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墨人间

6、泥泞中的新生 到了门

　　到了门打开，父母看着十分热切，“眠楠来了，快进来，进来坐。”夏浅柠应当是怕杜眠楠不自在，一直在引导着话题，夏母突然开口道，“柠柠，你去冰箱拿点水果，切好了端过来。”夏浅柠自然是担心的，但看着杜眠楠那让她“放心”的眼神，便也欣欣然地去了。

　　“眠楠，其实我和孩子她爸一开始听她说的时候，是不支持的，其一是我们对这样的感情还不能完全接受，其二呢，我们也是不放心，你们面对社会，该如何度过。”夏母双手搭在杜眠楠的手上，说道，“但是，我们商量了很久，总觉得一直对柠柠亏欠，之前她上高中时想考H大，我们是没有对她抱有多大期待的，也一直不信任她，这次，我们想相信她一次，也相信你们。”

　　夏父也慈祥笑着，“是啊，所以不要有太多负担，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你奶奶还在世时，我们也常到你们家做客，你的人品我们也是知道的，把柠柠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谢谢阿姨和叔叔的信任。”她的眼眶红透了，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见夏浅柠回来，硬生生憋了回去，不想让她担心。

　　吃完晚饭，出了门，“呀，姐姐，车上的东西忘记搬上来了，今天也这么晚了，要是搬东西上来，声音大了，惊扰了邻居被投诉就不好了，要不，姐姐我去你那里住一晚吧？”夏浅柠故作惊讶和无助，哀求着杜眠楠。

　　“行啊。”杜眠楠这还能不知道小朋友心里在打算什么，只能纵着了，自己克制点就行。

　　皓月当空，吹风机嗡嗡响着，温热的风穿过指尖的发丝，杜眠楠站在夏浅柠身后，手指埋在她半湿的长发里，动作很轻很慢。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甜丝丝的，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你头发真多。”杜眠楠随口说了句，声音被吹风机盖过大半。

　　夏浅柠坐在矮凳上没应声，背脊挺得笔直，脖颈露出来一截，杜眠楠的目光不经意落过，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手指继续梳理着发尾，把最后一点湿气吹干。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杜眠楠把电源线绕好，正要转身去放吹风机，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

　　“夏浅柠？”夏浅柠还背对着她，没有说话，呼吸却明显变了节奏，一下一下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腔。

　　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抬起头，她们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杜眠楠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看清那双眼睛里氤氲的水光。

　　不是哭，是别的什么。杜眠楠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浅柠已经踮起了脚尖。

　　唇亲上来的时候带着点莽撞的力度，生涩得不像话，像是想了很久，又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却在真正触碰的瞬间把所有预演都忘了个干净。

　　杜眠楠愣了一瞬，然后她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夏浅柠的后颈，指腹压住那些细碎的发尾，把那个生涩的吻接了过去。

　　夏浅柠被她扣住后颈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呼吸彻底乱了。杜眠楠感觉到对方攥着自己衣角的指尖在发抖，感觉到那个人的睫毛扫在自己颧骨上，痒痒的。她想笑，嘴角刚扬起来一点，就被夏浅柠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唇瓣。

　　“专心。”夏浅柠含混地说，声音又软又哑。

　　夏浅柠偏过头，重新吻上去，这一次比方才深得多，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舌尖抵开唇齿的索取，是呼吸交缠后仍觉不够的本能靠近。

　　夏浅柠闷哼了一声，手指从衣角滑到杜眠楠腰侧，不知道该抓住什么，最后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夏浅柠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仰着脸看杜眠楠，那双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像碎了一整片星河。她的手指还搭在杜眠楠腰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杜眠楠低头看着她，拇指缓缓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她俯过身来，在夏浅柠已经红透了耳边停下，声音低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你主动的。”

　　夏浅柠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嗯，我主动的。”

　　杜眠楠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偏偏还要故作镇定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缠间又问了一句：“那……还要继续吗？”夏浅柠没有回答，但她踮起脚尖，再一次吻了上去

　　最后杜眠楠抱着夏浅柠去到卫生间清洗，又在卫生间闹了会儿，才算彻底结束，第二天夏浅柠睡到中午才醒。

　　见她醒了，杜眠楠赶忙将厨房热过的粥和烧麦端到房间，可是对方没让她进去，夏浅柠直到磕磕绊绊地洗漱完，才将门外的人放进来。

　　夏浅柠本来正生着气呢，但想到昨天晚上好像是自己先主动的，也没理由再气下去了。

　　杜眠楠见她哼哼唧唧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自己的手摸到腰处仔细地按摩着，眼里的宠溺更浓了，“浅柠，都是我的错，怎么罚我都行，嗯？”

　　夏浅柠声音闷闷的，“我昨天都叫你停了，你还……，这次算了，也是我先主动的。”

　　“好，那先喝点东西。”她将粥端到对方面前，夏浅柠很快就把所有吃食一扫而光，她是真的饿了。

　　在研究生报名之前，她们抽空去了趟国外旅游，顺便领了证。她们回家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夏浅柠还在看那两张纸。

　　纸上的字作为英专生的她自然都是认识的，但那两个名字她最喜欢，她的和杜眠楠的。拼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杜眠楠伸手把那两张纸从她手里抽走，小心地放进文件夹里，“回去裱起来，挂床头，你天天看。”

　　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杜眠楠撑开伞，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拢进伞下的阴影里。雨声密密匝匝地落在伞面上，像某种绵长的背景音。

　　“杜眠楠。”夏浅柠忽然停下来。

　　“嗯？”

　　“以后是不是该改口了？”夏浅柠仰起脸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杜太太？”

　　杜眠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别急，夏太太，回去慢慢改。”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去。雨越下越小，到最后几乎停了，天边露出一线薄薄的晴光。

　　杜眠楠偏过头，看着夏浅柠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她觉得她是幸运的，因为有面前的这个人在，她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泥泞盘旋的路途上才会诞生跋涉者，两个跋涉者相遇，此后，它给身陷囹圄者以勇气，给勇困绝望者以希望。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补上之前的期末周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