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难叙安》杭屿芹

4、强制搭档 自从上

　　自从上次他们发生争执后，这几天都互相不理对方，各做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就在这天，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休息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值日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正在收拾书包的学生，顿了顿说道：“今天值日的是陈洛舟和周叙安，你们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陈洛舟心里咯噔一声，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捏着书包的手不自觉收紧，几乎要把书包带捏出印子来。
　　他下意识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周叙安身上，和周叙安对上了目光。对面的少年眉头机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只飞快的移开视线，低头把书本胡乱的塞进书包里，动作快的像在逃命似的。
　　周围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过来，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又很快被休息的快乐冲散，三三两两的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脚步声，欢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陈洛舟和周叙安尴尬的站在原地，像两块被强硬放在一起的石头像，离对方远远的都不行。
　　周叙安先动了，他放下书包，径直走到最后面，拿起扫把从最前排开始扫起，但扫到陈洛舟附近时却刻意避开，去扫别的地方去了。
　　陈洛周僵在座位上半天，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才慢吞吞的起身，走去外面拿起拖把，提起桶，去厕所接水。
　　厕所水房的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啦啦的冲在拖把上，溅了他一裤角的水。
　　陈洛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臂上有明显的几道划痕，让他浑身不自在，想起那天座位上的推搡，想起周叙安那不耐烦的眼神，想起对方手臂上那一点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不自在。
　　水接好了，他提起水桶回到教室，周叙安已经扫了大半，正背对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纸，夕阳从窗户斜斜的照了进来，给他的背影镶上一层金边，连平日里冷阴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陈洛舟握着拖把僵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愣着干什么？”周叙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没回头，却精准预测到他的僵持“不拖地，想干什么？”
　　陈洛舟一下子脸红了，他咬了咬下唇，拿起拖把往前面走去，故意绕了远路，避开了周叙安。
　　拖把拖过地面，留下湿漉漉“的痕迹，直到听见身后的扫地声停止。
　　“你脱过界了。”周叙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无奈，“往旁边挪挪。”
　　陈洛舟手一顿才发现自己的拖把已经越界，快要蹭到周叙安鞋边了。
　　他慌忙往后退，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拖把杆，一个踉跄往周叙安的方向跌去。
　　周叙安本能伸手扶了一把，扶稳后双方都一愣，都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周旭安抿了抿唇，略微有些尴尬的说。：“抱歉，忘了你怕碰。”
　　陈洛舟的心跳快的厉害，他看着周叙安重新转过身的背影，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拖把，沉默的拖着地，拖把的水声很清晰。
　　拖到最后一排时，陈洛舟蹲下身，想把桌底的碎纸捡起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响。
　　抬头一看，发现周叙安的扫帚停在了他的脚边，递过来一张纸。
　　“擦一下。”他的声音比刚刚软了一些，目光落在陈洛舟的裤脚上，那里沾了不少灰尘和水渍。
　　陈洛舟愣了愣，抬头看他。
　　夕阳的余光落在周叙安眼睛里，平时冷的像冰的眼神，此刻好像融化了一点，带着不自然的别扭。
　　他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周叙安的手，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飞快的移开。
　　“谢了。”陈洛舟的声音很小，几乎被窗外的蝉鸣盖过去。
　　周叙安没说话，只是把扫好的垃圾倒进垃圾袋里，拿起来系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倒垃圾。”他说道没回头，却像是在给陈洛舟报备，“你把黑板擦了，地拖完。”
　　陈洛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才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黑板前。黑板上还留着下午老师写的板书，白色的粉笔密密麻麻的，他拿起黑板擦一下一下的擦着，粉笔灰落在他的校服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夕阳快要落下去了，教室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了下来，陈洛舟看看黑板上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门，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走廊上很快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推开门，扫了眼教室没说话，拿起扫把开始扫剩下的边角。
　　两人还是没说话，一个擦黑板，一个扫地面，偶尔不小心走到一起，又赶紧分开，动作有些僵硬。
　　等陈洛舟擦完黑板，这周叙安也刚好把地扫完了。他们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周旭安先拎起书包，丢下一句“我走了”就走出教室。
　　陈洛舟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教室空了，冷战还没结束，却也没回到之前的冰点。
　　他们还在僵持，等着下一场意外来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