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心动》周用情

7、意外订单 陆屹然最近

　　陆屹然最近有点烦。

　　不是因为集团的事——冷链物流的项目虽然和丰青阳那边磨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敲定了合同细节，下周就能签约。也不是因为家里的事——陆思妍那丫头飞到瑞士之后，每天在朋友圈发少女峰的照片，配文都是“好美”“好冷”“好想家”，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没再跟他闹脾气。

　　他烦的原因，是黎景轩那个不靠谱的合伙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陆屹然正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手机突然震动了。是黎景轩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接起来，屏幕里出现的不是黎景轩的脸，而是剧烈晃动的模糊画面，像是在跑。

　　“陆屹然！你得帮我！”黎景轩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气喘吁吁的。

　　“你在干什么？”陆屹然皱着眉头问。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思妍生气了，她人跑到瑞士一周了不理我，我刚订了机票去找她！”画面终于稳定了，黎景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完全没有平时那个科技新贵精英的样子。

　　陆屹然挑眉：“你俩又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饭们’那个定制服务！”黎景轩的语气里满是懊恼，“你知道的，我们app上个月上线了一个‘定制私厨’的套餐，用户可以选择厨师的年龄范围，体貌特征’。营销团队为了推广，把这个套餐包装成了‘模子哥’私厨，还找了一些兼职模特拍宣传照。”

　　“然后呢？”
　　“好死不死，设计把我的照片也给放上去了”

　　“然后思妍看到了！她不知道那是营销噱头，以为我真的要亲自上门做‘模子哥’私厨，一声不响的就飞回瑞士了！都一周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黎景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委屈的情绪，“我跟她解释了一万遍，说那个套餐只是平台的一个功能，我本人不会接单的，她根本不信！”

　　陆屹然沉默了。

　　说实话，他理解陆思妍为什么生气。那丫头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在黎景轩的事情上敏感得要命。两个人从瑞士留学时期就在一起，中间经历了不少波折，陆思妍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黎景轩和任何形式的“暧昧”沾边。虽然“模子哥”私厨是营销活动，但“上门做饭+模特身材”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确实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你现在要去瑞士找她？”陆屹然问。

　　“对，我已经在路上了。”黎景轩说完这句话，画面又晃动了一下，似乎是他在过安检，“但我走之前得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饭们’app上那个最贵的定制套餐，今天下午接了一个订单。客户选的是最高规格的‘尊享定制’，包括上门烹饪、餐桌布置、餐酒搭配，还额外选了……‘模特身材’选项。”

　　陆屹然愣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兄弟，”黎景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恳求的语气，“这个套餐是整个app最贵的，一单的价格顶得上普通订单十单了。客户已经付了全款，如果我这边临时取消，不仅要把钱退回去，还要赔违约金，最重要的是平台的口碑会受影响。你知道的，‘饭们’刚拿到A轮融资，投资方最看重的就是用户满意度和复购率——”

　　“说重点。”陆屹然打断了他。

　　“你能不能帮我接这一单？”黎景轩终于说出了重点，“就一单！你厨艺比我好多了，而且你身材也符合那个选项的要求——我不是在夸你，这是事实——你穿上围裙往厨房里一站，客户肯定不会投诉。”

　　陆屹然沉默了三秒钟。

　　“黎景轩，你疯了吧？”他说，“我是什么身份？我堂堂星光集团的总裁，你让我去给别人做上门私厨？”

　　“你不用暴露身份！‘饭们’的厨师都是用昵称的，你随便起一个名字，戴上口罩和帽子，没人认得出来！”黎景轩的语气越来越急，“而且这个客户的地址在深市老城区，离你那个深夜食堂就隔了两条街，不会碰到你认识的人的。求你了，就这一次，等我从瑞士回来，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陆屹然又沉默了五秒钟。

　　他想拒绝。他有无数个理由拒绝——他是星光集团的总裁，他的时间很宝贵，他不需要为了钱去做这种事情，他不想冒暴露身份的风险。

　　但黎景轩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当年在瑞士读书的时候，黎景轩帮过他很多。而且陆思妍那丫头是真的喜欢黎景轩，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两个人闹掰，家里老太太能念叨他一整年。

　　“订单什么时候？”他问。

　　黎景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后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具体要求也在app里！谢谢你兄弟，你救了我一命！”

　　“别废话了，快去快回。”陆屹然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靠在厨房的墙上，看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长长地叹了口气。

　　星光集团的总裁，去给别人做上门私厨。

　　这叫什么事。

　　但话说回来，他确实很久没有在除了深夜食堂以外的地方做过饭了。那种在陌生厨房里、面对陌生食材、为陌生人烹饪的感觉，他其实有些怀念。不是怀念那种“服务别人”的感觉，而是怀念那种“用食物连接陌生人”的纯粹感。

　　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

　　陆屹然打开黎景轩发来的订单信息，扫了一眼客户的要求。

　　“定制需求：生日惊喜晚餐，两人份。菜品要求：中西融合菜。特殊要求：不吃香菜。布置：希望有鲜花和蜡烛，营造温馨浪漫的氛围。”

　　订单的备注栏里还写了一句话：“这是给我闺蜜的生日惊喜，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希望这顿饭能让她开心起来。拜托厨师了！”

　　落款是一个名字——小棠·林。

　　陆屹然看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是林小棠吧，就是那个经常和秦苏觅一起来深夜食堂的女孩，喜欢拍照，每次来都会举着相机拍半天。她也是秦苏觅的闺蜜，之前聊天的时候秦苏觅提过。

　　林小棠点的单，是给她闺蜜的生日惊喜。

　　她闺蜜是谁？

　　秦苏觅。

　　陆屹然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大脑飞速运转。林小棠给秦苏觅订了生日惊喜晚餐，时间是后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地点在深市老城区的一个公寓——等等，这个地址，不就是秦苏觅搬家后的地址吗？

　　他之前不知道秦苏觅住在哪里，但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她提过一句“我住在老城区那个弄堂旁边的居民楼里”，离星光点点很近。现在看来，她们住的是同一栋楼，林小棠应该是秦苏觅的邻居。

　　陆屹然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要去秦苏觅家里做饭。

　　给她做生日晚餐。

　　而她不知道是他。

　　这算什么？命运的恶作剧？还是某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巧合？

　　他拿起手机，想给黎景轩打电话取消这个订单。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黎景轩已经在飞机上了，关机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兄弟，拜托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如果他这时候取消，黎景轩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订单就会自动取消，客户会差评，所有的后果都要黎景轩一个人承担。

　　而且，他为什么要取消？

　　因为他怕？怕什么？怕秦苏觅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怕她知道自己就是星光集团的总裁？怕她知道Alex不是Alex，而是一个隐瞒了真实身份的人？

　　他确实怕。

　　但更让他害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在秦苏觅的家里，在她熟悉的空间里，为她做一顿饭。期待看到她吃东西时那种认真的、投入的、像是在和食物对话的表情。期待听到她说“好吃”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加修饰的喜悦。

　　这些期待，已经超出了“一个厨师对客人的关心”的范畴。

　　陆屹然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掌控着全国最大超市集团的商业精英，他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谈判，应对过无数棘手的危机。他应该能处理好这件事——以Alex的身份，去秦苏觅家里做一顿饭，然后离开，不暴露任何不该暴露的信息。

　　很简单。

　　他打开app，以厨师的身份确认了订单，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订单已确认。我会准时到达。请告知是否有特殊饮食禁忌。”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处理食材。

　　但他的手指，比平时多切了一刀。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陆屹然白天正常去集团上班，晚上在深夜食堂忙碌，中间抽空去了一趟自家超市，采购了秦苏觅生日晚餐需要的食材。他根据订单要求，设计了一份菜单：

　　前菜：牛油果蒜香虾
　　汤品：松茸竹荪汤
　　主菜1：松露炒饭
　　主菜2：岩盐牛柳粒，配烤芦笋和小褐菇
　　甜品：杨枝甘露

　　菜单设计的原则是：每道菜都不能含有香菜，中西式融合，要有层次感和惊喜感。最重要的是，要适合两个人的分量，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他把菜单发给林小棠确认，林小棠回复了一个“很好，看起来好吃的样子”的表情包，然后在订单上回复：“这个菜单看得我好想吃啊。”

　　陆屹然没有回复。

　　他正在处理松茸。新鲜的松茸从云南空运过来的，菌伞还没有完全打开，表面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散发着一种介于松木和泥土之间的、独特的香气。他用竹刀轻轻刮去松茸表面的泥土，切成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控制在两毫米左右，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处理食材的过程，是他最能静下心来的时候。

　　但今天，他的心思总是飘到别的地方去。

　　他想起秦苏觅第一次来深夜食堂的样子——那天她坐在吧台角落，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短发别在耳后，低头吃面的样子很安静，吃到好吃的东西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他当时站在厨房里，透过帽檐的阴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吃东西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学做菜时的那种心情——单纯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对食物本身的热爱。

　　他想起她写的那条食评——“做它的人，很用心。”短短的几个字，他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被夸奖而高兴，而是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他想通过食物传递的东西。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比任何赞美都让他心动。

　　他想起她吃藠头炒豆芽时，他夹了一筷子喂给她的那个瞬间。那个动作是他下意识做的，做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张开嘴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她咀嚼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她说“好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他想起她看到丰青柔时皱起的眉头。那个表情，他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她误会了，甜的是——她在意他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但那个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她发来的那条消息——“我去见前男友了。有点紧张。”她会在见前男友之前告诉他，说明她在意他的看法。她会在见完之后跟他说“比想象的好”，说明她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情绪。这些细节，单独看都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拼成了一幅他不敢直视的图画。

　　陆屹然放下刀，看着案板上切好的松茸片。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一个又一个的理由，说服自己继续靠近秦苏觅。而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喜欢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第一次吃面时把汤都喝完的那一刻？从她写“做它的人，很用心”的那一刻？从她吃藠头时被喂了一筷子菜、脸红得像番茄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这种喜欢，不是那种“觉得这个女孩不错”的喜欢，而是那种“想为她做一辈子饭”的喜欢。

　　这种感觉来得太快了。

　　快到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判断，来不及保护自己。

　　陆屹然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处理好的食材分类装进保鲜盒，整齐地码进冰箱箱。明天晚上，他会带着这些东西，以“Alex”的身份，走进秦苏觅的家，为她做一顿生日晚餐。

　　他不知道这顿饭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生日那天，秦苏觅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兴奋——她对生日这件事一向不太在意，小时候在小镇上，过生日就是妈妈多做一个荷包蛋，爸爸买一袋小零食，简简单单的。长大之后，朋友多了，生日变得热闹了，但那种简单的心动反而少了。

　　今天她起得早，是因为林小棠昨天晚上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明天晚上下班后，你哪儿也不许去，在家等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大惊喜！”

　　秦苏觅追问了半天，林小棠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秦苏觅从早上开始就在猜——林小棠到底准备了什么？是去那家新开的法餐厅？是订了某个网红甜品店的蛋糕？还是请了一群朋友来家里开派对？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正确答案。

　　白天照常上班。台里的同事知道她生日，小周买了一个小蛋糕，几个人在茶水间给她唱了生日歌。老林送了她一本美食摄影的书，说“你不是在写食评嘛，顺便学学拍照”。秦苏觅笑着收下了，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五点，她准时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Alex发来的消息。

　　“生日快乐。”

　　只有四个字。

　　秦苏觅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谢谢。”她回复，“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你之前发食评的时候，文末会写日期。我算了一下，你第一篇食评的发布日期，推算出来的。”

　　秦苏觅愣了一下。她确实在文末写过日期，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她从来不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自己的生日。Alex能从那么久远的信息里推算出她的生日，说明——他把她的食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止一遍。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今晚在店里吗？”她问，“我吃完饭去找你，请你吃蛋糕。”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可能不在。有点事。”

　　秦苏觅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但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Alex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在深夜食堂等着她。她不能因为自己生日，就要求别人放下所有事情来陪她。

　　“那好吧，改天请你吃。”她回复道，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回到家，秦苏觅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坐在藤椅上等林小棠。窗台上的薄荷长得很好，她摘了几片叶子泡了一杯茶，薄荷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清凉而提神。

　　下午6点，门铃响了。

　　秦苏觅跑去开门，以为会看到林小棠举着蛋糕冲进来。但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穿着浅杏色衬衫、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箱和一个布袋子。

　　“你好，我是‘饭们’app的私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质感，“是林女士为您预订的生日惊喜晚餐服务。”

　　秦苏觅愣住了。

　　林女士？私厨？生日惊喜？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饭们”app的“模子哥”私厨的推广，当时还觉得挺无聊的。没想到林小棠真的给她订了，而且选的是最高规格的定制套餐。

　　“哦哦哦稍等稍等……我打电话确认一下，秦苏觅急急忙忙拨通林小棠电话，夹着声音细声说道：我的好大闺啊，真的下了私厨上门啊，尴尬死我了。”另一头的林小棠窃笑着说:"今晚就好好享受吧。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

　　"你怎么全副武装一样啊，像个是杀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app上的私厨啊"秦苏觅带点警惕的说道。

　　陆屹然定睛看着秦苏觅，慢慢地摘下口罩，放下手中的食材和工具。棒球帽的帽檐下——高挺的鼻梁，薄而轮廓分明的嘴唇，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你好~秦苏觅。是我~Alex”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苏觅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硬生生的直起身体，伴随着突然加快的心跳声，脸瞬间红温了，快速的侧身让开，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A~Alex，怎么是你啊？”

　　秦苏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模子哥”私厨的推广，想起那些穿着围裙的半裸男模的照片，想起评论区那些“吃饭顺便看帅哥”的留言——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你……那个……‘模子哥’……”她结结巴巴地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屹然似乎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合伙人的营销策略。我本人没有穿过那种围裙。”

　　“哦。”秦苏觅低下头，脚趾在猛扣着地板。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陆屹然拿起保温箱径直走向厨房，开始从里面取出食材和工具。秦苏觅关上门跟在身后，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回避，最后选择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秦苏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不用站在这里看着我，”陆屹然也不抬地说，“去做自己的事就好。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没关系，我想看看。”秦苏觅说，“我最近也在学做菜，正好偷师。”

　　陆屹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秦苏觅注意到，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拿刀的时候，手指稳稳地扣住刀柄，切菜的姿势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精准而有力。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在给这个尴尬的时刻打节拍。

　　“你想让我继续做，还是让我走？”陆屹然问，声音很轻。

　　秦苏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问她要不要他走。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不想走”。

　　“来都来了，继续做吧。”秦苏觅说，“林小棠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陆屹然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

　　Alex就是“饭们”的私厨。他今晚来她家，是林小棠安排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Alex知道今晚的客户是她，但还是来了。他知道是她的生日，但还是来了。

　　他可以选择拒绝这个订单，但他没有。

　　他来了。

　　秦苏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当她看到那些食材一样一样整齐地码在操作台上时，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些食材，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他怎么知道的？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但他选的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味蕾偏好上。

　　除非——他一直在观察她。

　　在深夜食堂的那些晚上，她吃面时先喝汤还是先吃面，她夹菜时喜欢先尝哪个，她吃完之后会多喝几口汤——这些细微的习惯，他都注意到了。

　　秦苏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转身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不知道该算尖叫还是叹息的声音。

　　十分钟后，她从靠垫里抬起头，拿出手机，给林小棠发了一条消息：“林小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Alex就是‘饭们’的私厨？”

　　林小棠秒回了：“啊！！？？？怎么会是Alex啊，我真不知道啊，现场什么情况，是有裸上身穿围裙做菜的戏码吗？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然后就是一堆吃瓜的表情包。

　　“惊喜个鬼！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那就对了。Alex为了你这顿饭准备了很久，菜单都改了三版。你可别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哦。”

　　秦苏觅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Alex为了她的生日晚餐，准备了很久。菜单改了三版。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回厨房门口。

　　Alex正在处理牛油果。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但秦苏觅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是紧张，更像是某种克制的、被压抑的情绪在身体上的反应。

　　“Alex。”她喊了一声。

　　陆屹然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秦苏觅说，“谢谢你愿意来给我做饭。”

　　陆屹然看着她，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不客气。”他说，“我……很高兴能来。”

　　秦苏觅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她转身走回卧室，躺在床玩手机，半小时后走出客厅想偷看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餐桌上已经铺好了一块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束淡粉色的绣球花和一杯香薰蜡烛。

　　这些都是Alex布置的。在她玩手机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把餐桌布置好了。

　　秦苏觅看着烛光中的绣球花，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过去的二十五年里，她收到过很多生日礼物——玩具、衣服、首饰、蛋糕。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生日这天走进她的家，为她布置餐桌、准备食材、设计菜单，只为了让她吃一顿开心的饭。

　　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香气开始飘到客厅了。秦苏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她睁开眼睛，看向厨房的方向。

　　Alex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忙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挺拔而温柔的轮廓。

　　秦苏觅忽然想起他喂她吃藠头炒豆芽的那个晚上。

　　“喂”这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忽然有了新的含义。

　　不只是“投喂”，不只是“呼唤”。

　　“喂”，是你在叫一个人的时候，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所有对话的开始，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而她觉得，她和Alex的故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