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难叙安》杭屿芹

3、课间小隙 这几日

　　这几日过得平淡又安稳，先前周叙安递来修正带又传纸条，帮他解数学难题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一小片草稿纸也被陈洛舟安稳的放在笔袋最深处。
　　他性子桀骜张扬，上课偶尔走神，下课总爱和同学们玩闹不停，虽然心里记着后座的帮助，但一身傲气，却让他拉不下脸，主动道谢。
　　二人便这样始终维持着前后桌不远不近的微妙关系。
　　坐在后方的周叙安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候都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那日出手相助，只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偶尔视线扫过前方的背影时会短暂停顿片刻，又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一前一后的位置，气氛始终波澜不惊，直到这场数学随堂小测结束，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
　　几个同学将试卷发了下来，陈洛舟“拿起试卷扫了几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做题时向来喜欢跳步骤，总觉得写步骤纯属多余，写正确答案就行。
　　可卷面上几道大题都被打上了圈，旁边写着几个大字，“步骤呢？”，看的他心里发闷。
　　总是栽在同一个地方，让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感。
　　他翘起椅子前腿靠着椅背悄悄转头，视线落在了后桌周叙安的试卷上。只见试卷上字迹工整，步骤一步一步写的很详细，严格遵守答题规范，和自己随性的风格截然相反。
　　陈洛舟原本就郁闷，现在又擦上几分不服，干脆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不以为然。
　　“你做题也太死板了吧，非要写一长串步骤，累不累呀？答案对了不就行了。”
　　周叙安刚订正完错题，听到声音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稳的说：“考试是按步骤给分的，省略步骤容易丢分。”
　　“不过是死板的规矩而已罢了。”陈洛舟撇了撇嘴，逆反心理冒了出来，“做题讲究思路灵活，被这些条条框框困住，反倒束手束脚。”
　　见对方依旧想开口讲道理，本就心情不佳的陈洛舟越来越不耐烦，他最反感别人用说教的口气教育他。不等周叙安开口，便直接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打断对方说话。
　　“别讲大道理了，听的心烦。”
　　周叙安猝不及防，下意识身子往后缩。结果陈洛舟不但不放弃，还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挥舞着手掌，身子往前探试图去抓周叙安的手臂。
　　一来二去，原本轻松的氛围慢慢变了味儿，从口角的争辩激化成了打闹。周叙安被缠的招架不住，也抬手试图抓住对方的手臂手腕，让对方停手。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抓来抓去，两人也逐渐从打闹变成互相抓对方，力道也失了控，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了几道红痕。
　　“你能不能别闹了？”周叙安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无奈。
　　陈洛州却不肯罢休：“我就闹怎么了？”
　　手臂被对方抓着，心中火气更盛，手上动作也加重几分。
　　周围同学察觉到这边动静变大，纷纷看了过来，从原本看热闹到担忧。
　　直到手臂上传来几道明显的刺痛，两人才清醒过来，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洛舟低头看那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还起了皮，他抬眼看向周叙安的手臂更为严重，除了几道抓痕，还有一点血。
　　陈洛舟收回手，默默转身坐朕继续写作业，背绷的笔直，刚刚嚣张的气焰散的一干二净，只剩尴尬懊恼，还有一丝别扭一并缠上心头。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手上的抓痕，细微的痛感阵阵传来，心里又气又闷。
　　原本只是一场拌嘴打闹，谁也没想到最后竟闹成互相抓伤的地步。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笔袋砸墙里那张来自周旭安的解题纸条。还静静躺着，一想到几天前，对方还耐心帮自己解题，再看看此时手臂上的抓痕，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面的周叙安也缓缓收回手臂，垂眸望着皮肤上的红痕，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烦闷，他本意只是阻止对方打闹，没想过会下手伤人。
　　一场小小的观念分歧演变成这样的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前一后，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气氛十分僵硬。
　　离得那么近，又似乎那么远。
　　周围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课间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实打实的矛盾与隔阂。
　　上课预备铃叮铃铃的响起，两人依旧全程沉默，没有人先开口打破这份难堪。
　　手臂上的抓痕隐隐作痛，就像两人之间新生出的缝隙，短时间内无法再轻易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