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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不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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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讨厌我吗?”
尹颂祺被这个问题钉在原地。
这个问题,连同他抛出问题时的神情,都让她无法动弹。
她的大脑缓慢运转,上一次两人这样面对面对话,好像还是她去翠屏山晨练那天。他先是忽然出现替她系鞋带,然后说手机没电,要借充电宝。接着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起来……
说起晨练,林阿姨随便找了个借口已经偷懒很久了,她还得加紧监督。
不对,他刚刚在问,她是不是讨厌他。
尹颂祺看着他,试图确认他是在开玩笑。
要是开玩笑就好了。
但他神色不仅认真,简直认真到了严肃的程度。
他站在岛台另一侧,手指搭在水瓶上,没用力,只是虚虚拢着。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脸上,在等她回答。
她移开目光,看向岛台。
白色岩板台面上放着一只玻璃杯、一瓶拧开盖的水,还有刚才她从书房翻出的那副白色卷尺。
她盯着卷尺,忽然想起一个很久没玩的游戏。
高中时,休息室有一张长桌,午休时她和几个朋友会围着长桌,轮流把硬币推出去,看谁推得最远。她总是赢,因为她能算准那个临界点,让硬币小半悬空出桌面,就是不落。
后来她不怎么玩了。
但就在刚刚,她忽然意识到,这次她似乎没有收住力道,有点玩脱了?
讨厌?肯定不是。
不讨厌?也不准确。
但答案究竟是什么,她还没想好。
“玩个游戏吧。”她说。
尹颂祺下巴一扬,点向卷尺,“给我。”
丁濯单手捞起卷尺,隔空抛过来。
她在空中接住,金属链子晃了一下,碰到她手腕,有点凉。
她把卷尺放在自己这一侧的桌沿,用食指抵住尾端。
“我高中的时候常玩,不过那时候用的是硬币,”她指着桌子边缘,“谁推得最远,就算赢。”
说完,她轻轻一推。
卷尺滑过台面,越过桌沿,三分之一悬在空中,白色塑料壳在大理石边缘堪堪停住。
她直起身,看着那把悬而未坠的卷尺,随后目光落在丁濯脸上,“该你了。”
丁濯低头看着那把卷尺。
灯光落在白色塑料壳上,把边缘照得微微反光。悬空的那一截投下一小片阴影,落在地砖上。
他没有碰它。
顿了几秒,他绕过岛台,径直走到她面前。
厨房的灯光在他身后被截断,尹颂祺被他拢进一小片阴影里。
他逆着光,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被勾出一道模糊的亮边,表情看不真切。
太近了。
她下意识侧身想退,腰抵上冰凉的大理石边缘,退无可退。
她手掌撑在台面上,岩板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和她自己的体温撞在一起。她稍一用力,坐上了岛台。视线升高,和他平齐。
但这个姿势反而给他让出了空间。
他上前一步,大腿几乎贴到她的膝盖,隔着两人裤子的布料,这一小片皮肤的触感若有若无。
他周身的气息笼罩过来,混着皮肤本身的温热,裹在她周围。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很轻。
但因为离得太近,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有规律地落在她脸上。
“我不玩。”
他声音很低,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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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骤然响起,短促刺耳。
丁濯偏头朝门口看去。
笼住她的那片阴影随之晃了一下,灯光从他肩侧漏进来。
尹颂祺趁机从岛台上滑下来。她站定,抬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看向客厅的挂钟。
十二点四十。谁会大半夜按门铃?
尹颂祺朝门口走去。
门铃一声接一声地不停催促。
尹颂祺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丁濯还站在岛台边,逆着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正看着她,目光沉而静。
她看了眼可视屏,看清门外是谁,表情动了动。
“丁濯,”她移回视线,声音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开门之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丁濯的肩膀绷了一下。幅度很小。肩胛骨往中间收了收,衬衫的褶皱被牵动了一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脸色有些灰败,喉结微微滚动,但没有开口,只是移开了目光。
尹颂祺笑了一下,手搭上门把。按下去前,她说,“我不讨厌你。”
门把咔嗒一声。
丁濯抬起头。
夜风灌进来,带着楼道里白茶香薰的味道。
但进来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在尹颂祺刚刚看向可视门铃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一双手猛地推回了波士顿那个夜晚。他想起姚斯阳上前按门铃的身影,想起那扇他不知道会不会为他打开的门,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着他的骨头,传出心口空洞的回响。
但是下一秒,这些空洞的回响在听清对方声音时,散了。
“我忘了你家密码了,幸亏你没睡……”岑芙的语速飞快,像是从楼下小跑上来的,气息还没喘匀。她说到一半才抬起头,目光越过尹颂祺的肩膀,落向客厅。
“丁濯,”她的话头猛地刹住,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意外和困惑,“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等丁濯回答,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向尹颂祺,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许开。”
说着拉开鞋柜,准确无误地从最下层抽出那双属于她的拖鞋,又把脚上的鞋蹬掉,踩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今晚在你家睡。”
丁濯站在客厅里,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松开不知不觉攥紧的拳头,把那点翻涌的情绪收进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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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来敲门啊?”尹颂祺打了个哈欠,透过猫眼朝外看。
她还没收回目光,又听岑芙大喊一声,“你不许看手机!”
尹颂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岑芙正指着丁濯,“他给你发消息了?”
她和丁濯交换一个目光,丁濯举着手机,屏幕朝向她以证清白,“没有。”
“骗子!”
岑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手机。她拇指按在屏幕上,目光如炬,语气里全是审判意味:“你被我发现骗我你就死定了——”
“哎?AAA床垫小张?”岑芙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丁濯,音调转了一百八十度,如纪律委员般质问,“你大半夜在跟卖床垫的聊天?”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是正经床垫吗?”
丁濯看向尹颂祺,重复道,“是啊,是正经床垫吗?”
尹颂祺走过去,“丁濯刚问我,我把SA推给他了。”
岑芙“哦”了一声。然后把手机塞回给丁濯,又看向尹颂祺,神情重新变得严肃,“反正你俩今天谁都不许通风报信。”
尹颂祺看着她,拖长了音问,“给谁通风报信?”
岑芙避而不答,拎起旅行包,径直朝客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丁濯,又看了一眼尹颂祺,最后目光落向丁濯。
“你是……要在这儿过夜?”
“他是来拿行李箱的。”
岑芙探照灯似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尹颂祺被她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但岑芙很快收回目光。
“哦,”岑芙不予置评,“那正好,丁濯你先别走了。”
尹颂祺和丁濯同时看向她。
岑芙指指门口,“你下楼,我就暴露了,麻烦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嗡……嗡……
两声震动几乎同时响起。
尹颂祺和丁濯低下头看各自的屏幕。
岑芙目光警觉地在两人之间扫射,“谁?”
丁濯把屏幕转给她。
李硕廷:【濯哥你还在颂祺姐家吗?】
尹颂祺也把自己的屏幕亮出来。
李硕廷:【师姐,岑芙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岑芙盯着屏幕,像盯着两颗定时炸弹。
“你,”岑芙看着尹颂祺,“跟他说我不在。”
“你,”她看向丁濯,“跟他说你回家了。”
丁濯:“你不怕他去家里找我?”
岑芙愣了一下。
她妈和他爸现在肯定都到家了,这个点过去,等于提着人头送上门。
“那你随便编个什么地方,总之不要说你在这里。”
丁濯:“这都一点了,我不在家,也不在这儿,那在哪?”
尹颂祺隐约觉得这个答案逻辑有问题,还没琢磨清楚,思路就被岑芙打断。
“随便在哪都可以,”岑芙失去耐心,“你说你在外面玩好了,QN这个点刚开门呢,你就说你去那里了。”
丁濯沉默了片刻。
“大半夜去酒吧?”他慢吞吞的,“不太好吧。有损我的形象。”
岑芙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噎住,她瞪大眼睛,“你什么形象?”
“清纯男大。”丁濯面不改色。
岑芙:“?”
尹颂祺没忍住笑,偏过头去。
岑芙张了张嘴,显然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下一秒,尹颂祺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一通语音电话。李硕廷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祖宗,”尹颂祺看向岑芙,“给个指示,我是接还是接啊?”
“不许接!”岑芙如临大敌。
“好好好。”尹颂祺把手机放到桌上。
嗡嗡的震动声贴着大理石台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震完一轮,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
对方又打了一遍。
又暗了。
三个人都看着那部手机,谁也没说话。
一直等屏幕再次暗下去,尹颂祺才开口,“这会儿功夫,他早就到楼下了。”她顿了顿,看向岑芙,“要不你干脆把他叫上来聊清楚得了。躲得了今晚,躲不过明天啊,你明天不还得下楼?”
岑芙似是在犹豫。
“今晚是要在这里开会么?”丁濯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越过岑芙,和尹颂祺短暂撞了一下,“我先回了。”
“哎不行,”岑芙后撤一步挡住他,“你今晚留下,就在客房睡,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
丁濯停住脚步。他看了岑芙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尹颂祺身上。
“我倒是没问题。”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这个家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岑芙语速快得像在拍板定案,她看了眼楼下的客房,又看了眼楼上次卧,不由分说安排道,“你睡客房,我睡次卧。”
丁濯没说话。
岑芙等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
客房面积确实比次卧小,难道丁濯在意这个?
但形势比人强,她决定让步,“行行行,要不你次卧,我客房?”
尹颂祺被吵得头疼,困意一下一下捶着她的太阳穴,震得她大脑嗡嗡疼,她抓起手机朝楼梯走去,“我先睡了,你们随意。”
刚走到楼梯拐角,身后传来丁濯的声音。
“好啊,我睡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