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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煲唔到，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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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向停车场出口。坡道两侧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你怎么过来了？”尹颂祺系上安全带，转脸看他。
“我跟保安说来找你，他就让我开进来了。”
“我是说你怎么来医院了。”
晚饭后他送她到门口，她跟他说了家里密码，让他直接过去换箱子。从她回到医院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小时，他换完行李箱，早该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你家密码。”丁濯目视前方。
“……我不是发你微信了？”
“哦，”丁濯说，“手滑删了。”
尹颂祺盯着他，丁濯打灯，看后视镜并线，一直没看她。
车子在收费口缓缓停下，丁濯降下车窗，准备交费。
保安亭里的老周举着扫码枪探出头来，一眼看见副驾的尹颂祺。他把扫码枪往桌上一搁，冲丁濯摆摆手，“哦——原来係我哋院嘅家属啊？唔使俾啦。”
尹颂祺听懂了个大概，知道是不用交停车费的意思，冲老周摆摆手，“谢啦周叔。”
丁濯偏头看过去，“有心，煲紧。”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啦好啦，努力啦后生仔！”说着抬起门杆。
车子转入主路，汇入车流。
尹颂祺看了丁濯一眼，“你刚说了什么？”
“说了谢谢。”
“谢谢？”
尹颂祺皱了皱眉，她的粤语水平虽然有限，但简单的谢谢还不至于听不懂。再说，如果他只是说了句谢谢，老周怎么会笑得那么大声。
“周叔为什么让你努力？”
丁濯看着前方的路，过了片刻才开口。
“做人呢，最紧要系有心。煲唔到，就继续煲。”
他说完，没翻译。
尹颂祺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
“那你继续努力吧，”停了停，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发音，“继续‘煲’吧。”
丁濯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方路面被车灯照亮。
白色的标线一条一条往后跑，远处是城市边缘那一片模糊的灯光。
尹颂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震了几下，她拿出来看。
陈锋和小许分别发来一段感谢的话，措辞诚恳，她挨个回复“不用谢”。又往上翻了翻工作群里的消息，熄了屏。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转过脸去看窗外。街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白惨惨的灯。
过了一个路口，尹颂祺转脸看向丁濯，“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很多啊，”丁濯看着前方，“不过问了你会说吗？”
尹颂祺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丁濯抬了抬下巴，示意后视镜的方向，“看见后面那辆车了吗？”
“影响你驾驶？”
“这倒不影响。”丁濯笑了，“不过，咱们换条路线？”
尹颂祺看了他一眼，“好。”
丁濯打了转向灯，变道，驶上了另一条路。
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路灯之间的间隔也变长了，光与光之间的黑暗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只想闭着眼睛休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彻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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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车窗外早已不是城市的灯火。
路灯没了，换成了一排排隔离带上的反光条，一道一道往后退，中间是没有尽头的灰色路面。前方偶尔有车尾灯的红光，远远地亮着，像悬在半空中的一颗星。
她在高速上。
尹颂祺愣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又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白色出租车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丁濯，“……这是去哪？”
丁濯看着前方，“机场。”
“机场？”
远处依稀看到了塔台，红白色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在天边一闪一闪。
她脑子慢慢地转，“哦，”她想起来，“岑芙今天回来是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岑芙果然已经发来一条消息。
尹颂祺点开。
岑芙声音里完全没有长途奔波的疲惫，全是兴奋：“尹大医生，你猜我碰到谁了？”
尹颂祺打字：【谁？】
岑芙秒回一段长语音。
尹颂祺点开播放，把手机贴到耳边。
“我跟你说，简直是年度抓马，我们刚停稳，旁边那架也落了，我还在想谁这么巧，结果舱门一开，我前男友！穿得跟刚从局子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还翘着，身后跟着一串年轻女孩，一个比一个漂亮，跟选秀似的。”
尹颂祺笑了一声。她记得岑芙说的这个前男友，家境不错的小富二代，长残之前还是挺帅的。
岑芙继续说：“他也看见我了，明显愣了一下，他看见我的时候，他本来正在下舷梯，结果愣了个神，后面一串美女都撞他身上了，那好几个人呢，挤成一团，把他从舷梯上直接拱下来了，踉踉跄跄的，好巧不巧正好停在我跟前。”
“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我本来不想跟他说话，但他都送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说两句，这辈子都得遗憾自己没发挥好……”
“我仔细看了看他，然后说‘梁总，这是你新签的女团？带这么多人，别给人耽误了。’他脸都绿了。”
“但那几个女孩倒是不认生，哈哈笑起来。他赶紧拽着最近的那个转身就走，我站在后面苦口婆心叮嘱他，让他下次租个大点的飞机，别舍不得花钱，带这么多人挤小飞机，跟地铁晚高峰似的。”
语音结束。
尹颂祺笑出了声，她低头给岑芙回复。
尹颂祺：【我在八卦上刷到过这位哥，他胖太多了，简直胖走形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他。】
岑芙回复：【可不是么！那么一张脸突然怼到我面前，差点把我吓晕，猪成精了。】
她紧接着连发几张照片。
岑芙：【来洗洗眼睛，刚签的新人，你看看哪个底子好。】
尹颂祺放大照片挨个看了一遍，选了其中一个。
尹颂祺：【这个还不错。】
岑芙：【行，那就先给他一个小角色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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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提前下了高速，绕进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隔一段就有一盏地灯，光从下往上打，把叶子的轮廓照得发亮。贵宾楼的白色外墙从树影后面露出来。
车子还没停稳，岑芙已经从大厅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头发散着，朝这边张望。看见尹颂祺下车，她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大步走过来。
“神医！”
尹颂祺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拍她的背。“你轻点，我骨头要碎了。”
“你瘦了，”岑芙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不会又废寝忘食写论文呢吧？”
“你倒是没瘦，”尹颂祺说，“看着像胖了两斤。”
“滚。”两个人同时笑了。
丁濯站在车旁边，没走过去。他手插在裤兜里，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们。
又聊了几句，岑芙终于注意到他，“丁濯。”她冲他抬了抬下巴。
丁濯这才走过去，“你行李呢？”
“让我妈司机拿走了，”岑芙说，顿了顿，“丁叔叔说明晚一起吃饭。”
丁濯没接话，拉开车门，“上车吧。”
岑芙弯腰坐进去，尹颂祺跟她一起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岑芙看了看他俩，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岑芙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他那边又可以提前了？他怎么回事，一会儿提前一会儿推后的，真以为我们非他不可？”
又说了几句，岑芙夹着手机，从包里翻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调出一张排期表，“下周几？周三不行，周三棚都排满了。周四下午，让他团队周四下午来。别再改了，再改让他不要再跟我合作了。”停顿几秒，岑芙说“先这样”。
挂了电话，岑芙看向尹颂祺，“姚斯阳手术做完了？”
“嗯。”
岑芙点点头，看向丁濯，“那我把他试镜安排到下周？”
尹颂祺的目光在他俩之间走了一趟，没弄懂这段对话的逻辑。
岑芙为什么跟丁濯商量姚斯阳的档期？
丁濯没接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岑芙正好低头回消息，错过了这个目光。但尹颂祺看见了，她看过去，丁濯已经收回目光。
“他上次演的那个现偶你看了吗？”岑芙打字间隙看了尹颂祺一眼。
“哪个？”
“上个月刚播完的那部，他是男二，姚斯阳演技意外得还不错哎，我助理给我发了他的片段，回头我发你。”
岑芙动作飞快，在手机上回完消息，又在平板上敲了几行备注。
她敲着敲着忽然抬头，盯着丁濯的后脑勺，“不过你什么时候跟姚斯阳这么熟了？我都不知道你俩认识，这次得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车里安静了一瞬。
尹颂祺忽然反应过来，她想起了岑芙手机没电的那个晚上，她给丁濯发的微信——
【那个试镜，如果可以，还是留个机会】
她看向丁濯。
丁濯依然目视前方，语气很淡。
“哦，”他说，“还行。”
“？”
岑芙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他经纪人刚给我助理打电话，说试镜可以提前，问我下周有没有空。”
她转脸看向尹颂祺。
“你之前不一直说想看选角试镜吗，要不要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