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25、病床边的长夜 夜色像被揉

　　夜色像被揉皱的墨布，沉得透不过气。

　　董父董母已经回家了

　　董亚奇刚从上海回来没几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可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董英姿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他把她哄睡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刘衡发来的展会照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订单细节。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光线柔和，映着他疲惫却依旧清隽的侧脸。

　　他轻轻起身，想去看看董英姿有没有踢被子。

　　刚走到她的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哼唧声，带着难受的鼻音。董亚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推开门走进去，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董英姿的小脸上，她脸颊通红，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董亚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他心尖发紧。

　　“英姿？”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可她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却没有醒过来。

　　他立刻转身去拿体温计，给她夹在腋下。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39.2℃。

　　董亚奇的心跳一下子乱了。他以前也不是没带她去过医院，可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尤其是刚从上海回来，一想到她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烧成这样，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敢耽误，立刻给刘衡发了消息，说家里孩子突发高烧，公司的事麻烦他先全权处理，然后一把抱起董英姿，转身就往外跑。

　　怀里的小姑娘很轻，可此刻，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烫过来，像一块烧红的炭，烤得他胸口发疼。董亚奇抱着她一路小跑下楼，钻进车里，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朝着最近的医院赶去。

　　“爸爸……”董英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头好晕……”

　　“英姿别怕，爸爸在，我们去医院，很快就好了。”董亚奇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心也烫得吓人。

　　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皱着眉，小声喊：“爸爸……”

　　“我在呢，一直都在。”董亚奇的声音放得极柔，却藏不住心里的慌乱。他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可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副驾上的她身上飘，生怕她有什么事。

　　到了医院急诊，董亚奇抱着董英姿冲进去，挂号、分诊、找医生，动作一气呵成，却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

　　值班医生给董英姿做了检查，说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需要立刻输液降温。医生看着董亚奇，语气里带着安抚：“别太担心，很多孩子换季都会这样，输上液很快就能退下来。”

　　董亚奇点点头，可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地。他抱着董英姿坐在输液室里，看着护士给她扎针，董英姿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却没哭，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一直念着“爸爸”。

　　护士扎好针，调好了输液速度，叮嘱道：“看好孩子，别让她乱动，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董亚奇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把董英姿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其他病人的呼吸声，董英姿的呼吸依旧急促，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掉，董亚奇用纸巾一点点给她擦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爸爸……”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难受……”

　　“爸爸知道，再忍忍，输完液就不难受了。”董亚奇握着她没扎针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直没有降下来，“爸爸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想起她刚到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发烧就只会哭，只会喊“爸爸”，那时候他手忙脚乱，连退烧药的剂量都要反复看三遍说明书。可现在，他已经能熟练地给她擦汗、喂水，可心里的慌乱，却一点也没有少，甚至比以前更甚——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笑声，习惯了她的依赖，他不敢想象，要是她有一点事，他该怎么办。

　　时间一点点过去，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往下走，董英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可她还是没有醒，一直靠在董亚奇的怀里，眉头还是皱着，嘴里偶尔还是会喊一声“爸爸”。

　　董亚奇一直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连水都没喝一口。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心里满是愧疚。他想起自己去上海的那几天，她每天晚上都哭着打电话说想他，他当时只觉得心疼，却没料到，他一回来，她就病成这样。他知道，她是太想他了，太不安了，心里的情绪压着，才一下子病倒了。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爸爸不该走的，以后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凌晨三点多，董英姿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她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呼吸也变得均匀，像是终于舒服了一些，靠在董亚奇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董亚奇看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是不敢动，怕吵醒她，也怕她一醒过来看不到他，又会害怕。他就这样抱着她，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医院里的人多了起来，董亚奇低头看着怀里的董英姿，她睡得很安稳，脸上的红晕也退了，小小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会走一样。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心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他会一直陪着她，寸步不离，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也像他对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