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葬吟》不刺鱼骨头

2、第 2 章 噩梦开始

　　是出现幻觉了吗。

　　夫作斜两眼泄露惊惧，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不痛了。

　　她把手机摁亮，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时间。

　　【8：14】

　　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去上学吧。

　　夫作斜收拾好自己，推门出去。她妈已经在玄关换鞋了，看到她头也没抬。

　　“昨晚没睡？起这么晚。”

　　夫作斜抿唇不语。

　　“早餐在桌上。”她妈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补了一句平常会说的话。

　　夫作斜点头。本以为她妈会直接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班那个死掉的、学习还不错的孩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萌什么吧？有人给她收尸吗？”她妈似乎觉得说错话，又似乎觉得晦气，伸出修剪得漂亮的五指掩住嘴，“我记得这孩子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可惜了……”

　　“妈。”夫作斜打断她妈。

　　“嗯？”

　　“没什么。”夫作斜笑了笑，“她是自杀的，听说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心理变态，还纠缠过很多女同学。”

　　“啊？”她妈惊讶，“同性恋啊？我记得她之前就和你走得近。”

　　夫作斜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夫作斜觉得，自己晚解释一秒钟，她妈就会把她扔进精神病院。

　　“妈妈。我很恶心她，早就没跟她来往了。”

　　女人的手搭在她肩上，拍了两下。夫作斜紧张极了。

　　“那就好。小宝啊，要听话。”

　　夫作斜点头，看着她妈拎着包出门后，来到了餐桌前坐下。

　　刚才说的那番话真真假假。

　　她可不管。反正人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会有人信。有人信的东西，那就是真的。

　　她妈给她留的早餐是牛奶，和一块三明治。夫作斜盯着那块三明治，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萌愠嗔。

　　“……”

　　她之前低血糖进过医务室，那之后，萌愠嗔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带早餐。怕她吃腻，不同口味换着买，也是因为知道她不爱吃路边上的食物，就专门跑去店里买。用自己勤工俭学的钱。

　　夫作斜也是后来才知道，萌愠嗔也没吃过早饭，因为她太穷了。自己挨饿也要用这种手段来讨好她。

　　还想得到她的喜欢？真是恶心。

　　夫作斜冷着脸，捏扁了那块三明治。

　　学校。因为是上课时间，四周空荡，没什么人影。

　　夫作斜往楼道里走着，忽然察觉衣摆被拽住，她一惊，回头去看。

　　是平挽。平常会跟在她屁股后边的其中一个，她俩不同班，但家里大人相互认识，算是发小。

　　这个女孩胆子很小，不敢骂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有在夫作斜身边的时候，才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第一次见到平挽因为她多看了一个男生一眼而在校园论坛上发帖骂脏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惊讶的。但她没有制止。

　　谁让他不搭理人的。

　　平挽从来不迟到。那么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夫作斜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下个瞬间，平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死死掐住了夫作斜的脖子，将人推倒在阶梯上。

　　痛呼一声后，夫作斜皱眉去看平挽的脸，随后呼吸一窒。

　　她右边眼睛里是空的，血液从眼眶溢出。脸上带着痛苦又愤怒的神情。看着很恐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学校的。

　　“是你！是你！”平挽咆哮，“你杀了我。你活下来了……”

　　她声音放低，也松了手，从夫作斜书包里摸出一支削尖的2B铅笔，此时情绪已经抵达最高点，她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盯着夫作斜，“你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着笔的手剧烈抖着，这还是平挽使劲控制的程度。她没有时间了。

　　铅笔最终开始插进了自己的喉口。

　　夫作斜差点尖叫出声，她捂住口鼻，一手去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缓缓站起身。

　　盯着滚下楼梯的平挽，夫作斜恍惚地意识到了很多。

　　早上那个……不是幻觉。

　　细思极恐。

　　夫作斜抬头，看了眼顶上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挺久了，应该没有修好。

　　她离开了这里。

　　班主任早就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在那里念随堂考成绩。念到最后一名的时候，顿了下，然后理所当然地把那个名字跳了。

　　萌愠嗔，缺考。

　　夫作斜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她偏头看着靠窗位置的课桌。

　　原本干净的桌面被马克笔写上了各种字，都是肮脏、难看的，毫无尊重的词汇。

　　夫作斜想起最开始的那天。

　　事情最开始，是个中午。

　　那天她在学校食堂吃饭，旁边几个女孩在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差距。其实也没什么差距，这俩人每回考试的分数完全一样。

　　“萌愠嗔是真的厉害，从福利院长大，没受过什么教育，学习能力居然也能那么强。”

　　“别说。她长得挺招人稀罕的，怎么去年的校花评选没有选上？”

　　“校花？我记得是她们班那个大小姐吧。经常看她俩走在一起诶……”女孩凑近了她旁边那位，悄声说，“你说她们会不会是Girl's love？”

　　“。！”夫作斜一个激灵，差点把碗扔出去。她站起来，走到两个女同学身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你们知道吗？她强迫过我，要求我和她玩那些恶心的游戏，很恐怖。”

　　游戏是真的游戏，不过字词有些颠倒，让这句话变得奇怪，很难不让人想偏。

　　不少视线投过来，夫作斜就跟没意识到一样，操着自己的步伐走了出去。

　　文星高级中学，后山有一座教堂。那是建立这所学校的投资者特意留下的，如今更多是作为活动举办地。流传说……只有干净的人才配进入，身上有一点污秽也会让神明动怒。

　　她不需要神明惩罚萌愠嗔。她根本不信神明的存在。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萌愠嗔是个异类。

　　在这个由人言构筑的校园里，这就够了。

　　事情的发酵比她想象的要快。

　　隔天上午就有人扒出萌愠嗔的社交账号。里面有她关注的一些恐游博主和几个LGBT群体的账号。截图被转了又转，所有人都在传：高二3班那个孤儿是变态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