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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她的骨戒 隔着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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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探监室明亮的玻璃,李宁故僵硬的坐下去,将曾经摘下来放在盒子里的琥珀项链死死攥在手心里。
她去见了白阿姨,要把项链还给她,可是被拒绝了。
“妈妈。”项链被她塞在白阿姨手里,说“其实我不是这个项链的主人,如今物归原主。过一阵子事情解决了,我再来向您赔罪。”
白亭把项链重新握在她掌心里摸着她的头说,“其实,我有时候不糊涂的。”
“哪有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心慌,排斥,心悸,都有过。我下意识知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后来我在病房有一天做梦,梦到阿永醒来过一次,躺在我怀里,问你去了哪,项链怎么不见了。我说你回了赵家,她说妈妈,那好。”
是赵文永心甘情愿。
眼睛过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上,两只手不自觉捂住脸,温热的眼泪一出来,把沾了点灰的琥珀清得更亮。
这个秘密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其实是怕,怕说出去就一无所有。
她总把所有的东西都憋在心里,一次次的忏悔,一次次的逃避,一次次的愧疚,直到愧疚近乎将她自己逼疯,逼成一个再没法子在阳光底下光明正大活下去的病人。
但是爱和包容是解药,她的朋友替她圆了谎。
……
罪魁祸首重新坐在她面前到监狱里捡了罪犯们常见的短发,露出一张洗尽铅华的脸。“没想到最后落到你手上。”
李宁故身后站着警察,相较于面容平和的周颖章,她整个人透出一种大仇得报的悲戚。双手没忍住攥紧了撑在台面上。
“没想到什么?”
“忘了告诉你,我李宁故在那一片儿也有势力?”
曾经李宁故靠着够疯,下手狠辣,站在赵文隽身边,帮着16岁的赵文隽一举站稳脚跟,说的是不讲情面的漂亮书生,可自打把实权握在手里以来,广泛交际,势力逐渐壮大,着实也不好对付。
原本扮猪吃虎的家伙,偏偏因为赵文隽真成了看家护院的忠犬。外面虎视眈眈,家里头独木难支,不算还有人拿枪抵在脖子上让放权,气得李宁故回去就拍桌子,毙了不少奸细。
结果后来刀子架在赵文隽身上,码头爆炸起了大火,赵文隽失踪三天三夜。不仅当下就被迫夺权,远洋捕捞。延缓10分钟,李宁故当场就毙了三个人,至此赵家死死,握在李宁故手里。那些日子,码头几乎是血流成河。
周家人因着周随康的失踪惴惴不安,又有绑架的前科,在这场血洗里死的最快。
周颖华倒是在外面逃过一劫,每每想起恨得要命的时候,却也只能自我安慰赵文隽到底有她们周家的血脉。
李宁故未必能讨得着好。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颖华还是不甘心,矮下身子来看李宁顾,头摁得很低,就显得更阴翳,那团黑雾几乎要将所有人搅进去。
“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我嘛,活了大半辈子在国外也享受够了,”周颖章说,“你说你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要是知道你没有演出来的这么温柔善良,还会不会要你啊?”
“你太强了,强到在掌权者眼里,绝对是够碍眼的存在。”
卧榻之下,岂容她人酣睡。周颖章意有所指道,“你凭什么相信,她会忍着你,或者说继续爱你?”
李宁故的表情,在微笑里骤然间绽出一点慑人的光,最后看向周颖章的眸子竟然带了点怜悯。很温柔很温柔的笑了,似乎纯然无害。“我不认为强大是坏事。”
“血海沉浮,远洋捕捞寻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跳下去一了百了。”李宁故垂着的脸颊划过一丝晶莹。
说到激动处,连哽咽似乎都带着沉重的泪意和后怕,“可也就是三天过后,我找着她了,那天,我拿脸贴着她脖颈,热乎乎的,在跳。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掌权,我要厉害到救人的时候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再也不敢对着我大呼小叫,我要厉害到赵文隽再也不会眼睁睁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成那样!”
李宁故的杏眼下压,竟也生出几丝偏执的阴翳“她们要她死,我偏要她一世安康。”
不知道是骗人还是骗自己,她声音暗哑,带着股无所谓的洒脱,“我不在乎她恨我。”
“恨我又怎么样呢?只要她好好活着,她的东西永远是她的东西。”手指不自觉转着散着血红的耳钉。
“那时候局势未定,她自己身体也没好,拿枪对着我,我也不可能同意。”
李宁故低着着头,很轻很轻的辩解“我攥着权不放,凭什么逼着人家安心?”
周颖章还想挑唆。“她拿枪对着你,你还替她说话?后来又是怎么夺回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真不信你能毫无芥蒂。”
李宁故静静凝望着漆黑的大理石台面指甲一下一下的划出轻微的痕迹,像是在描绘什么,“没办法,她拿枪对着她自己,我没办法,就签了字,连带着我后头收上来的散股一并还给她。”
说到后头,似乎连声音都轻缓到一阵风吹来就能飘走了,“你们只知道她夺了我的权,丧家之犬一样囚起来。好像非要出卖色相才能过活,可我这样的人,拽住救命稻草不可能松手的。”
她的话像是钉子,一颗一颗,把周颖章定在原地,“阿隽那么好,她针对我只能是外人挑唆。”
“我永远不会恨她。”
“能骗得了她的,未必能骗得了我。”
李宁故的头抬起来,脸上带着泪痕,却十分轻松的打了个欢快的响指,刻意探身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这不,你也没猜到,是我这个一天24小时活在聚光灯底下的摆了你一道。”
“所以姑姑,别替我操心了,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逃到境外也没用,你那些同伙会陆续进来陪你的。”
张文华站在门口等着李宁故出来,“搜缴了一堆电脑,还未来得及销毁的,除却机密要件外有个视频,我想我要跟你说一声。”
李宁国无所谓了,国在脖子上勒得人喘不过气儿的琥珀项链,被白阿姨重新绑了活口的结,变成手链,攥在手心里,沾了泪,重新变得晶莹。
“到目前为止,我只能说她跟你有关,但是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坐在接待室的黑色皮质沙发上面前是扑鼻的热茶。
早些年还式微的时候,张文华进去卧底,李宁故帮她打过掩护。
这个案子跟了这么多年,张文华早就把李宁故当做挚友,想到那个视频的内容,心里的复杂不是假的。
“那个装置,要拆下来吗?”
“留在你身上也是破绽。万一后头她们卷土重来,查的次数越多,越不安全。”
李宁故不解道。“什么装置?”
“你不知道?”
李宁故闭了闭眼睛,“我知道,我要问的是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定位装置,带一点监听,不过大多数时候听不清。域名暴露之后就比较危险,所以除非紧急情况不会启用,用过了,也就没用了。”
“等等。”李宁故突然想到什么,忽然脑子一震。“什么叫用过了就没用了?”
“是的,”张文华看着李宁姑,骤然瞪大的眼睛,字字锥心,“这是赵文隽和老局长的交易,她也是警方的线人,一对钉子通过核电池供能,她一颗,你一颗。”
“看情况,她应该是这次才启用。”
“单向电击,也就是说检测到你生命体征过于低下时她手上的那枚会放射出强烈电流,而她如果出事,你这枚耳钉仅仅只是无效而已。”
“另外,赵文隽对你个人身体状况的阈值比较低,可能存在频繁电击的现象,建议你摘除之后带他去检查一下。”
李宁故正下意识把头发往耳后拨,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上通红的耳钉,闻言手一松,耳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绽出一个小小的装置。
耳钉坏了,李宁故手忙脚乱的去捡。
李宁故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知道里面有东西。
定位器嘛,带着就带着了,不然总往出跑,赵文隽怎么安心?监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什么赵文隽不能听的,实在不行手写或者打字也可以。
可是从未启用和电击对李宁故的打击太大,脑子像是短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文华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意思就是说,这么久以来,她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从未启用过你耳钉的定位系统也没有主动使用计算机精确窃听,她是信任你的。”
李宁故甚至不敢去想,她大闹着。说这是故意的的时候,赵文隽得有多伤心。
耳垂在情绪激动时发肿、发硬,烫的甚至有点疼,可是李宁故却忍不住去想赵文隽的指骨。
“手上的神经更多,她的钉子从这头穿过去,还要从那头穿过来,我练起来不要命的时候多了去了,身体不舒服,还电她,她明明比我更疼。”
张文华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有点后悔,告诉她存在那段视频。
李宁故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烟泪霎时间决堤。“她怎么能这样呢?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怒气冲冲的问她为什么不信我的时候,她倒打一耙说我活该,这辈子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