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与信子》不刺鱼骨头

1、第 1 章 地下三层

　　联盟第一生物研究所，地下三层。

　　恒温标本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不想闻却偏要你闻到反胃的药剂味。

　　能看到，四周是数不清的巨大玻璃圆柱，顶上从不熄灭的日光灯管将眼前一切照得惨白。柱子里漂浮着各种生物标本，每一个都价值数亿，虽然大部分的生命特征已经奄奄一息。

　　继续，里走。在中心的这根巨大的柱子里，终于感受到了有什么生物还活着的气息。

　　应瑞言停住。她来，是为了交接一批高危实验体。联盟总部调她过来做短期护卫，至于为什么……研究所上周出了事故，一个改造体暴走，杀死了三个研究人员。

　　Alpha在这偌大的空间里站了很久。她胸前的行政牌上写着：

　　18岁，黑王蛇，评级S。

　　权限等级足够在任何地方徘徊。没人会拦她，也没人敢拦。

　　暗金色的竖瞳透过玻璃和淡黄色的液体，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人鱼。很大一条。

　　应瑞言见过人鱼。南海旅游区就有驯化的，一米出头，温顺得像狗。尾巴清一色的绿，还灰扑扑的，鳞片暗淡，眼神呆滞。

　　而这个，太不同了。

　　人鱼在里面漂浮着，身体呈自然蜷缩状态。目测超过三米。银蓝色的鱼尾在液体中微微折射出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打磨过的月光石。尾鳍薄而宽大，半透明，边缘泛着虹彩。

　　头发是梅粉色的，很长，在水里散开着、缠绕着她的肩膀和手臂。她的脸朝着玻璃的方向，似乎还在沉睡，没有睁开眼睛。

　　应瑞言瞳孔微微一缩。震惊于这生物的美貌。

　　这东西还活着。Alpha感知到了一种能量波动。她可是黑王蛇，对于震动和温度极度敏感，若非如此，根本不能察觉。

　　“应大人？”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不安。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小跑过来，豚鼠Beta左胸别着研究所工牌，此时还喘着气，“您提前到了，我、我这就带您过去交接……。”

　　“这个，”应瑞言没有回头，下巴朝着人鱼的方向抬了抬，“什么编号？”

　　研究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差点哭出来。

　　“这。这是文博士的……最满意的实验体，SH-522。是某次捕捞活动，在浅海近陆区域发现的，头部重创，语言能力和认知受损，但本能和情感完整。”

　　“SH？”

　　“深海。”研究员扶了扶黑框眼镜，连声音都压低下来，“这个系列的实验体现在只剩下522了。别的已经……”

　　“死了？”应瑞言倒是直言不讳。

　　“是，失败。”研究员斟酌用词，“大部分实验体都在改造过程中脑死亡，还有一部分在行为测试中试图逃脱，被安保系统解决了。唯一存活下来的只有522，只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

　　应瑞言终于侧过脸看他。

　　王蛇Alpha长了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不过气场算是强大。黑色长发剪成狼尾，松花绿挑染了几缕，额前碎发下是一双冷冽的金色眼眸，竖瞳在日光灯下缩成细线。

　　完全一条眼睛带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