点头，“好。”
　　王成在旁边听得额角直跳，“谢老师，你别什么都答应。他让你搬瓦片，你真搬？”
　　谢临舟说：“嗯。”
　　沈知喻立刻说：“你看，他自己愿意。”
　　王成看着谢临舟，忽然有点理解粉丝为什么说他像家属。这人答应沈知喻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时，完全没有勉强，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下午，谢临舟真的去后院搬瓦片。沈知喻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见他挽袖子要干活，赶紧跟过去，“不用真搬，等我找人来。”
　　谢临舟已经搬起一摞，“不多。”
　　“你下个月还要进组，手不能伤。”
　　谢临舟看他，“你也不能伤。”
　　沈知喻卡了一下，“我是靠嘴吃饭。”
　　“你现在也靠手写卡。”
　　沈知喻发现谢临舟越来越会堵他的话。他只好拿起另一摞轻一点的瓦片，“那一起搬。”
　　两个人在后院搬了半个下午。胖橘坐在阴影里看着，时不时叫一声，像在指挥。沈知喻累得坐到石阶上，拿草帽扇风，“这就是不用赶路的夏天吗？好像也挺累。”
　　谢临舟把最后几块瓦片码好，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至少不用赶。”
　　沈知喻想了想，觉得也是。
　　傍晚风吹过后院，晒了一天的瓦片还有点热。沈知喻靠在墙边，看着谢临舟被夕阳照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种日子确实不错。不用赶到下一个场地，也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手边有水，院子里有猫，旁边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能把他的废话一句句接住。
　　谢临舟递给他一颗糖，“休息一下。”
　　沈知喻接过来，没有立刻吃，“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
　　“两颗。”
　　“每天限量？”
　　“怕你蛀牙。”
　　沈知喻气笑，“你还真管上了。”
　　谢临舟看着他，“可以管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认真，沈知喻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把糖纸慢慢拆开，含糊地说：“看表现。”
　　谢临舟嗯了一声，“我继续努力。”
　　沈知喻把糖塞进嘴里，酸甜味慢慢散开。他心里一软，忽然把另一半糖纸叠好，塞进谢临舟手心。
　　谢临舟低头看糖纸，“给我？”
　　“嗯。”沈知喻说，“归云观临时凭证。以后你来，不用每次都敲门。”
　　谢临舟握住那张糖纸，眼神微微变了。
　　沈知喻耳朵热起来，嘴上还要补救，“当然，还是要提前报备。万一我不在，胖橘不负责接待。”
　　谢临舟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杂志正式放出全组预告。沈知喻和谢临舟搬瓦片时，王成在前殿刷评论，越刷表情越复杂。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爬，除了双人杂志，还有胖橘出道、扶梯子、热心群众转正。最离谱的是，有网友把谢临舟那句“一段不用赶路的夏天”做成了长图，配上沈知喻坐在梯子上的照片，转发量很快破万。
　　王成把手机递给沈知喻，“你看看。”
　　沈知喻看完，沉默两秒，“网友比我会写。”
　　王成冷笑，“你现在知道了？”
　　谢临舟坐在旁边，也看到了那张图。沈知喻立刻伸手挡屏幕，“你别看，容易骄傲。”
　　谢临舟说：“已经看见了。”
　　“那你不准转发。”
　　“为什么？”
　　“太明显。”
　　谢临舟想了想，“点赞可以吗？”
　　沈知喻震惊，“也不可以！”
　　王成在旁边立刻说：“绝对不可以。”
　　谢临舟有点遗憾地收回手机。
　　沈知喻看见他这个表情，差点笑出声，“谢老师，你现在很像被没收糖的小孩。”
　　谢临舟看他，“那你还我一颗？”
　　沈知喻刚想说糖都是你给我的，话到嘴边又停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放到谢临舟手里，“行，还你。”
　　谢临舟低头看着那颗糖，问：“这算什么？”
　　沈知喻想了想，“员工福利。”
　　谢临舟说：“转正福利？”
　　沈知喻耳朵又红，“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因为批准了。”
　　沈知喻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现在的谢临舟。他以前总觉得谢临舟话少好欺负，现在才知道，不说话的人一旦开始认真说，比顾远桥那种话多的还难招架。
　　夜深后，王成和周岚离开归云观。沈知喻送他们到门口，王成临走前看了他很久，“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知喻一愣，“哪样？”
　　王成本来想说看起来有人照顾，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肉麻，于是改口：“像能活到退休。”
　　沈知喻翻了个白眼，“谢谢你这么高的祝福。”
　　王成拍了拍他肩膀，“真心的。”
　　沈知喻笑了笑，“知道。”
　　送走他们后，沈知喻回到前殿。谢临舟正站在供桌前，把刚才那颗糖放到祖师爷旁边。沈知喻走过去，“我给你的，你怎么又供了？”
　　谢临舟说：“转正要报备。”
　　沈知喻怔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你还挺懂流程。”
　　谢临舟看向他，“这样可以吗？”
　　沈知喻看着供桌上的糖，又看了看谢临舟手腕上的深蓝手绳。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落得很稳。他点头，“可以。祖师爷应该批准了。”
　　谢临舟问：“你呢？”
　　沈知喻抬头，“我不是早批准了吗？”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很软，“再确认一次。”
　　沈知喻耳朵热起来，却没有躲。他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牵住谢临舟的手，“确认。试用期终身，不能退货。”
　　谢临舟反握住他，“不退。”
　　外面夜色很安静，后院的瓦片码得整整齐齐。胖橘趴在罐头箱上睡得很沉，祖师爷像前的糖纸轻轻反光。沈知喻忽然觉得，谢临舟说的那段不用赶路的夏天，好像已经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