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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光下的第二次心动 “前男友吐 ...

  •   “前男友吐司”在社交媒体上的热度超出了秦苏觅的预期。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账号粉丝从三千涨到了八千,那条吐司动态的点赞突破了两万,评论区变成了一个大型“分手后我学会了什么”分享现场。有人做了同款吐司晒图艾特她,有人把她写的食评整理成长图转发,甚至有一个美食博主专门做了一期视频,标题是《网红“前男友吐司”到底好不好吃?全网最真实测评》。

      秦苏觅被这个阵仗吓到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视台节目采编,业余时间写写食评、拍拍照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讨论的对象。但“前男友吐司”这个小故事确实击中了很多人的共鸣点——为爱钻研、释怀后的分享、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这些情感元素叠加在一起,让它不只是一款烘焙食谱,更成了一个情感符号。

      台里的同事也看到了。小周第一天就在茶水间堵住了她,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洒了:“苏觅姐!你火了!你那个‘前男友吐司’上热搜了!虽然不是热搜前十,但美食榜第三!你快看!”

      秦苏觅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前男友吐司”这个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破了三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流量,过几天就会下去,她还是要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写稿,老老实实过日子。

      但有一条消息,让她没办法冷静。

      是林涛发来的。

      “苏觅,我看到了你做的吐司。你做得很好,比我做的好吃。后天我到深市,我们见一面好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秦苏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他。理智告诉她,既然已经分手了,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但情感上,她确实还有一些未解的问题想问——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了?那些早餐、那些面包、那些说过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她想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一条:“见一面可以,但不是因为复合。我有些问题想问清楚。”

      林涛秒回了:“好,谢谢你愿意见我。”

      秦苏觅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和Alex的对话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Alex。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她聊食物聊得这么深入的人,也许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出口,也许只是因为——她想和他说话。

      “Alex,你在吗?”

      对面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复:“在。刚忙完。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前男友要来深市找我,约了后天见面。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发出去之后,秦苏觅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她和Alex才认识几天,关系最多只能算是“熟客和厨师”加上“网友”,把这种私人情感问题抛给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人,好像不太合适。

      但Alex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你想去吗?”

      “理智上不想,情感上想。”

      “那就去。情感上的问题,用理智回答不了。”

      秦苏觅看着这条回复,忽然觉得Alex说的话虽然简单,但莫名有道理。情感上的问题,确实不是用“应该”或“不应该”能解决的。想见就去见,见了之后才能确定自己到底还剩下什么感觉。

      “你说得对。”她回复道,“对了,今晚还去你店里吃饭,给我留个位置。”

      “吧台角落,你的位置。”

      秦苏觅看到“你的位置”这四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和Alex聊天,她的心跳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有时候是漏一拍,有时候是加速,有时候是那种“咚”的一声重击,像是在胸口敲了一面鼓。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她不确定。和林涛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大学里认识,聊得来,在一起,没有那种戏剧性的“一见钟情”或者“小鹿乱撞”。但和Alex之间这种若即若离的、用食物传递情感的互动,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跳体验。

      晚上七点半,秦苏觅准时出现在星光点点。

      吧台角落的位置空着,马哥看到她进来,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Alex特地交代给你留的。”

      秦苏觅坐下来,目光扫过厨房——Alex正在灶台前忙碌,今晚他换了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他正专注地处理一块肉,刀法精准,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厚度上,切出来的肉片薄厚均匀,整齐地码在案板上,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秦苏觅看着他切肉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词——“刀工见人品”。一个能把食材处理得如此工整的人,对待其他事情想必也不会马虎。

      “今天吃点什么?”马哥把菜单递过来。

      “今日推荐是什么?”秦苏觅问。

      马哥指了指小黑板:“秘制叉烧饭,限量五份,还剩两份。Alex今天烤了一下午的叉烧,用的是梅花肉,腌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那就来一份。”

      等待的时间里,秦苏觅打开手机,翻看“前男友吐司”话题下面的最新动态。热度还在持续,有一个美食博主发了长文分析她的配方,说“这个配方最大的亮点是黄油的回温步骤,很多人忽略这个细节,导致面团延展性不够”。评论区有人艾特她,问她能不能出一个视频教程。

      秦苏觅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复,面前突然多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碗米饭,米饭上铺着厚厚一层叉烧肉,叉烧表面泛着诱人的焦糖色光泽,边缘微微焦黑,是那种只有高温烤制才能产生的美拉德反应。旁边配了一颗溏心蛋、几片烫过的青菜和一碟酸黄瓜,整个摆盘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秦苏觅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叉烧。

      肉片入口的瞬间,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喔~蜜汁叉烧耶)

      叉烧的口感软嫩得不可思议,牙齿几乎不需要用力,肉就在口中化开了。肥瘦的比例大概是二八开,肥肉的部分经过长时间烤制已经完全软化,入口即化,释放出浓郁的油脂香气;瘦肉的部分则保持了肉质的纤维感,咀嚼之后释放出肉汁和酱汁混合的鲜美。

      酱汁的味道层次极其丰富——有酱油的咸,有蜂蜜的甜,有微香的米酒,还有一丝丝姜蒜的辛辣和香料的复合香气。所有的味道都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哪一种味道特别突出,而是像一支配合默契的乐队,和谐而完整。

      秦苏觅吃了一口米饭,米饭的清淡中和了叉烧的浓郁,让整个口腔重新归零,准备迎接下一口。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不知不觉间,一碗饭已经见了底。

      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不是因为它有多昂贵、多精致,而是因为它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温暖。做这碗叉烧饭的人,一定花了很长时间去准备——腌制、烤制、切片、摆盘,每一个步骤都倾注了专注和耐心。

      这种专注和耐心,在当今这个什么都讲求快的时代,显得格外珍贵。

      “好吃吗?”Alex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秦苏觅抬头看他。

      这次他站得很近,大概只有一米的距离。帽檐的阴影依然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她能看清他嘴角的弧度——不是那种刻意的微笑,而是一种自然的、放松的、因为看到别人吃得开心而产生的满足。

      “非常好吃。”秦苏觅认真地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叉烧饭。”

      Alex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叉烧的甜度你觉得怎么样?我这次减了蜂蜜的量,怕太甜。”

      “刚刚好。”秦苏觅说,“我觉得如果再甜一点就会腻,现在这个甜度是完美的。”

      “那就好。”Alex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秦苏觅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Alex,你做菜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Alex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然后说:“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想?”

      “对。”他说,“做菜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只有食材、火候、调味,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这是我唯一能完全放空的时候。”

      秦苏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理解这种感觉。她写稿子的时候,进入状态之后也会忘记时间、忘记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只剩下屏幕上的文字和脑子里流动的思路。那种感觉,确实像是一种放空,又像是一种全然的沉浸。

      “那你平时呢?”她又问,“不做菜的时候,脑子里会想很多吗?”

      Alex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帽檐的阴影下,秦苏觅隐约看到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两颗在暗夜中闪烁的星。

      “有时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店里的其他客人在低声交谈,背景音乐是马哥放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像这个夜晚本身。

      “秦苏觅。”Alex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后天去见你前男友,不管他说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已经不是他的了。你不需要他的认可,也不需要他的解释。你去见他,不是为了找回什么,是为了确认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秦苏觅愣愣地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被锁住的地方。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见林涛是因为还有未解的问题,但Alex说得对——她去见林涛,本质上是为了确认自己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这是一种告别的方式,不是挽回。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Alex。”

      Alex微微点头,转身走回了厨房。

      秦苏觅看着他的背影,吧台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深灰色的T恤上,勾勒出一个挺拔而孤独的轮廓。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你为什么会在深夜开一家食堂?你为什么总是戴着棒球帽,像是在躲避什么?

      但她没有问。

      有些故事,需要时间去了解。而她,似乎也不着急。

      第二天是周日,秦苏觅回了趟老家。

      深市郊区的小镇,从市区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她坐的是大巴车,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爸秦淮站在车站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

      “爸!”秦苏觅拖着行李箱跑过去。

      “来了来了。”秦淮接过她的箱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你妈在家炖了汤,赶紧回去喝。”

      秦苏觅鼻子一酸,挽着爸爸的胳膊往家走。

      小镇的菜市场在镇中心,她家的菜档在市场的东头,卖的是各种时令蔬菜和自家种的瓜果。她妈江霞正在摊位上忙活,看见女儿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瘦了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江霞摸着女儿的脸,眼眶红了,“一个人住外面,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要不你搬回来住吧,妈天天给你做饭。”

      “妈,我上班在市区,搬回来怎么上班?”秦苏觅哭笑不得。

      “那就换个工作,市里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的——”

      “行了行了,”秦淮在旁边打圆场,“孩子有自己的打算,你别瞎操心。先回家,汤要凉了。”

      一家人收拾收拾了菜档,一起回到在菜市场后头的小平房,江霞端出了煲了一上午的老母鸡汤,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味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秦苏觅喝了两碗汤,吃了一整只鸡腿,又吃了半盘子清炒时蔬,撑得靠在椅子上不想动。

      “吃这么点就饱了?”江霞不满地看着她,“你看看你,以前能吃三碗饭的。”

      “妈,我现在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江霞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吃胖了才好看。”

      秦苏觅笑着把菜吃了,没有告诉她妈,她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五斤。不是因为减肥,是因为分手后的那几天吃不下东西。

      饭后的秦苏觅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也许是回到父母身边,还是饭气攻心,她睡到了下午三点多才醒,此时的父母已经离开,到了菜档准备晚市卖菜。

      秦苏觅穿着拖鞋和随意的家居服走到门外,伸了伸懒腰,突然听到路上吆喝“豆花~~豆浆~~”。她循着声音小跑到巷口,看到豆花姨挨着三轮车,边叫卖边装着豆花,边上围着几个小孩,一人接过一碗,小心翼翼的拿着走到小公园里面的石桌上吃,好开心的样子。

      “豆花姨,我要三碗,一碗现在吃的多放糖水,另外要一碗大碗打包少放点糖。”说完,秦苏觅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她双手先接过自己吃的那碗,豆花姨把打包大碗装好,打了个结,勾到了秦苏觅的两个手指上。于是,大家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石桌边上,和刚才的几个孩子一起吃豆花,不时地还逗他们。

      几个孩子先吃完,准备起身跑走去玩,被秦苏觅喊停“喂喂喂~别跑,讲卫生讲文明,自己的垃圾自己清理,赶紧的。像我这样,吃完收拾干净,扔垃圾桶。”
      秦苏觅站起来,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勾勾手把几个小孩招揽过来,注视着他们清理干净才放走他们。然后笑嘻嘻的说“okok~棒棒哒!”说完,拿起打包的豆花向菜市场走去。

      “爸妈,给你们打包豆花了,少糖,趁热吃。”两人在招呼着客人买菜,不等他们回应,秦苏觅打开了豆花,拿到妈妈边上,给妈妈连喂两口,然后来到爸爸那边,又给爸爸喂了两口。买菜的客人看着都笑着说“哇,你家女儿呀,好孝顺啊,出来帮忙还给喂豆花。”老两口这边笑嘻嘻给客人称重,去皮,那边秦苏觅两头给喂完一大碗豆花了。

      此时,菜市场的人流量开始多起来了,秦苏觅也熟练帮忙着给客人挑菜,收钱找钱,逐渐模糊在嘈杂的菜市场中。

      秦苏觅回到深市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把行李箱的东西搬上楼,分类放进冰箱,最后手里拿着那袋藠头发愁。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做这个东西,网上搜了一下,做法五花八门,有腌制的,有炒肉的,有凉拌的,她不知道该选哪一种。

      原来这是临走的时候,江霞和秦淮给她收拾的——土鸡蛋、自家腌的咸菜、刚摘的水果,还有一大袋子秦苏觅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蔬菜,叶子细长像小葱,根部有一个白色球茎,像是大蒜和葱头的混合体。

      “这是什么?”秦苏觅拿起一棵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辛辣清香。

      “藠头。”江霞说,“你王阿姨家种的,新鲜得很,拿回去炒着吃,放点油渣和绿豆芽,清清爽爽的。”

      “怎么做?我没做过。”

      “你回去网上搜一下,很简单的。”江霞挥挥手,“快走吧,天要黑了,路上小心。”

      她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给了Alex。

      “我妈给的,叫藠头,你知道怎么做吗?”

      Alex回复得很快:“知道。你今晚来店里吗?我帮你做。”

      秦苏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帆布鞋。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觉得太随意了,又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想了想还是换回了白衬衫。

      “秦苏觅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去吃饭,不是去相亲。”

      但她还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到了深夜食堂,吧台角落的位置依然空着。

      秦苏觅把那袋藠头递给马哥,马哥转手递给了Alex。Alex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东西,很新鲜。”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棵藠头,洗净,切去根部和老叶,把白色的球茎和绿色的叶子分开。球茎切成薄片,叶子切成段。他从冰箱里一盒油渣,是熬猪油后留下的。

      锅中留底油,爆香油渣,放入藠头片大火快炒,三十秒后放入绿豆芽和油渣,继续翻炒二十秒,最后放入藠头叶,加盐调味,翻炒均匀后出锅。

      整个过程也就三分钟。

      Alex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秦苏觅面前。盘中的藠头片呈半透明状,绿豆芽洁白如玉,油渣金黄酥脆,三种食材的颜色搭配在一起,清新又悦目。

      “尝尝。”Alex说,手里拿着一双干净的筷子。

      秦苏觅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菜。

      藠头的口感很特别,炒过之后既有类似洋葱的软嫩,又保留了类似蒜苗的清脆,辛香味在高温下转化成了清甜,和油渣的油脂香气完美融合。绿豆芽的清爽在中间起到了平衡的作用,让整道菜吃起来既香浓又不腻口。

      “好吃!”秦苏觅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Alex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双筷子。他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再尝一口。”他说,夹了一小戳菜,举到她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就像是朋友之间互相分享食物,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但秦苏觅看着那双筷子伸到自己面前,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张开嘴,让Alex把那小戳菜喂进她嘴里。

      菜入口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机械地咀嚼、吞咽,味蕾尝到了藠头的清甜和油渣的焦香,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而在那个刚刚喂她吃东西的人身上。

      他站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柚子香——不是香水,是厨房里的柚子醋沾到衣服上的味道。他的手很稳,举着筷子的动作轻松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帽檐的阴影依然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秦苏觅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不是厨师看客人的那种看,是另一种看——更专注,更温柔,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不想被打碎的东西。

      “好吃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秦苏觅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出卖她此刻的心情。

      Alex把那筷子收回来,转身走回了厨房。秦苏觅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盘清清爽爽的藠头炒豆芽,忽然笑了。

      这就是“喂”的感觉吗?

      不是因为食物的味道,而是因为喂食的那个人。

      秦苏觅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

      “藠头炒豆芽,配油渣。藠头清甜,豆芽爽脆,油渣焦香。但最好吃的不是菜本身,是喂菜的那个人。我今天好像心动了。不确定,再感觉一下。”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删掉了最后两句。

      改成了:“藠头炒豆芽,配油渣。清爽可口,值得推荐。”

      存好备忘录,她放下手机,继续吃菜。

      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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