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24、电话里的思念 董亚奇要去

　　董亚奇要去上海参加外贸展会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一的清晨，吃早餐的时候说的。

　　董英姿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着头看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慢慢沉了涟漪。

　　“要去多久呀？”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董亚奇放下手里的包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大概一周，去和客户谈几个合作，很快就回来了。”

　　“哦。”董英姿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没再说话。

　　董亚奇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轻轻揪了一下。他知道，她从小就缺安全感，他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依靠。他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她肯定会害怕，会不安。

　　“爷爷奶奶会来陪你住，”他轻声补充，“每天给你做好吃的，送你上学，接你放学，和爸爸在的时候一样。”

　　董英姿点点头，还是没抬头，只是小声“嗯”了一声。

　　董亚奇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小手：“英姿，爸爸必须去，这几个客户对公司很重要，谈下来，以后就能有更多时间陪你了，好不好？”

　　董英姿终于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爸爸，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我会好好写作业，不让你担心。”

　　董亚奇看着她强装出来的乖巧，心里又酸又软，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的英姿长大了，最乖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他会尽量提前回来，一分钟都不多待。

　　董亚奇走的那天，董英姿特意早起了十分钟，给他扎了领带，还帮他整理了行李箱。她把自己的兔子玩偶塞进箱子里，说：“爸爸，兔子陪着你，你就不会孤单了。”

　　董亚奇看着箱子里的兔子玩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爸爸带着它，就像带着你一样。”

　　送他到小区门口，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董亚奇弯腰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家乖乖的，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放学路上要小心，听爷爷奶奶的话。”

　　“嗯。”董英姿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爸爸，路上小心，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你的。”董亚奇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董英姿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家里。

　　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没有了董亚奇的脚步声，没有了他做饭的香味，也没有了他喊她吃饭的声音。董英姿坐在沙发上，抱着剩下的另一只兔子玩偶，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爷爷奶奶当天下午就从老家赶来了，带来了她爱吃的苹果和红枣，还有奶奶亲手给她织的毛衣。奶奶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我们英姿想爸爸了吧？不怕，奶奶和爷爷陪着你。”

　　董英姿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可一想到董亚奇要离开她七天，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晚上，写完作业，董英姿就守在电话旁边，等着董亚奇打过来。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扑了过去，抓起听筒，声音带着哭腔：“爸爸！”

　　“英姿，”董亚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温柔，“我到上海了，刚到酒店，你在干嘛呢？”

　　“我在等你电话，”董英姿吸了吸鼻子，“爸爸，你那边冷不冷？有没有吃饭？酒店里的被子厚不厚？”

　　董亚奇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心里一暖，笑着说：“不冷，我吃过饭了，被子也很厚，你不用担心。”

　　“爸爸，我想你了。”董英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今天放学，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接的，我就想你了。我今天吃了奶奶做的红烧肉，可还是觉得爸爸做的好吃。我今天写作业，有一道题不会，以前你都会教我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着家里的事，说着她的想念，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电话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董亚奇听着她的话，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她是真的怕了，怕他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丢下她就再也不回来了。他放轻了声音，温柔地安慰她：“英姿，爸爸也想你，爸爸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早上吃早餐的样子，想你放学叽叽喳喳跟我说话的样子，想你晚上抱着兔子玩偶睡觉的样子。”

　　他想起她以前掉牙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怕”；想起她第一次上幼儿园，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哭着说“爸爸不要丢下我”；想起她抱着他说“爸爸，我有家了”的样子。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藏在心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董英姿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想你了，我想你早点回来。”

　　“爸爸会尽快的，”董亚奇说，“我这边的展会一结束，就马上买票回去，好不好？”

　　“好。”董英姿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爸爸，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以前你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的。”

　　“好，爸爸给你讲。”董亚奇的声音放得更柔了，给她讲了一个小兔子找家的故事，和以前他哄她睡觉的那些故事一样。

　　讲完故事，董英姿还是不肯挂电话，她说：“爸爸，我不想挂，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董亚奇笑着说：“那爸爸给你放首歌吧，我们一起听。”他打开电脑，放了一首她以前最喜欢的儿歌，电话里，歌声缓缓流淌，带着他温柔的呼吸声。

　　董英姿靠在沙发上，抱着兔子玩偶，听着电话里的歌声和他的呼吸声，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被抚平了。

　　挂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董亚奇说：“英姿，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不然起不来了。”

　　“嗯，爸爸，你也早点睡，”董英姿说，“爸爸晚安，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晚安。”董亚奇挂了电话，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上海的夜景，心里满是牵挂。

　　接下来的几天，董英姿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守在电话旁边，等着董亚奇的电话。有时候，董亚奇和客户吃饭，回来得晚，她就一直等着，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肯去睡觉。

　　董亚奇每次打电话，都会先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吃了什么，作业写了没有，然后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着她的想念。他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放她喜欢的歌，会温柔地安慰她，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展会的进展比他预想的顺利，他和几个重要的海外客户都签了合同，刘衡在电话里跟他说，这些合同能让公司的业务翻一番。可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董英姿的照片，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回去，早点见到她。

　　展会的第三天晚上，董英姿打电话的时候，哭得特别厉害。她说：“爸爸，我今天看到别的小朋友和爸爸一起放风筝了，我也想和你一起放风筝。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以前你都会带我去游乐园的……”

　　董亚奇听着她的哭声，心疼得厉害。他知道，她是真的太想他了，想他的陪伴，想他的拥抱，想他的声音。他哄了她好久，说：“英姿，爸爸这边的事快办完了，爸爸明天就提前走，好不好？爸爸明天就买票回去，后天就能见到你了。”

　　“真的吗？”董英姿的哭声停了，带着点不敢相信，“爸爸，你不骗我？”

　　“不骗你，”董亚奇说，“爸爸明天就走，后天就能到家，就能抱你了。”

　　那天晚上，董亚奇就和刘衡说了，他要提前回去。刘衡理解他，笑着说：“去吧，家里的小姑娘想你了，这边的事我来收尾就行。”

　　第二天一早，董亚奇就去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票，中午的车，晚上就能到郑州。

　　他没有告诉董英姿，想给她一个惊喜。

　　晚上，董英姿正坐在客厅里，和爷爷奶奶一起看电视，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听错了，可下一秒，门开了，董亚奇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提着她爱吃的上海特产。

　　董英姿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她的哭声里，带着委屈，带着惊喜，带着浓浓的思念，“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董亚奇抱着她小小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哭声，心里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牵挂，都烟消云散了。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英姿不哭了。”

　　董英姿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说：“爸爸，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董亚奇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疼地说，“爸爸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

　　奶奶站在旁边，笑着擦了擦眼睛：“这孩子，想爸爸想坏了。”

　　董亚奇抱着董英姿，走进屋里，把她爱吃的上海特产递给她，说：“爸爸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给你买的小礼物。”

　　董英姿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她说：“我不要好吃的，也不要礼物，我只要爸爸。”

　　董亚奇笑了，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像以前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爷爷奶奶在厨房里收拾东西，董英姿靠在董亚奇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不安和委屈，终于全都消失了。

　　她知道，不管他走得多远，都会回来找她，都会回到她的身边，都会一直陪着她，不会丢下她的。

　　夜色渐深，董英姿靠在董亚奇的怀里，慢慢睡着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董亚奇抱着她，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里一片平静而柔软。

　　他签了重要的合同，谈下了海外客户，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可他知道，这些都比不上怀里的这个小姑娘。她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不管工作多忙，都不会再离开她这么久了，他会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