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摩纳哥·游艇会(中) 画儿,你有 ...

  •   晚宴结束后,乐队在甲板上奏起了第一支舞曲。
      宾客们纷纷起身,牵着舞伴步入舞池。傅泽渊怕初松碍事,早早的拉起初松转到了舞池中央,初松没好气的趁着调整站姿的时候,踩了傅泽渊一脚,又担忧的看向沈画的方向。
      沈之南向来不带女伴,所以,她已经预料到他会邀请自己跳第一支舞。
      他在她面前停下,往常,他早已伸出手邀约,可这一次,他却只是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吗?”
      沈画迟疑了一秒。她知道,她刚刚演的很好,如果现在拒绝,那这场戏就前功尽弃了。
      她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沈之南携着她的手进到了舞池中央。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却像是要将她灼伤一般。
      她佩服沈之南的演技,他可以那样淡然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你这几周还好吗。”伴随着华尔兹的音乐,他将右手虚贴在她的后背,携着她跳舞。
      “……嗯。”沈画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她算不上好。只是想要用学习尽多的充斥自己的全部时间,否则她会分神,她总会记起来在布罗姆利的宅邸里发生的一切。当然,也会记起与他十余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乐队在一个小节结束的时候换了个节奏,他带着她转了半圈,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脚。她闻到海风的咸味和他袖口淡淡的雪松味,混在一起,让她有点走神。
      “我很想你,画儿。”他忽然开口说。
      她几乎全身一震。她很难想象沈之南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再次这样唤她,让她觉得遥远而陌生,那些熟悉的记忆恍若隔世。
      她的脸涨红的厉害,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她仰头看向他,他眼睛里的深情几乎将她淹没。
      沈之南看着她的脸。她睫毛都在颤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说这句话,但他不想再掩饰了。过去这段时间里,他“路过”UCL、“路过”她租住的那套ensuite无数次,他要以巨大的决心说服自己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因为他答应过她,会给她时间考虑清楚。
      可是她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一次也没有见到她。
      他的世界再次变得好安静,他真的很想她,想她在的每一个瞬间。
      舞曲接近尾声。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侧稍稍收紧了一点,似乎并不满足这么短暂的接触,然后他松开了。
      接下来的几支曲子,沈画一直有人邀约。

      终于得了个间隙,沈画正靠在围栏边吹海风,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小姐今晚很受欢迎。”
      她转头。傅泽渊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几步之外。
      她知道这个局是他攒的,但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傅先生。”她礼貌地点头。
      “第一支舞是沈之南,第二支银行家……我数到第六支的时候就没再数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第七支有没有可能是我。”
      沈画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谁。
      傅泽渊伸出手。
      他不愧流连花丛,舞步确实很好,带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在音乐的一个间隙里,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吗?”
      “因为你希望我和沈之南有进展。”
      傅泽渊挑了挑眉,看向眼前神色淡漠的沈画。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被人安排?”
      “这个词不太好听。”
      “但很准确。”沈画看着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傅先生。”
      傅泽渊挑眉示意她开口。
      “您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撮合我们。”
      “你误会我了。”傅泽渊耸耸肩,笑的坦诚。“我对你们的事情并无兴趣。事实上,我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只不过……”
      他带她转了一个身。
      “沈之南确实太难合作了。还好,圈里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妹妹,不是亲生的。”
      他刻意将重音放在“亲生”两个字上,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看,我把你请来了,他就来了,你们俩还在甲板上跳了第一支舞。我的投资马上就有收益了。”傅泽渊笑的无耻。
      “您很坦诚。”
      “你知道吗?你的朋友初松也跟我说过这话。”傅泽渊耸耸肩,“但我坦诚是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看穿。与其被你拆穿,不如我先摊牌,这样至少我还能在你这里留一个不说谎的名声。”
      “那你觉得我会配合你吗?”
      “你已经配合了。你跟他跳了第一支舞。”
      “我们都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沈画对他的话摆出了明显的抗拒态度。
      “你想说社交礼仪吗?”傅泽渊依旧笑着。“社交礼仪只规定第一支舞和谁跳,没规定你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沈小姐,我知道喜欢或厌恶的区别。你整晚偷看了他至少十次。我数过。但……明显没有他偷看你的次数多。”
      沈画没有应话,却带些攻击性的问他:“哦?你数这个干什么。”
      “可能是职业病吧。我是做对冲基金的,我需要在所有人看懂之前下注。”他顿了顿,“你跟沈之南的关系,是伦敦最贵的社交资本。你以为今晚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请你跳舞?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漂亮——是因为你是沈之南的人。跟你跳一支舞,等于在他这里留一个标记。”
      “所以您请我跳舞也是为了留标记。”
      “当然。”他说,又无赖地补充道,“但我也认可您的美貌。”
      “您把我和沈之南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沈画语气平静,“而且,您觉得沈之南太难搞,所以来找我。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那么难搞,您凭什么觉得,他身边的人会好搞?”
      傅泽渊沉默了两秒。
      “您有句话撒了谎”。沈画看向傅泽渊的眼睛,“您说您只对做生意有兴趣。但今天的事情,您不是为了交易。”
      沈画停了一下,观察傅泽渊的反应。
      “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在演,但您想知道沈之南和我这场戏能不能演成真的。对您来说,这个结局比优先参与权有趣。”
      在这个名利场里,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亲王夫妻在扮演恩爱,她和沈之南在扮演无事发生,傅泽渊也在扮演一个唯利是图的掮客。但他确实想知道,沈之南和沈画能不能把这场粉饰太平的戏码,演成真正的双向奔赴。
      傅泽渊忽然笑了。
      “你比你看起来有意思。”
      “我看起来什么样。”
      “看起来像一只不会咬人的猫。”
      “那傅先生看人的眼光需要调整了。”沈画目光灼灼的看向傅泽渊。
      傅泽渊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沈画,重新审视了沈画和她的朋友初松。他没有想到,她们两个在拆穿他这件事情上这么有默契,且这么有攻击性。
      他欠了欠身。
      “今晚之前,我觉得沈之南喜欢的是个被他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显然我错了。他喜欢的人很聪明。”
      傅泽渊停顿了一下。
      “他应该挺怕你的。”
      “他当然不会怕我。”沈画觉得他这话说的可笑。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沈之南。
      “他怕。”傅泽渊收起笑,态度自信、语气笃定。“他这辈子怕的事就两件。你的事,没你的事。”
      这下换沈画沉默了。
      她几乎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傅泽渊。
      “你是不是很恨跟你跳舞的男人。”
      “目前还没有。您是第一个让我想踩鞋的。”
      “那你跟你朋友初松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她刚才已经踩我了。”
      “那她比我聪明。”沈画说,“我直到曲子开始才想踩您。”
      一曲终了,他松开她,微微欠身。
      “谢谢沈小姐赏光。”
      “谢谢傅先生。”

      最后一支舞,她本应跟沈之南完成。但是,她与傅泽渊说了太多,她一时间无法消化傅泽渊的话,她现在只想去甲板上透透风。
      “傅泽渊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初松也正靠在上层甲板船尾的位置抽烟。看沈画过来,她将烟熄掉,又用手挥了挥空气,似乎这样可以能让残留的味道消散一般。
      “我并没有这样觉得。相反……”沈画看向初松,找了个卡座坐下。“我觉得他很有意思。”
      初松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还好他没影响你的心情。又或者是,沈之南一个人就够你头大的了吧?”
      沈画沉默了,她的眼睛再次泛起了泪光。
      “他说,他很想我。”沈画闭上眼,眼泪流下,她轻轻抬手擦掉。“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在ensuite,看到过他的车,好多次。”
      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她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多的眼泪,这些眼泪却也都为了他而流。
      “你对他心软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忍得很辛苦。”
      “画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在忍,他是在学。”
      沈画偏头看她。
      “学怎么爱你。”
      沈画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摇头道:“没有人需要学怎么爱一个人。”
      初松看着她,眼神坚定:“有的人需要。因为他爱的方式,从来就是错的。”
      沈画低下头,没有说话。
      在很久之前,沈画曾经怀疑过沈之南有什么心理问题,比如说阿斯伯格综合征的。那时候,她还偷偷对照着评定量表为沈之南测评过——她当然不敢主动提议沈之南去医院查查——可沈之南并未出现什么刻板行为、感官过载的情况,不可否认,好像沈之南一直表现得情感淡漠,但他的情感淡漠好像跟阿斯伯格症状的并不一样。
      她想起小时候,她摔了,沈之南把她抱起来,放到长椅上,一言不发地给她擦药。她当时觉得他冷血,她哭得那么大声,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现在她想,他也许不是不会说,他觉得做比说重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书全文已完,放心入坑! 沈之南(男主):超守男德,盯妻狂魔。女主卖惨、撒娇、不开心,此男都会妥协。 沈画(女主):不想过被男主庇护的人生。她要的是先成为自己,再选择站到谁的身边。 初松(女主闺蜜):毒舌、犀利,超爱吐槽。尊重沈画。在傅泽渊称呼沈画为“沈之南的监护对象”时,会打断“她有名字,她叫沈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