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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沈荼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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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七月十九日,凌晨两点十四分。
沈荼的手机响了。
她当时正在看卷宗,桌上摊着十七份笔录,咖啡凉了三个小时,烟灰缸满了又倒。那是个闷热的夏夜,窗外有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
“沈组长,你的人没了。”
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机械得像电子音。沈荼没说话,食指停在卷宗的某一页上——那一页写着江逾白的名字。
“什么叫做没了?”
“字面意思。灌了毒,扔江里了。你们要找,可以去下游打捞,不过我不建议你费这个劲,骨头都找不全。”
电话断了。
沈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桌上江逾白的档案照片,那上面的人笑着,酒窝很深,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顾临渊的号码。
“江逾白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顾临渊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个小时前。”
沈荼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提前说?”
“因为说了也来不及了。”顾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而且,沈荼,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吗?”
她没回答。
第二天,重案六组解散。
不是正式文件,不是领导批示,是自然而然——七个人,死了一个,剩下的六个,再也无法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了。
沈荼调去了重案支队当副支队长。
顾临渊辞了职,开了家酒吧。
林渡申请调去殡仪馆当化妆师。
裴琰去了娱乐公司当狗仔队头子。
程砚秋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宋时予消失了。
六组办公室被改成了仓库,堆满了积灰的档案柜和坏掉的办公椅。
没人再提起那个名字。
直到六年后,那封请柬出现。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清秀,收笔处有一个小小的卷翘——那是江逾白的习惯,他写字总喜欢在最后一笔上挑一下,像在笑。
“白月光复活夜,老地方见。不来的是狗。”
信封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六组办公室,门口贴着封条,但封条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个笑脸。
沈荼把请柬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沈组长,你猜这次,我会不会真的死?”
她把请柬捏在手里,捏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神经病。”她说。
但她还是去了。
那天晚上,整座城市在下雨。雨很大,大到路灯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晕。沈荼把车停在老警局的后门,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看着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
她想起六年前的七月十九日,也是下雨。
那场雨冲走了所有的痕迹。
她打开手套箱,里面放着把伞——黑色的,普通的折叠伞。她没拿,推开车门淋着雨走了进去。
后门的锁还是老样子,一撬就开。
楼道里很暗,应急灯的白光照得墙壁惨白。沈荼走上三楼,推开六组办公室的门。
灯开着。
不是应急灯,是日光灯,六年前他们用惯的那几根灯管,居然还能亮,忽闪忽闪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不对,是站了五个人。
加上她,六个。
谁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