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一個人 ...
-
一個人踏进公司,黑色西装笔挺、皮鞋光亮,皮肤白皙透亮,在接待处前停步,接待员双眼泛起艳羡,“名字?"
“施弥可。" 他伸出骨节分明、雪白修长的手指接过职员证,接待员走在他跟前,带领他参观办公室环境,弥可安静跟上。职员们得悉有年轻实习生,还是海归男 ,都探头张望。接待员背着施弥可掩嘴偷偷笑,与一些坐着工作的女职眉來眼去轻声叹道:“好帅呀。” 她们都点头,不顾矜持,对弥可望眼欲穿。
“都回去工作!” 一个经理庄严肃穆道。
“是!” 一众女同事道。
施弥可仍沉默不语。
落地窗透着灿烂阳光,公司采用开放式设计,主管们才有房间,可里面采光道不如开放式座位。
施弥可在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签了一大堆文档后,助理领他去领导的房间。
“小许,你可以出去了,顺手关门。” 秦若兰从座位站起来,对助理说。
秦若兰毕业就进公司,工作表现优秀,加上她聪慧过人,得到老板器重,外型亮丽又高挑,出外见客自有优势,所以芳龄二十五已是主管。施弥可是她今年要带的实习生。
若兰和堂妹秦若思长得有几分相似,分别是若兰五官比若思爽朗。小时候的若兰比现在更活泼,她常带着若思四处玩儿。自从她二十岁被绑架之后,变得沉默寡言,只埋头读书。
秦若兰笑容明媚,“很久不见,弥可。”
“秦...秦主管,别来无恙。” 昔日情人成为自己领导,施弥可暗叹,抿一抿唇,面目?碘,垂眸看着地板。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的吗?” 她揚一揚眉。
弥可輕輕搖頭攥紧公事包,额头、手心也冒汗了,他在五年前被拒之门外后,觉得姐姐不喜欢他了,他生怕现在说错话了她会更讨厌。
他俩第一次见面时,施弥可只有十岁,丧父后性情怪张,学校里被人欺负,变得叛逆,不想上学。那时候,他妈秦氏有些交情,委托比他大五岁的秦若兰为他补习。那时候,他们都在北京。年轻小伙儿总喜欢漂亮姐姐,若兰辅导弥可功课,教他弹琴,他对生活又燃起希望,没再抗拒上学,更积极学习。
当时,秦若兰和施弥可的关系比在香港居住、一年才探望她一次的堂妹秦若思更亲密。五年间,秦若兰退去稚气,年华二十,出落得亭亭玉立,十五岁的施弥可亦英气逼人,轮廓清俊,弥可鼓起勇气约会她,他们交往了半年。
好景不长,那年冬天,秦若兰被绑架,她被救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足不出户,一向爱美的她变得骨瘦如柴、面容憔悴,谁都不肯见,施弥可想探望她却被她拒之门外,他们渐行渐远,无声无息分手收场。
经过一段心理咨商,秦若兰从新出发,肯吃东西,变回以前面容姣好的女人,成熟了不少,可与弥可关系无法挽回。施弥可十六至二十岁的五年时光都没有她陪伴着渡过。
秦若思一直在多伦多读书,对施弥可和堂姐秦若兰的事一无所知,也没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施弥可自己不敢承认,他在若思身上看到若兰的影子而对她产生好感。
秦若兰简介工作,不知不觉到了午饭。弥可出去吃饭,若兰进午休间睡会儿。
秦若兰平躺床上,往事一幅幅冲击她脑袋,她红了眼眶,泪珠由眼角流到耳廓,“答”一声从枕头落到床单上;她转身侧躺,眼泪从另一个眼角流过高挺鼻梁、光滑脸颊,悄然无声地滴落软绵绵的枕头套。很快,泪如雨下,浸湿了枕头和床单。
公司位于铜锣湾,弥可下楼,大街小巷,选择很多,他随便进一家连锁店吃了碗云南米线。整条街里各国菜琳瑯满目,有欧洲、越南、日韩等餐厅,果然是美食天堂,弥可笑一笑,想着每天可以吃不同款。
中饭时间结束,他回去工作。
秦若兰进卫生间洗脸,确保泪痕察干净,再化妆。她去茶水间透一透气,冲杯奶茶。她的领导刘与看见中饭后弥可一人回办公室,便进来茶水间问她,“若兰,弥可第一天,你不和他吃饭吗?”
“嗯,我会的,刘总。” 秦若兰道。“那就好。”刘与拍一拍她肩膀。
刘与就是和弥可到guvernment酒吧,介绍工作给他的叔叔。他和弥可的父亲有深交,也鼓励弥可将“一六地产”话事权夺回来。刘与也不知道秦若兰和施弥可的过往。今天入职的实习生有五人,若兰曾听闻其中一个实习生是刘总的亲信,她发现那人就是弥可,那么她必然不能怠慢他。
傍晚六点。
弥可坐在秦若兰房间外面附近,他架着平时不戴的眼镜埋头苦干,阅读电脑数据。
若兰有些心疼,上次见面弥可还是十五岁嬉皮笑脸的青年,说,“一起吃饭吧。”
”我还有一些工作。” 弥可托一托眼镜。
“工作可以明天做。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们来到中环一家扒房。
“你习惯香港吗?” 若兰问。
“老实说,虽然东方之珠璀璨夺目,纸醉金迷,可我还是喜欢浓浓人情味的老北京。” 弥可淡淡说。屈指一算,他十六岁去温哥华到现在有整整四年没回北京。
“你还有去北京老宅?”若兰喝了一口水,望向窗外,掩饰对回复的期待。那是有他们很多相处回忆的地方。
弥可眼神写满抑郁愁闷,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知道的。” 若兰不咸不淡道。她指的事他们都心照不宣。关于她被绑架的事儿,弥可从报纸上得知。
“就算那样,你也可以找我。你杳无音频,知道我多担心吗?”
秦若兰端丽容貌添上冷厉,"我那个样子估计你不想见到。”
“我不介意!你哪个样子我都喜欢。” 弥可急忙解释,怒吼声引起邻桌目光。
“但我介意。” 若兰怒道,遂卷起衣袖,露出一道深疤,任谁看到也不寒而栗。施弥可没有害怕,他觉得异常揪心,宁可疤长在自己身上,代替她抵受伤痛。
“就算这疤长在你脸上,我也不介意。这是坏人弄得吗?” 弥可伸手,快碰到伤疤处又退开,他生怕姐姐不想他碰她。
“是我自己弄的。那个时候,我被带到一个黑间仓库,四肢被绑着,奋力挣扎,却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家里用了关系和警力救我出来,之后我因惊恐不敢外出,以自残减轻抑郁。” 若兰从没向心理咨商师以外的人透露实情,弥可是例外。说完后她把衣袖拉回原位。
弥可悲伤得说不出话来,坚强的眼角泛着泪光。
秦若兰喝一口水,美丽唇型在杯边留下口红印,“这起绑架是我们秦家的仇人策划的,听说是因为秦氏企业职员工伤,公司没有适当理赔。” 秦若兰顿了一下,“我被绑架之后,秦氏董事会还对赔偿受伤职员一事置若罔闻......我不会再回秦氏工作。”
“好。知道了...秦主管。” 施弥可哽咽。
秦若兰抬手欲帮他拭泪,手却停在他脸庞前愣了一愣,抽回,拿了桌上一张餐巾察式他的泪珠。她柔声说道:“公司里你叫我秦主管,私底下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姐姐。”
“姐姐。” 弥可挤出笑容。
“乖。” 秦若兰低语。
“姐姐,你妆容比五年前浓艳。” 弥可比较喜欢她淡雅模样。
“职业需要。” 她秀眉微蹙,“弥可,你来公司这趟有何目的?”
“你觉得呢?” 弥可勾起嘴角。
“你真的相信刘与吗?”
弥可沉默以对。他十岁时给姐姐看过臂上纹身,若兰知道他志向高远,可他刚涉足社会,难免不谙世事,作為姐姐需要提點他。
他们低头吃饭闲聊,然后各自回家。
香港很多企业都没有提供宿舍,施弥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由于网络没有搭好,电话卡也没有开通,他暂时不能视频秦若思。今天一席话让他辗转反侧,他悔恨自己怎么不快点长大,成为若兰姐姐坚实的后盾,保护她免受伤害,就算她受伤也可依靠他抚平伤痛。
夜幕低垂,只剩下弥可房里床头灯的微弱光线,伤痛趁着阴暗钻进他脑海。
夜里,无数悲伤在施彌可體內滋长,被消化,再滋长,再被消化:
十五岁半的弥可赖在秦若兰家门口,叫嚷:“我不可以不告而别,我要亲眼见姐姐,告诉她我要去加拿大了!...呜呜呜呜!”
秦氏的管家捉住他的手,“少爷,你走吧。小姐今日不见客。”
“骗人!昨天你也这样说。” 僵持了一会儿,弥可拂袖离去。“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那天以后,施弥可整整一年用尽所有方法联系姐姐,包括电邮、电话、书信、社交平台,也得不到她半句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