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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笼 驯化小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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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啾!
小狼提着一个黄金鸟笼走进书房,一只黑葵鹦鹉在鸟笼里扇动翅膀,发出沙沙响声。伏案桌前的霍含冰抬头,注意到小狼手中的那个活物。
“公主,这是你吩咐送来的鹦鹉!”
霍含冰注视着那只不安分的鹦鹉,黑漆漆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和着黄金做的笼子,显露出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霍含冰轻轻地放下手中练字的毛笔,不经意地说道:“嗯,不错。很美,是吗?”
小狼轻轻看了一眼鹦鹉,微微点头,道:“是!很美。”
“给我吧!”
小狼听命把手中的鸟笼递给了公主,霍含冰抬起手中的笼子,和里面的鹦鹉对视,露出少见的天真微笑。
清丽中透着温柔,像雨后空蒙山色。
她抬头看着小狼,温柔道:“这种鸟我还没养过,试试吧!”
仿佛自言自语,小狼没有回应。
鸟笼挂在半空中,鹦鹉还没有适应环境,更加扑棱着大翅膀,时不时撞击金属,发出咯咯的响声。
霍含冰疑惑地撑着下巴,道:“怎么这么不听话,小狼,把那个白玉小盏拿过来!”
白玉小盏里放置着清水,小狼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水面微微掀起的波澜扭曲了平静的面容。
“公主!”
他双手奉上了白玉小盏,霍含冰的葱白指尖从他手中接过容器。两人指尖相触时,凉凉的质感里携带着微热的体温。
霍含冰小心翼翼地翕开一个小缝隙,把白玉小盏递进去。
没想到鹦鹉并不买账,一个扑棱就把白玉小盏掀翻了,水滴滴答答地浸润了木质地板,也溅了霍含冰一身。
霍含冰也不生气,越发有兴趣,笑道:“还挺有脾气!和你一样。”
小狼一个咕咚就跪下了,道:“公主,我错了!”
霍含冰疑惑地回过头,看着跪倒在地的小狼,道:“你怎么了,我夸你呢!”
小狼眼角抽搐,道:“公主恕罪,是小人理解错了。”
霍含冰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道:“把鸟食拿过来,估计是饿了。”
小狼起身又去拿鸟食,身后传来公主的声音,道:“这鸟儿啊气性再大,也要吃饭不是。吃饱了,自然就听主人的话。你说呢?”
小狼的脚步微顿,公主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道:“是不是啊?”
小狼背对着公主,上排牙狠咬下嘴唇,恭敬道:“是!”
霍含冰接过小狼递过来的食袋,一粒一粒把鸟食放进鸟笼内的食槽,动作缓慢,像是在计数。
鹦鹉已经扑腾得有些累了,试探性地走过来,啄了一颗,没问题,继续啄一颗,终于安宁地开始进食了。
霍含冰眉眼微荡,眸光闪烁,道:“你看,这招管用!”
小狼附和地点头,就像鹦鹉一啄一啄地进食。
霍含冰此时心情大好,伸出手触碰鹦鹉头颅上的羽毛。
“啊!”
鹦鹉的喙狠狠地啄了她一口,鲜血瞬间染上葱白,霍含冰眉头紧蹙看着自己的伤口,似乎有些微恼。
小狼赶紧上前给她包扎,她止住了小狼的步伐,道:“不用!”
说着把出血的手指含在唇瓣,一股血腥微锈味充斥口腔,血腥味使人平静。
霍含冰背对着小狼,平静的说道:“这鸟挺有烈性的,很好,本公主喜欢!慢慢来,不着急。”
她似乎联想到什么,手指从唇边拿开,看着指尖的血痕,忽然问:“哦,对了。我听说哦你们草原人会驯马?你会吗?”
小狼干脆利落地回答:“会。”
公主赞赏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道:“不错!怎么驯呢?讲给我听听。”
小狼答道:“套、摔、骑、服。”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背诵一个已经说过很多遍的答案。霍含冰注意到了,但没有打断。
“套——怎么套?”
小狼顿了一下:“套马杆,套住脖子。”
“摔呢?”
“拽倒。让它知道疼。”
“骑上去之后呢?”
“跑!跑到它跑不动。然后……”他的声音低下去,“它就知道谁说了算。”
“不服的呢?”
“杀......”他的视线逐渐落到地面上,语调逐渐下滑。
霍含冰不可思议地回头望着他,道:“你杀过吗?”
小狼沉默片刻,余光扫描她的背影,又迅速收回,犹豫但略带颤抖地说道:“我...我杀过。”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掩饰一般地低下了头。
那个“杀”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干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霍含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阵凉意——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听出来了:他说的是真话。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但下颌微微收着——那是“等待审判”的姿态。
霍含冰歪着头看他,震惊道:“你们草原人可真野蛮!”
小狼再次沉默。
霍含冰:“好了,你出去吧,这你没你什么事啊。”
小狼行礼告退。
霍含冰深深看着小狼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回到书案,铺开一张新纸,指尖转动笔杆,笔在她指间飞速转动,翻出一朵花来,脑中开始搜索有关小狼的一切。
她开始在纸上写字,边写边自言自语。
桀骜的眼神
强悍的武力
极强的忍耐力
恭顺的外表
还有那双看不清的眼睛
霍含冰嘴角微翘,轻声肯定道:“是一匹值得驯化的烈马。”
写完基本信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聚成一滴,将落未落。
鹦鹉的扑棱声从背后传来,发出了反抗牢笼的悦耳仙乐,墨汁终于滴落,在纸间晕染出一团混沌。
她笔锋锐利地写出刚才小狼亲自说的四个大字:
套、摔、骑、服。
最后她在纸张的黑色墨迹上写下最后一个大字:
杀!
笔尖停在杀字的最后一笔,她看着那个墨团,想起小狼说“杀”时的颤抖。
一股自脊柱而上的电流在大脑中炸开了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战栗的快感席卷全身。
她闭上眼睛,让那股电流从脊柱爬到头顶,再从头顶沉到指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笔杆在她手中轻轻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
驯马的逻辑,就是驯人的逻辑。先套,再摔,再骑。让它跑,跑到它跑不动。然后它就知道谁说了算。
而他——他教她的。
“很好,很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停笔,右手扶额,笑着摇头,仰头倒在背靠椅上,彻底放松下来。
起身走到窗口,窗外阳光明媚,把书房照得窗明几净,豁然开朗。她沉浸式呼吸了一口清朗干燥的空气,仿佛获得了生机。
她想起昨天那只僵硬的青鸟,又看了一眼新笼子里的黑葵鹦鹉。
旧的结束了。新的——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