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通缉》什九楼

6、死亡游戏 直播间

　　第二只是煞化混沌，被净化后变成了一只黑灰色的、永远在打瞌睡的小团子。第三只是煞化毕方，净化后变成了一只单腿站立、通体火红、喜欢站在高处昂着脑袋的小鸟，取名小红。

　　然后是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系统的追杀令越下越狠，派出的凶兽一只比一只凶名显赫。可白九硬是接一只净一只，净一只收一只，短短的七天之内，她怀里、肩上、脚边、头顶，到处都蹲满了毛茸茸的小兽。

　　封胥看着她被一群萌宠簇拥着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三只、肩上蹲着两只、脚边还跟着四五只排成一队的小跟班，忍不住沉默了很久。

　　“……你有没有觉得，”他艰难开口，“系统派凶兽来追杀我们，结果反倒帮你凑齐了一个万牲园。”

　　白九闻言回头，表情非常认真：“不是万牲园。”

　　“……那是什么？”

　　“是护卫队。”

　　她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白九眼睛一亮：“又来一只！”

　　封胥看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

　　她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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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九只归位。白九清点了一下队伍：饕餮胖团子、穷奇黑白小虎崽、白泽、梼杌雪球、毕方小红鸟、朱厌小灰猴、九尾小银狐、应龙小青镯，再加上最早收编的那群伴生兽，整个队伍的规模已经相当可观。

　　封胥看着浩浩荡荡跟在她身后的一串毛茸茸，沉默了很久。

　　“……多了九张嘴。”

　　白九理直气壮：“能干活。”

　　“它们吃什么？”

　　“吃食堂。”

　　“食堂快没米了。”

　　白九终于转头看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严峻的问题，然后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想办法搞点资源。”

　　可怎么搞呢？这个破游戏没有市集，没有商队，没有任何常规的资源流通渠道。唯一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就是击杀煞兽之后掉落的魂晶，但魂晶的掉落率低得令人发指，靠这个养十只以上的萌宠，纯属痴人说梦。

　　白九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发愁，忽然感觉怀里那张之前用过一次的卡牌微微发热。

　　她掏出来一看，卡牌表面的纹路不知何时多了一圈她从没见过的小字。字迹极细，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铭文，她眯着眼辨认了好半天才读出来。

　　【死亡游戏·玩家辅助功能原型·第十二号：灵镜投影。】

　　“灵镜投影？”白九念出声，“什么东西？”

　　封胥凑过来看了一眼，沉吟道：“我以前在宗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说是上古时期有大能者用灵镜远距离传讯，能把一处的画面送到另一处的人眼前……算是某种远程窥探术法。但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九也说不清。她试着往卡牌里注入一丝灵力，卡牌立刻亮了起来，在她面前投射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光幕里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她肩膀上那只小白泽正歪着脑袋、好奇地凑近镜头的画面。

　　画面右上角跳出一行小字：【测试信号正常。灵镜覆盖范围：方圆一里。是否对外开放？】

　　白九和封胥对视了一眼。

　　“……这东西，”白九慢慢开口，“好像能把我们这边的情况，传到外面去。”

　　封胥皱起眉：“传到哪儿？”

　　“不知道。”白九盯着那行“是否对外开放”的选项，思考了片刻，“但我有一种直觉——”

　　她伸手点了“是”。

　　光幕闪了一下。很快，光幕边缘开始跳出一些同样带着光晕的画面碎片，整得有点像一块大镜面碎裂成的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里映出的场景都不一样。

　　有的碎片里映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一个缩在角落的身影正在发抖；有的碎片里映出一片暗紫色的荒漠，一个倒在沙地上的玩家正在大口喘气；有的碎片里映出一座废弃的祭坛，一个穿着破旧法袍的人正跪在地上，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站起来过。

　　白九愣住了。

　　这些画面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但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活着的玩家。他们被困在这个游戏的不同角落，孤独地、绝望地、日复一日地挣扎求生。而这块光幕，像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连接方式，把她和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光幕边缘又浮出一行小字：【灵镜已开放。当前可连接人数：未知。】

　　然后，第一道声音从光幕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生涩感：“……有人吗？是活人吗？还是系统在骗我？”

　　白九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着光幕说了一句：“活人。”

　　对方明显愣住了。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个声音再响起时带着一点颤抖：“你是真的？不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声音？”

　　“不是。”白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块光幕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尽量简洁地说，“我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能把我们连在一起的东西。你现在能看到我这边吗？”

　　对方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奇：“能。我看到你身后有很多……什么玩意儿？那些是凶兽吗？怎么那么小？”

　　白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追着自己尾巴玩的穷奇小虎崽，面不改色道：“这个说来话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白九的预料。

　　那块被她打开的“灵镜投影”，像是某种被遗忘在游戏底层代码里的上古功能，在她激活之后，开始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越来越多被困在不同角落的玩家，通过这道光幕看到了她这边的情况，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另一个活人说过话了。

　　光幕上的画面碎片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块，到几十块，再到上百块，来自不同副本、不同区域的玩家画面，像星辰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展在那道投影光幕上。

　　封胥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铺满画面的光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知道你刚才打开的是什么吗？”

　　白九抬头看他：“什么？”

　　“能联络整个游戏世界的传讯阵法。你在哪，游戏中心就在哪。”封胥的目光落在那些画面上。

　　白九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画面碎片。那些画面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期待、好奇、甚至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眼神，正通过这道光幕注视着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以前她只有封胥一个人能并肩作战。后来她有了萌宠军团。

　　而现在，她有了他们。

　　虽然她还没搞明白这个“灵镜投影”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也不懂什么叫“直播”，但有一件事她非常清楚：这片光幕，正在把这个死亡游戏里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玩家，一个一个地重新连接在一起。

　　她想了想，对着光幕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既然都能看见我，那我先说几条规矩。”

　　光幕上的所有画面碎片同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

　　“第一，我这里收容被系统追杀的玩家、觉醒的NPC、还有想逃出副本的任何人。只要你能找到归去来食堂的位置，我这里管吃管住。”她顿了顿，“第二，我会通过这道光幕教大家一些对付煞气的方法，画符、药膳、净化术，学会了自己能保命。第三——”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蹲成一排的萌宠们，忽然笑了一下。

　　“第三，如果你们在路上遇到了煞化凶兽，别硬拼。跑，跑到我能收到信号的地方，我来处理。”

　　沉寂了片刻之后，光幕里忽然炸开了。

　　那些画面碎片里的玩家们开始疯狂地出声，有人在问归去来的具体位置，有人在问她说的药膳是什么东西，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白九被那片声浪冲得耳朵嗡嗡响，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比我想象中吵这么多……”

　　封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试图让那片光幕安静下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封胥。”白九头也不回地喊他。

　　“嗯？”

　　“这个东西怎么关小点声？”

　　“你不是刚打开的么，问我？”

　　“你不是炼器的吗？你研究一下啊！”

　　封胥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一起对着那块光幕皱眉研究起来。

　　身后那一排毛茸茸的萌宠们也凑了过来，蹲的蹲、趴的趴、挂的挂，乌压压挤成一团，一起歪着脑袋研究那块还在疯狂刷屏的光幕。

　　光幕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个白头发的帅哥是你道侣吗？】

　　白九头也不抬：“不是。”

　　封胥头也不抬：“是。”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抬头对视。

　　白九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封胥面不改色：“从你承认是我新娘子开始。”

　　光幕里的玩家们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